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言情 > 异界柏林:以德皇之名

异界柏林:以德皇之名 第47节

  “能保留对艺术最本真的感受,是件很珍贵的事,冯·施特莱茵小姐。”

  他的声音,是她从未听过的……温和。不,不仅仅是温和。那里面带着一种……耐心,甚至还有一丝……赞赏?

  冯·施特莱茵小姐?

  冯·施特莱茵……艾森巴赫的姓氏!这是……宰相家的人?!是他的女儿?还是别的什么亲戚?

  难怪声音陌生!但克劳德怎么会认识宰相的女儿?!还是在这么巧的时候,在歌剧院偏僻的露台上偶遇?还聊得这么……投契?!

  “希望柏林喧嚣的沙龙和过多的注解,不会磨灭您这份珍贵。”

  克劳德继续说道。那语气里的诚恳和……呵护意味,让特奥多琳德胸口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从来没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过话!跟她说话时,他要么是公事公办的平静,要么是带着点无奈和敷衍,要么是气死人不偿命的调侃,偶尔有温和的时候,也总是隔着一层君臣之间的距离感。

  可对这个冯·施特莱茵小姐,他却能如此自然地流露出这种……知己般的理解和珍视?

  凭什么?!

  “谢谢您,鲍尔先生。” 那个女声再次响起,带着显而易见的羞涩和欢喜,“您能理解,真是太好了。我有时候说这些,别人都觉得我……嗯,想得太简单,或者太不‘高雅’了。”

  “简单和高雅,并不矛盾。真实的感觉,往往比复杂的理论更接近艺术的核心。”

  克劳德的声音里,似乎带上了一丝笑意。那笑意很轻,很淡,但特奥多琳德听得出来,那是发自内心的、感到愉快和放松的笑。

  他对着自己笑过吗?有,但大多是那种带着无奈、或者完成任务后的。绝不是现在这种遇到了真正能聊得来的、令人愉悦的同伴时,那种自然流淌的笑意。

  特奥多琳德再也忍不住了。

  她小心翼翼地、将身体往前倾了倾,透过彩色玻璃门与门框之间那道狭窄的缝隙,将目光投向露台。

  月光和远处街灯的光晕,为露台上的景象镀上了一层朦胧而柔和的银边。

  她看到了。

  克劳德·鲍尔站在栏杆边,侧对着她的方向。他穿着合体的燕尾服,身姿挺拔,不再是平日里那副略显懒散或深思的模样,而是一种放松的、专注的姿态。他微微低着头,目光落在身前不远处的那个身影上。

  而那个身影

  淡金色的长发在脑后松松挽起,几缕发丝垂落在白皙的颈侧,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浅金色的丝绸晚礼服勾勒出纤细优美的身形,裙摆随着夜风轻轻摇曳。她微微仰着脸,浅褐色的眼眸在夜色中亮晶晶的,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克劳德

  月光洒在她身上,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古典油画里走出来的、不染尘埃的精灵,纯净,美好,带着一种与柏林这座喧嚣都市、与无忧宫那沉重皇冠、与她特奥多琳德所背负的一切都格格不入的……轻盈与梦幻。

  艾莉嘉·冯·施特莱茵。宰相最宠爱的小女儿。柏林社交圈有名的心思单纯的小公主。

  原来是她。

  她认得艾莉嘉。在一些必须出席的宫廷庆典和舞会上,远远见过几次。印象中,那是个总是安静地跟在母亲或姐姐身后,笑容腼腆,不太说话,似乎对政治和权力毫无兴趣,只沉浸在自己的音乐、绘画和小说世界里的女孩。像一朵温室里精心呵护的、脆弱而美丽的兰花。

  而现在,这朵兰花正站在克劳德·鲍尔面前,仰着脸,用那种全然信任、甚至带着点崇拜的眼神看着他。而克劳德,那个对她特奥多琳德总是保持着距离、时不时气得她跳脚的家伙,正用她从未见过的、温和而专注的神情,对着艾莉嘉微笑。

  那笑容,刺眼得让特奥多琳德几乎要流下泪来。

  凭什么……

  凭什么他对艾莉嘉就能笑得那么……那么开朗?那么没有负担?那么……真诚?

  跟自己在一起的时候,他不是在分析令人头痛的国事,就是在提出各种惊世骇俗、阻力重重的方案,要么就是用那种气死人的平静语气,说着还能咋整啊陛下,或者用宦官那种混账话来噎她。

  他们之间,似乎总是隔着帝国的重担,隔着君臣的名分,隔着看不见的猜疑和试探,还有……她那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越来越别扭的心事。

  可跟艾莉嘉在一起,他就能轻松地谈论艺术,谈论感受,谈论那些简单和高雅,还能赢得对方毫无保留的欢喜和认同。

  是因为艾莉嘉单纯吗?是因为她不懂那些复杂的政治和阴谋,不会给他压力,只会用崇拜的眼神看着他,听他那些高见吗?

