异界柏林:以德皇之名 第389节
“是,陛下。” 克劳德微微欠身。
特奥多琳德点了点头,努力维持着皇帝的端庄仪态,转身朝宫内走去。只是脚步比平时轻快了不少,银色的长发在背后轻轻晃动,像只心情极好的翘着尾巴的猫。
克劳德看着她离开,脑海中却又浮现出刚才飞行表演时,那架福克E.III在天空中开火的画面。
子弹从螺旋桨的间隙中穿过,击中靶标。
一个新时代的开始,带着硝烟和金属的咆哮,未来的大战只会更加血腥和残酷,但这是历史的必然,他还有公务要处理,还是先想想那些麻烦事吧……
而在他身后,柏林行宫的书房里,特奥多琳德已经屏退了侍女,独自对着穿衣镜,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她对着镜子里脸颊微红的自己,得意地宣布:
“看吧,我就说,他肯定是觉得宰相府住着不舒服,又不好意思直说!哼哼,还是朕体贴,找了个这么完美的理由让他回来!”
“既能处理公务,又能照顾他起居,还保全了他的面子!”
“朕真是太厉害了!”
她甚至忍不住在铺着厚厚地毯的书房里轻盈地转了个圈
雪球原本窝在窗边的软垫上打盹,被她转醒,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看了自家突然发癫的小主人一眼,又漠不关心地趴了回去,尾巴尖敷衍地晃了晃。
愚蠢的两脚兽,又在傻乐了。
不过……那个危险的男人好像要回来住了?
雪球的耳朵动了动。
算了,只要小主人高兴,不随便发出奇怪的声音就行。
它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把自己团成一个毛茸茸的球,继续打它的盹。
雪球的小猫脑完全不知道什么明君昏君,给鱼吃的就是好人
第201章 不是?谁和谁和解了?
柏林,帝国总署总部
希塔菈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玻璃
前几天,她得知宰相阁下在某个傍晚,在宰相府的小会客室,私下会见了弗里茨·哈伯教授。
犹太裔的化学家。
单独会面。无其他官员在场。密谈近一小时。
消息的来源是可靠的。
哈伯。
她知道这个人。顶尖的化学家,卡尔斯鲁厄的明星,威研究所的负责人。合成氨研究的领军人物。才华横溢,成就斐然。
犹太人……
为什么?
她问自己,一遍又一遍
为什么宰相阁下要私下会见一个犹太人?而且是在刚刚接任宰相、百废待兴、无数双眼睛盯着他的敏感时刻?
这不合理。
这不……应该。
希塔菈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桌上摊开着几份文件,都是关于总署下一阶段工作的规划草案。
她的目光落在那些工整的德文字母上,却一个字也读不进去。
脑海里全是克劳德的脸
那个在金融危机中力挽狂澜的人。
那个在格鲁纳瓦尔德之夜果决铁腕的人
那个在总署会议上怒斥官僚病、留下企鹅报告作为警示的人
那个对她说不要把我当神明”、“我会死的人。
那个永远正确、永远伟大、永远是她心中照亮德意志前路的不灭明灯的人
这样的人,为什么要去见一个犹太人?
希塔菈的手微微颤抖起来。她用力握紧,指甲陷进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冷静。
思考,希塔菈,思考……
宰相阁下从不说废话,从不做无意义的事。
他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都有深意。
这是她坚信不疑的真理。
那么,会见哈伯也一定有深意。
她开始尝试解读,就像她解读那份企鹅报告一样
哈伯,弗里茨,化学家,犹太人。
合成氨专家。最近在催化剂和高压反应器领域有突破性进展。
与工业界,特别是巴斯夫公司关系密切。
在学术界声望很高,但在某些圈子里……因为出身而受到微妙排斥
宰相阁下近期关注的重点是合成氨工业化。粮食。炸药。战争准备。
逻辑链条似乎很清晰,宰相需要合成氨技术,哈伯是顶尖专家,所以宰相找哈伯。
但为什么是私下?为什么无他人在场?为什么是现在?
难道是纯粹的技术咨询吗?
不,不对,如果是纯粹技术问题,完全可以走正式渠道,通过军械局、化学委员会,或者至少带一两个相关领域的官员。
私下单独会见,意味着谈话内容可能超越纯技术范畴,或者……需要保密。
那难道是政治信号吗?
宰相在向外界传递某种信息?比如帝国用人唯才,不问出身?
但时机不对啊?
现在内部反对势力刚被清洗,外部局势紧张,不是释放这种敏感信号的好时机。
而且如果是政治信号应该更公开,而不是私下。
莫非是什么……秘密计划?
希塔菈的心脏猛地一跳。
秘密计划!
就像那份企鹅报告背后隐藏的,关于南极科考、稀有金属、战略布局的秘密计划一样
宰相阁下会不会是在筹划某个……不能为外人知的特殊项目?需要哈伯这样的顶尖科学家参与,但又因为项目的敏感性,或者因为哈伯的犹太人身份会引来不必要的关注,所以必须私下接触?
这个想法像野草一样在她心里疯长。
是了,一定是这样
宰相阁下高瞻远瞩,他看到的未来比所有人都远。他一定预见到了某种需要特殊化学知识或技术的未来挑战,或者机会。而这个挑战或机会,暂时还不能公开,需要秘密准备
哈伯是打开这扇门的钥匙。
但……为什么必须是哈伯?德国有那么多优秀的、非犹太裔的化学家。能斯特、奥斯特瓦尔德、哈恩……他们都是顶尖的,而且出身纯粹
为什么偏偏是犹太人?
希塔菈猛地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她感到一种灼热的情感在胸腔里翻腾
她讨厌这种感觉
她一直以理性、冷静、高效自诩。
(只看到了高效)
她的忠诚建立在宰相阁下的智慧和远见之上,建立在帝国复兴的伟大理想之上。
她鄙视那些基于血统、出身、宗教的偏见。
在她看来,那些容克老爷们之所以可憎,不是因为他们出生就怎么怎么样,而是因为他们无能、贪婪、阻挠进步
血统本身没有意义。能力和忠诚才有意义
这是宰相阁下教导她的。也是她深信不疑的。
可是……为什么当对象变成犹太人时,这条准则就开始动摇?
她努力回忆自己这种抵触情绪的根源。
童年?在维也纳?不,她的家庭普通,父母从未特别强调过反犹。
学校?也许听过一些议论,但从未放在心上。
社会氛围?柏林确实有反犹思潮,尤其在金融危机后,一些极端报纸总喜欢把问题归咎于犹太银行家……
但那些都是噪音,是愚昧的偏见。
是她应该摒弃的东西
为什么现在不行了?
因为涉及到宰相阁下?
因为她无法容忍自己心中完美无瑕的先知,与那个她潜意识里觉得不洁、可疑、异质的群体产生联系?
这个认知让希塔菈感到一阵恐惧
她不是在质疑宰相阁下的决定
不,她永远不会质疑。
她是在质疑……自己的信仰是否出现了裂痕
如果她无法完全理解、毫无保留地支持宰相阁下的每一个决定,那她的忠诚还算完整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