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界柏林:以德皇之名 第81节
这个时间点,无忧宫早已过了正常活动的时间,除了轮值的侍卫和少数必须当值的侍从,大多数人应该都已歇息。
谁会在这个点来敲他房间的门?
塞西莉娅?不可能。
特奥多琳德?更不可能
她再怎么任性,半夜私闯顾问卧室这种事……以她目前对朕的威严的看重,应该还做不出来。
更何况下午才见过,有什么紧急事务不能等到明天?
是女仆?送宵夜?他刚吃过点心
克劳德起身走到门边
“谁?”
“鲍尔……鲍尔顾问,是……是我…格蕾塔。”
门外传来一个细弱的声音,正是那个负责他这边日常起居的名叫格蕾塔的年轻女仆。
“什么事?” 克劳德皱眉。格蕾塔这个点来,肯定不是日常事务。
“陛下……陛下在书房,急召顾问您……立刻过去。塞西莉娅女官长也在书房外,是她让我来叫您的。“
“陛下……陛下好像很生气,不对,是很着急……塞西莉娅女官长说请您务必马上过去,有紧急军国大事。”
军国大事?半夜?特奥多琳德急召?
克劳德的心猛地一沉。能让小德皇半夜不睡,而且很生气、很着急的事情绝不会是小事。
难道是艾森巴赫那边出了变故?议会炸了?还是……边境有警讯?法国人又搞什么幺蛾子了?那护国主又在发疯?装神弄鬼不能回他的法国吗?
“知道了,我马上过去。你回去吧,别声张。” 克劳德快速说道。
“是……是,顾问先生。” 门外传来格蕾塔匆匆离去的细碎脚步声。
克劳德不敢耽搁,立刻转身,以最快速度重新穿上衬衫、西装马甲和长裤,也顾不上打领结,只是将最上面的扣子扣好。
他抓过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一边往身上套,一边拉开房门快步走进了寂静幽暗的走廊。
深夜的无忧宫与白日的庄严辉煌截然不同。
走廊里只有间隔很远的壁灯亮着,光线昏暗。
四周一片死寂,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
他很快来到了特奥多琳德书房所在的那条主走廊。
远远地他就看到书房门外站着两个身影。
一个是塞西莉娅,另一个是一名近卫军军官,腰佩军刀,手按枪套,神情严肃。
看到克劳德匆匆走来,塞西莉娅微微侧身让开门口的位置,低声道:“陛下在里面等您。情况……有些紧急,请顾问阁下谨慎应对。”
他朝塞西莉娅微微颔首,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克劳德推门而入。
书房里灯火通明,壁炉里的火燃得正旺,但空气里却感觉不到多少暖意
特奥多琳德站在巨大的欧陆地图前。
她只穿着睡袍,外面随意披了件深红色的天鹅绒晨褛,银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头,显然是匆忙起身,连头发都没来得及好好梳理。
她背对着门口,仰着头不知道在看地图的什么
书桌上摊开着几张刚刚送到的电报纸,以及一份被揉得有些皱的海外报纸号外。
“你来了!你看看!你看看这个!!
克劳德稳住身形,拿起那份报纸。
《布鲁塞尔血案!国王保罗森一世于公开仪式遇刺身亡!刺客高呼比利时需要护国主!》
副标题:《现场混乱,政权岌岌可危,欧陆震动!》
快速扫过正文。
报道详述了今天下午在布鲁塞尔圣米歇尔大道发生的惊人一幕:
国王保罗森一世在前往迎娶玛德琳·德·维特小姐的途中遭遇枪手刺杀,身中数枪,当场身亡。
刺客被当场抓获,据称是一名激进的年轻工人,并在开枪时高呼比利时需要护国主。
国王遇刺后,现场大乱
目前布鲁塞尔已宣布戒严,但局势极其不稳。
国王未有适龄子嗣,旁支也缺乏法理支持,议会各派争吵不休,政府陷入瘫痪。军队动向不明。整个比利时正处于崩溃的边缘。
国王遇刺?公开场合?刺客是激进青年?高呼口号?
这他妈……这剧情怎么这么熟悉?!
1914年,萨拉热窝,斐迪南大公遇刺,刺客普林西普,青年学生,塞尔维亚民族主义者……一战导火索。
现在,1912年,布鲁塞尔,国王保罗森一世遇刺,刺客是激进工人,高呼比利时需要护国主……
普林西普穿越了?还是转生了?从刺杀王储转行刺杀国王了?!连口号都从塞尔维亚独立换成了更时髦的“护国主”?
这世界线的收束力,也太他妈诡异了吧!
蝴蝶翅膀扇了这么久,连德国德皇都换成了少女,法国变成了至上国,结果到了比利时这儿,历史还要把大国博弈的导火索强行塞给这个夹缝中的小国?!
这蝴蝶有力气!
而且这次的导火索看起来比原历史更短,更易燃。
原历史的萨拉热窝事件,好歹是奥匈帝国和塞尔维亚的矛盾,背后牵扯同盟国和协约国。
这次倒好?