  还是因为……艾莉嘉更符合他心目中美好女性的形象?温柔,娴静,懂得艺术,心思纯净,不像她,是个脾气暴躁、被皇位和责任压得喘不过气、整天想着第三条路和改革帝国、甚至会因为“河滩小姐”而吃醋发火的、不成熟的小陛下?

  一股巨大的委屈,混合着强烈的自我怀疑和妒意,如同潮水般淹没了她。鼻尖酸涩得厉害,眼眶也开始发热。她死死咬住嘴唇,拼命把那股湿意憋回去。

  不能哭。绝对不能哭。她是德皇。

  可是……真的好难受。

  她看到克劳德似乎对艾莉嘉说了句什么,艾莉嘉轻轻点头,脸上笑容更深,然后,她抬起手,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拢了拢耳边的碎发。那个动作,自然而娇怯,带着少女的风情。

  克劳德的目光随着她的动作微微移动,脸上的笑意似乎也加深了一瞬。

  特奥多琳德猛地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

  她怕自己再看下去,会控制不住地冲出去,会做出连自己都无法预料的事情。

  她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下,蹲坐在铺着厚地毯的走廊角落里,双臂紧紧抱住膝盖,将脸深深埋进臂弯。白色的发髻有些松散,几缕发丝垂落下来,贴在她滚烫的脸颊上。

  歌剧院的喧嚣仿佛从另一个世界传来,遥远而不真实。只有露台上那愉快的交谈声,和她自己那剧烈而压抑的心跳,在耳边轰鸣。

  委屈。说不出的委屈。

  明明是她先发现他的,是她把他从报社那个破地方捞出来的,是她给了他御前顾问的头衔和信任,是她默许甚至暗中支持他搞出那么多风波,也是她……在无数个深夜,因为想着他而辗转反侧,因为他的安危而担忧,因为他的欣赏别的女人而醋意翻腾,甚至因为他今天透气太久而胡思乱想,像个傻瓜一样偷偷跟出来……

  结果呢?

  他在这里,和宰相的女儿,在月光下,相谈甚欢,笑容明朗。

  而她,德意志的皇帝与普鲁士的国王,却只能像个见不得光的小偷,躲在门后,偷听他们的对话,偷看他们的笑容,然后自己蹲在冰冷的角落里,品尝着这杯又酸又涩、名为嫉妒和失落的苦酒。

  凭什么啊……

  她到底哪里不如那个艾莉嘉?是身份不够尊贵?还是长得没她好看?还是……性格太差,脾气太坏,总给他添麻烦?

  也许,她就是个任性、冲动、不成熟的小丫头,根本不适合坐在这个位置上,也不配得到别人的……真心相待?

  也许克劳德·鲍尔接近她,真的只是为了实现自己的野心和理想,只是在利用她这个皇帝的权力和信任。在他心里,她特奥多琳德·冯·霍亨索伦永远只是陛下,是雇主,是一个需要小心应付、有时可以容忍其小脾气、但绝不会真正放松警惕和心防的君主。

  而像艾莉嘉那样单纯美好的女孩,才是他愿意卸下心防、轻松交谈、甚至……心生好感的对象。

  这个认知,像一把钝刀,在她心口反复切割,带来绵长而清晰的痛楚。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分钟,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露台上的交谈声似乎停止了,传来轻微的、衣物摩擦的声响和脚步声,似乎是两人准备离开。

  特奥多琳德猛地惊醒,慌忙用手背胡乱抹了抹眼睛,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迅速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裙摆和头发。她不能让任何人看到自己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尤其是……不能让他看到。

  她刚站稳,调整好面部表情,拱门就被轻轻推开了。

  克劳德先从里面走了出来,脸上还残留着一丝未散尽的、温和的余韵。紧接着,艾莉嘉也走了出来,脸颊微红,眼眸明亮,看到门外有人,先是吓了一跳,待看清是特奥多琳德时,更是惊讶地微微张开了嘴,随即连忙屈膝行礼:

  “陛、陛下!日安……哦不,晚上好!”

  克劳德显然也没料到特奥多琳德会出现在这里,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但迅速恢复了平静,微微躬身:“陛下。您也出来透气?”

  特奥多琳德冰蓝色的眼眸扫过他们两人。她的目光在克劳德脸上停留了半秒,那里面没有她想象中的心虚或慌乱,只有一如既往的平静,甚至因为刚才的交谈而显得比平时更……柔和一些?这让她心里更堵了。

  她的目光又移到艾莉嘉身上。这位宰相千金确实很美,在月光和灯光下,更显得楚楚动人,尤其是那双小鹿般清澈懵懂的眼睛,此刻正因为突然见到皇帝而显得有些不知所措,更添了几分我见犹怜的气质。

  “嗯。里面太闷,出来走走。没想到冯·施特莱茵小姐也在。”

  “是、是的,陛下。” 艾莉嘉低着头,声音细弱,“歌剧有些……嗯,激昂,我出来安静一下。恰好遇到了鲍尔先生,就……聊了几句。”

  “聊了什么?” 特奥多琳德几乎是脱口而出,问完就后悔了。这语气,这问题,简直像在审问!

