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界柏林:以德皇之名 第80节
他用一把劣质的手枪对着国王打出了那决定性的一枪。
他不知道这一枪会带来什么。是更残酷的镇压?是国家的彻底混乱?是外国势力的介入?还是……那渺茫的护国主降临般的变革?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做了。
他用最直接、最暴烈、也最无奈的方式向这个操蛋的世界发出了属于他的怒吼。
然后,黑暗吞噬了一切。
第49章 比利时危机
克劳德瘫在自己的小房间里,整个人陷在柔软的扶手椅里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只有无忧宫远处走廊的壁灯透过门缝,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昏黄的光带。
从御书房回来后饭都没顾上吃,他就一头扎进书桌,开始绞尽脑汁地草拟那份关乎总署未来的章程
章程不好写。
既要充分体现代行监督权的崇高性与特殊性,赋予其足够的行动自由和威慑力,又要巧妙地划定权力边界,避免给人以锦衣卫、东厂这种特务机构的恶劣联想,更不能直接与现有行政、司法、警察体系产生不可调和的冲突。
他参考了记忆中一些监察机构、巡视组、甚至某些特殊时期工作组的运作模式,试图打造一个在1912年的德意志帝国看起来既新颖又合乎传统、既强力又在法理框架内的怪胎。
核心原则他定了几个:
只监督,不替代;
只调查,不审判;
只建议,不决断。
重点在于发现和报告问题,推动现有体系自行纠错;
除非情况紧急或现有部门明显失职,一般不直接介入具体事务的执行。
当然,最后这条在实际操作中会有很大的解释空间
至于机构的名称,他斟酌再三暂定为帝国钦命巡视整饬总署。
钦命点明权力来源;巡视强调其机动性和覆盖面;整饬表明其目标不是单纯的监察,而是要解决问题;总署则显得正式、权威。比特奥多琳德想的那个钦命巡视整饬使听起来更像一个常设机构。
特奥多琳德那边应该问题不大,她现在估计正抱着宪法做她的“特奥多琳德中兴”美梦呢。关键是艾森巴赫……
就在他昏昏欲睡,几乎要在椅子上直接睡过去的时候,女仆送来了宰相府的回信。
信很简短,是艾森巴赫的亲笔
鲍尔先生台鉴:来信收悉。所陈监督权之论,不无见地。陛下既有意整饬积弊,强化治理,此为臣子本分,自当竭力辅佐。
然机构新设,权责攸关,有数事需先明言:
一,此署既为陛下耳目,代行监督,则首重忠诚。所行之事,所查之案,所报之情,皆须以帝国整体利益为唯一圭臬,绝不可沦为派系倾轧、个人恩怨之工具,更不得有丝毫损害帝国统一、安全与社会稳定之言行。
二,行事须依法。宪法、帝国法律及正当程序乃帝国基石。监督之权亦不得凌驾于法度之上。调查、取证、建议,皆需遵循法理,不可越权擅断。若有官员涉嫌违法,当按律移送有司,不得私设公堂。
三,此署为公器,非私权。其权威源于陛下,用于国事,绝不可成为任何人扩展个人权势、经营私利、结党营私之阶梯。人选尤需慎重,务求德才兼备,洁身自好。
若此三点可为共识,则具体章程、人员、经费诸事,可详加斟酌。内阁与议会方面,老夫可代为斡旋
唯望先生谨记,既为陛下近臣,当时时以国事为重,摒弃私心,与朝野同心协力,共克时艰。
近期议会将审议海军预算及数项涉及邦国权责之法案,望先生能明辨是非,与内阁保持一致,维护帝国整体利益与中央权威。
另,关于先生此前所言空中力量运用之构想,总参谋部与相关厂商已着手前期研讨。若有闲暇,可来相府一叙,详加探讨。
专此布复,顺颂时祺。 艾森巴赫·冯·施特莱茵 手启
同意了。
虽然附加了三个条件,但这三个条件,简直……正直到让人挑不出毛病,甚至可以说是这个新机构能够长期存续的保命符
忠于帝国整体利益——政治正确,无可指摘。
依法办事——程序正义,堵住了“无法无天”的指责。
不为个人扩权——划清了公私界限,也隐晦地警告他别想借机坐大。
这哪里是限制?这简直是为总署量身定做的免责声明和行为准则
以后只要照着这三条来,至少在明面上谁都很难用专权、乱法、谋私的罪名来攻击这个机构。
而艾森巴赫承诺在内阁和议会帮忙斡旋,更是解决了最实际的障碍。
至于要求他在议会审议时与内阁保持一致、维护中央权威,这简直是送上门的统一战线邀请函!