比利时国王被自己国内的激进分子刺杀,而且刺客喊的是需要护国主
这他妈简直就是为某个虎视眈眈的邻国量身定做的干涉借口!
戴鲁莱德那个疯子会放过这个机会吗?
他那个法兰西至上国天天嚷嚷保护法语族群、纠正历史错误、恢复法兰西荣光
现在比利时国王被刺,国内大乱,瓦隆区人心惶惶……这不正是应比利时人民呼唤、维护地区稳定、保护法裔同胞的天赐良机吗?
一旦法国介入,无论是维和、人道救援、还是应临时政府邀请,德国能坐视不管吗?
英国能容忍法国控制安特卫普和海峡沿岸吗?
欧陆大战的按钮可能因为布鲁塞尔街头一个绝望工人的三发子弹,被提前两年狠狠按下了。
而且按下按钮的不是精心策划的阴谋集团,不是训练有素的刺客
按下按钮的只是一个可能自己都没完全搞清自己在干什么的年轻工人。
历史有时候就是这么荒诞,这么残酷,这么……不讲道理。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再次被敲响
“进。”
门被推开,艾森巴赫大步走了进来。
“陛下。” 艾森巴赫对特奥多琳德微微躬身,目光迅速扫过桌上的电报和报纸,也瞥见了站在一旁脸色同样难看的克劳德
“紧急军情,事态严峻。”
“宰相,到底怎么回事?消息……确实吗?”
“已从我们在布鲁塞尔、海牙、巴黎的多个渠道反复确认。比利时国王保罗森一世于今日午后三时左右,在布鲁塞尔圣米歇尔大道,遭遇一名身份不明的枪手近距离刺杀”
“身中两枪,其中一枪击中要害,当场不治。”
“凶手被当场擒获,据初步审讯,是一名有激进倾向的年轻工人,行凶时曾高呼煽动性口号。”
“比利时政府已宣布全国进入紧急状态,布鲁塞尔戒严,但局势……极不稳定。议会争吵,政府瘫痪,军队内部似乎也有分歧。”
“至于凶手的口号,比利时需要护国主……这很关键,也很危险。”
“法兰西人?”
特奥多琳德立刻反应了过来,脸色更加难看。
比利时境内有大量法语人口,法国一直有保护法语族群的呼声,戴鲁莱德上台后,这种大法兰西的民族主义情绪更是被煽动到了极致。
“极有可能借此生事。” 艾森巴赫沉声道
“戴鲁莱德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会将凶手的口号渲染成比利时法语人民的呼声,将国王遇刺后的乱局归咎于无能政府和官僚的压迫”
“然后以保护侨民、维护地区稳定、防止无政府状态蔓延为名将手伸进比利时。”
“他敢?!比利时是中立国!是受《伦敦条约》保障的!他这是公然践踏国际法!是侵略!”
“陛下,《伦敦条约》保障的是比利时的永久中立,但前提是比利时自身有能力维持其中立。”
“一旦比利时陷入内战或无政府状态,其中立地位本身就可能受到质疑。而保护侨民、人道干预是列强常用的干涉借口。关键在于戴鲁莱德会做到哪一步,以及……其他列强会如何反应。”
“直接全面入侵,吞并比利时?目前看可能性不大,风险太高。英国绝不会坐视法国控制安特卫普和海峡沿岸,这会直接威胁其本土安全。”
“自从戴鲁莱德政变上台建立那个所谓的法兰西至上国以来,英国就拒绝承认其合法性,两国关系极度紧张,传统的英法协约大家都默认失效。伦敦现在对巴黎的警惕恐怕比对柏林更甚。”
“德国也不会允许。” 特奥多琳德立刻接口,“比利时是我们的西大门,一旦落入法国之手,鲁尔区和整个莱茵兰都将暴露在法国兵锋之下,他们是疯子不是傻子,应该不会如此激进”
“正是。所以戴鲁莱德大概率不会采取如此极端的举动。他更可能采取的是以维和、调解、保护法语区为名的有限介入。”
“比如以边境局势紧张为由向法比边境增兵,施加军事压力;通过其在比利时瓦隆区的代理人扶植一个亲法的临时政府或地方自治机构”
“然后予以承认和保护;甚至可能派遣少量志愿军或军事顾问进入比利时,支持亲法势力,制造既成事实。”
“同时他必然会开动宣传机器,将比利时乱局的责任推给德语官僚和无能的前政府,将自己塑造成秩序恢复者和法语人民的保护神”
“这种温水煮青蛙的方式看似缓和,实则更阴险也更难应对。”
“如果我们反应过激可能被指责为干涉比利时内政、破坏和平;”
“如果反应不足,法国的影响力就会一点点渗透进去,最终可能在不爆发全面战争的情况下实质性控制比利时法语区,甚至将整个比利时变成其势力范围或附庸。”
“届时我国的西线安全将受到严重威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