  艾莉嘉被她问得一愣,抬头看了她一眼,又迅速低下头,脸更红了:“没、没什么,就是……聊聊歌剧,还有……艺术什么的。鲍尔先生很有见地。”

  “哦?是吗?” 特奥多琳德扯了扯嘴角,想做出一个朕知道了的表情,但感觉脸部肌肉有些僵硬,“鲍尔顾问确实……见多识广。”

  她的目光再次转向克劳德,冰蓝色的眼眸深处,有什么情绪在剧烈地翻滚,但最终都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既然透气透够了,就回去吧。歌剧……还没完呢。” 她说完,不再看他们,转身,迈着有些发僵的步伐,朝着包厢的方向走去。

  艾莉嘉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女皇陛下的背影,又看看克劳德,小声道:“陛下她……是不是不高兴了?”

  克劳德看着特奥多琳德那明显带着情绪的背影,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当然察觉到了小德皇语气里的尴尬与……不悦?但他一时也想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又为什么是这种反应。

  “陛下可能只是累了。” 他收回目光,对艾莉嘉温和地说,“您也回去吧,冯·施特莱茵小姐。令尊和令堂该担心了。”

  ……

第31章 春深锁银麟

  (666,这章差点转病娇)

  春深锁银麟,爱意丛中现,

  窈窕情似火,不戢必自焚………

  深夜,无忧宫,德皇私人小客厅。

  这里不像书房那般威严规整,也不像寝殿那样私密。房间不大,但布置得格外舒适温馨。

  墙壁贴着暖色调的暗花壁纸,地上铺着图案繁复的土耳其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靠墙摆着几个顶天立地的书架,里面塞满了各种书籍,从厚重的历史典籍到装帧精美的诗集小说

  一张宽大柔软的鹅绒沙发对着壁炉,旁边散落着几个同样蓬松的靠垫。壁炉里,上好的橡木柴正熊熊燃烧,橘红色的火焰跳动着,将整个房间烘烤得暖意融融

  与这温暖静谧氛围格格不入的是房间宽大躺椅上蜷缩着的“春卷”。

  特奥多琳德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裹在一条毛绒绒的银灰色羊绒毯里,从头到脚,只露出一个银发有些凌乱的脑袋。她侧躺在壁炉前那张宽大的天鹅绒躺椅上,身体蜷缩着

  塞西莉娅不在。这是特奥多琳德特别要求的。她需要绝对安静,绝对无人打扰。就连雪球此刻也不知道被她打发到哪里去了,或许是觉得猫咪那无忧无虑的呼噜声,此刻会让她更加烦躁。

  从歌剧院回来,一路上她没再说一句话。坐在马车里,她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柏林夜景,那些闪烁的灯火,那些行色匆匆的路人,那些在夜色中沉默矗立的建筑,都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而不真实。

  只有露台上那一幕,克劳德对着艾莉嘉微笑的那一幕,月光下两人相对而立的身影,艾莉嘉那羞涩发亮的脸庞,还有自己躲在门后那揪心的刺痛和狼狈……一遍又一遍,高清重播,清晰得令人窒息。

  回到无忧宫,她甚至没有换下那身珍珠灰色的晚礼服,只是胡乱扯掉了碍事的首饰,甩掉了鞋,然后就像现在这样一头扎进小客厅,把自己裹进毯子里,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外界,也隔绝内心那翻腾不休的情绪。

  但没用。

  毯子很暖,壁炉很热,可她心里却像塞了一块冰,又像燃着一团火,冰火交织,让她坐立难安,却又无力动弹。

  烦。乱。委屈。还有一股无处发泄的针对某个人的混合着愤怒、失望、醋意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被背叛感的邪火。

  “陛下,鲍尔顾问到了。” 门外传来侍从压低的声音

  特奥多琳德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她没动,也没出声,只是继续瞪着壁炉里的火焰。

  门被无声推开,又轻轻合上。熟悉的脚步声传来,虽然她没看,但特奥多琳德能感觉到那股气息的靠近。

  克劳德·鲍尔走进了小客厅。他穿着一身燕尾服,只是解开了领结,衬衫最上面的扣子也松开了,看起来比在歌剧院时少了几分正式,多了些随性。

  他手里拿着大衣和帽子,显然也是刚从外面回来不久。看到壁炉前那个裹成春卷、只露出一个脑袋、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熟人也别来低气压的身影,他脚步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是无奈,这银渐层估计是炸毛了。

  他走到躺椅旁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微微躬身:“陛下,深夜召见,不知有何吩咐?”

  特奥多琳德没回头,也没看他,依旧瞪着壁炉,沉默,在温暖的房间里蔓延

首节 上一节 47/394下一节 尾节 目录

上一篇:开局一座神秘岛

下一篇:返回列表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