海军预算、邦国特权……这些本来就是他和艾森巴赫利益重合的领域。一起对付议会里的反对派和地方势力,巩固中央集权,这买卖不亏。
甚至老狐狸还主动提了空中力量运用的议题,邀请他去详加探讨。这明显是释放进一步合作的善意信号。
“这刘备…不是…这艾森巴赫还是个忠厚人啊……”
克劳德把信纸轻轻放在桌上,低声嘟囔了一句
他的心里居然还泛起了一丝……对于自己之前可能把老宰相想得过于“阴险”的惭愧?(谁更阴自己心里还是要有点数奥)
当然,他清楚艾森巴赫的忠厚是建立在庞大的政治算计和利益交换基础上的。
老狐狸同意的根本原因是总署对他同样有巨大的利用价值,而且克劳德主动送上了海军预算这个筹码,姿态也放得足够低。这是一场基于共同利益和明确规则的结盟。
但无论如何,最大的障碍似乎扫清了。特奥多琳德那里乐观,艾森巴赫这里至少不反对,甚至愿意提供助力。剩下的议会扯皮、部门博弈虽然也不会轻松,但至少有了明确的框架和靠山。
他唤来女仆,简单吩咐弄点吃的。
没过多久女仆端来了一个精致的托盘,上面放着一碟小巧玲珑的杏仁小蛋糕,还有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
他拿起一个蛋糕送入口中。
无忧宫御厨的手艺确实不是盖的。
“啧啧,这无忧宫……还真是误闯天家了啊。”
想想穿越前
自己不过是个挣扎在温饱线边缘的社畜,住在出租屋里,吃着廉价外卖,对着永远也完不成的工作和还不完的贷款发愁。
而现在呢?住在富丽堂皇的无忧宫侧翼,吃着御厨精心制作的点心,穿着体面的西装,是御前顾问,是总署的负责人,可以和德皇谈笑风生,和帝国宰相书信往来,在柏林舆论场翻云覆雨,甚至还……嗯,捏了德皇的脸。
这际遇,说出去谁敢信?
这无忧宫里到处都是养眼的年轻女仆,穿着统一的棉布裙,系着白色围裙,脚步轻快,面容清秀,虽然大多年纪尚小,带着未脱的稚气和青涩。
那些负责内廷事务的女官则穿着更正式的灰色长裙,神色严肃,举止规范,虽然大多板着脸,但也自有一种端庄严谨的美感。
甚至那些偶尔能见到的、穿着笔挺制服、负责特定区域守卫或仪仗的女侍卫,也是身姿挺拔,英气勃勃。
这要是放在穿越前,简直是妥妥的天堂配置。
可克劳德心里清楚得很,这天家看着美好,实则危机四伏,一步踏错可能就是万劫不复。
那些年轻女仆或许懵懂,但背后是森严的宫廷等级和无数双眼睛。
那些板着脸的女官,尤其是塞西莉娅那样的女官长更是规矩和传统的化身,是这天家秩序的维护者。
自己一个平民顾问只要稍有逾矩,就可能被扣上行为不端、亵渎宫廷的帽子。
更何况……还有个最大的、最不稳定的变量,特奥多琳德。
她真的分得清喜欢和“喜欢”吗?
她对他的依赖、信任、甚至明显的亲近,有多少是源于她作为一个孤独少女对理解者和引导者的渴望?
有多少是源于对他那些新奇思想和敢作敢为的欣赏?
又有多少……是对特定异性产生的悸动?
下午她最后那副神游天外、脸颊泛红、甚至傻笑出来的样子克劳德可没漏看。
那绝不仅仅是因为想到了强化皇权、名留青史。
恐怕她的小脑袋瓜里已经快进到封侯拜相、珠联璧合甚至更远的戏码了。
“这傻丫头……” 克劳德揉了揉眉心。
被一个美少女德皇喜欢听起来像是小说的剧情(实际上还真是)
但放在1912年的柏林,放在霍亨索伦王朝的宫廷里,这简直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一个处理不好,这份感情就可能变质。
特奥多琳德现在或许只是懵懂的好感和占有欲,但以她那种被惯坏的的性格……
一旦执念加深或者受到刺激,比如被拒绝,或者看到他和别的女性过分接触,谁敢保证不会黑化成什么恐怖的东西?
病娇德皇
光是想想这个词,克劳德就打了个寒颤。
一个拥有帝国最高权力、性格任性偏执、还病娇化了的少女德皇……那画面太美他不敢看。
到时候就不是误闯天家,而是误入天牢甚至误上断头台了。
“不行不行,得控制好…这家伙又不贴个好感度,感情之类的最难衡量了,要是有个系统就好了…”
“还是洗洗睡吧,明天还得继续肝章程呢。” 他三两口吃完剩下的蛋糕,喝完牛奶,决定先睡会
他唤来女仆收拾,自己则去了套间内自带的浴室,用热水冲了个澡
换上干净的丝质睡衣,他钻进柔软蓬松的鹅绒被子里。
床垫软硬适中,枕头蓬松,无忧宫的寝具自然也是顶级的。
他舒服地喟叹一声,闭上眼睛,任由疲惫将意识缓缓拖入黑暗。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从说服特奥多琳德到收到艾森巴赫的回信,他的精神一直高度紧绷。
此刻总算放松下来,睡意来得格外迅猛。
就在他迷迷糊糊,半只脚已经踏进梦乡的时候
“笃、笃、笃。”
他猛地睁开眼睛侧耳倾听。不是幻觉
门外确实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