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言情 > 异界柏林:以德皇之名

异界柏林:以德皇之名 第91节

  克劳德喉咙发干,涩声回答:“21世纪……20年代。”

  “哦,21世纪20年代……后来……怎么样?”

  “鸦片烟,妓女,迷信,官僚……这些我们过去砸烂了牌坊的东西,有没有……再钻出来?”

  克劳德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鸦片烟以更隐蔽更时尚的方式存在着,侵蚀着年轻人的身心。

  妓女换了名目在霓虹灯下游走。

  迷信从未远离,只是披上了成功学、星座运势等等光怪陆离的新衣大行其道。

  至于官僚……他想起穿越前那些令人窒息的表格、流程、推诿、和某些部门门难进、脸难看、事难办的作风,想起那些隐形的壁垒和寻租的空间……

  这些东西何止是钻出来?它们没有消失,只是改头换面,适应了新的时代,继续吸附在社会的肌体上。

  他有什么脸面回答?

  在这个人面前,在这个曾经用毕生心血、甚至无数同志的生命,去砸烂那些吃人旧世界牌坊的人面前,他该如何描述那个后来?

  说我们取得了巨大的成就,但……旧的幽灵依然在徘徊?说物质极大丰富,但精神依然有迷失?说高楼大厦平地起,但人心之间仍有高墙?

  他羞愧得无以复加,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只能将头埋得更低,几乎要抵到膝盖。

  那人没有看他,也没有追问。他只是静静地坐着,望着天边最后一丝霞光被黑暗吞没。

  麦田沉入墨色的怀抱,只有风声更紧了。

  过了许久,他才叹出一口气:

  “我们已经……没有一代人可以失去了。”

  克劳德猛地坐了起来,胸膛剧烈起伏,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

  黑暗。天鹅绒窗帘缝隙漏进几缕无忧宫走廊壁灯微弱的光。身下是柔软蓬松的鹅绒床垫,鼻端萦绕着薰衣草的气息

  他回来了。

  不,他一直都在这里。从来没有离开过。

  没有出租屋,没有廉价的速溶咖啡,没有喧嚣的街道,更没有那片无边无际的麦田和坐在青石上抽着烟卷的身影。

  一切都是一场梦。

  一场因为连续高强度的外交博弈、旅途劳顿、街头安抚民众的心力交瘁,以及内心深处那隐秘而巨大的失落与自我怀疑,共同催生出的过于真实的梦。

  梦境的逻辑是跳跃的,荒诞的,却直指人心。

  它把他最深的恐惧、最隐秘的愧疚、最无法面对的自省,用最直观也最残酷的方式呈现出来。

  那个坐在麦田边的身影不是“他”,不可能是“他”。

  那只是他自己潜意识里用记忆和想象塑造出的一个象征性的“图腾”。是他心中那个早已与民族血脉融为一体的的形象,被他疲惫而混乱的大脑借来狠狠地鞭挞他迷茫而动摇的灵魂。

  “他早就死了……在东煌,不,是那片土地,早就和他的事业一起,归于那片他挚爱的土地了……”

  但那只是梦。是他自己内心深处那点理想主义灰烬的回光返照,是他对自己在那个世界所作所为的审判。

  他不是他。他只是一个来自异世的、挣扎求存的普通人

  他没有“他”的纯粹信念,没有“他”的钢铁意志,更没有“他”那种“敢教日月换新天”的磅礴气魄

  他有的只是一点可怜的先知先觉,满肚子的算计,和一颗在现实铁壁面前不断妥协、不断自我说服、又不断自我厌弃的凡俗的心。

  克劳德重新倒回柔软的床铺,身体陷入鹅绒的包裹

  克劳德闭上眼,可那诘问,和那片无边麦田,却固执地烙印在眼皮底下,不肯散去。

  “我们已经……没有一代人,可以失去了。”

  他背叛了吗?

  在这个世界的所作所为,是为了人民,还是为了自己那渴望被需要的虚荣心?

  是延缓了苦难,还是延长了腐朽?

  是避免了战争,还是为更大的冲突积蓄了能量?

  他教导特奥琳的那些手段是让她成为一个更“好”的君主,还是让她在旧制度的泥潭里陷得更深?

  他分不清。也许兼而有之。

  人心复杂如斯,动机从来不是非黑即白。

  他只是……在那个历史的岔路口抓住了能抓住的一切,做出了在当时情境下他认为“最不坏”的选择。

  他利用了皇权,周旋于各方势力,用计谋,用妥协,甚至用谎言试图稳住那艘正在漏水的巨轮。

  这算背叛吗?如果背叛意味着放弃纯粹的理想主义,拥抱复杂、肮脏、但或许更能做成事的现实主义,那他的确背叛了。

  背叛了少年时在书本前热血沸腾的那个自己。

  可如果不这么做呢?冷眼旁观,看着德意志帝国在内部倾轧和外部压力下更快地滑向深渊?

  看着战争可能以更惨烈、更不可控的方式提前爆发?

  然后在废墟上期待某个“正确”的力量崛起,重建一个“崭新”的世界?

  这听起来很正确,很高尚,很符合某种历史叙事的逻辑。

  但那意味着在通往正确的路上,需要碾过多少普通人的尸骨?需要牺牲掉多少被逼到绝境、只能用最绝望方式发出怒吼的一代人?

  需要坐视多少像他在柏林街头安抚过的那些因为害怕战争担心物价而惶恐不安的市民坠入更深的苦难?

  “没有一代人,可以失去了。”

  是的,没有。

  任何宏大的叙事,任何关于未来的许诺,如果其代价是让现在的这一代人承受不可承受之重,甚至被失去

  仅仅宣传众生皆负世之重,却没有任何实际回报,那和中世纪基督教会宣传的来世福报有什么区别,这种叙事和许诺本身就值得怀疑。

  他不是救世主,没有能力,也没有资格,去为了一个遥远而模糊的美好未来,去牺牲现在的有血有肉的人

  他没有能力打破旧世界,也没有能力建立一个公平的新世界,他做不到指着旧日的废墟说这一切是进步

  他只是一个误入者,一个幸存者,一个在历史的夹缝里,试图做点什么的、自私又怯懦的普通人

  他会继续用他的方式在那个世界里挣扎。

  他会继续辅佐特奥琳并巩固总署,用它去整顿吏治,打击奸商,改善民生

  哪怕这只是在为旧帝国续命。

  他会继续在外交场上与戴鲁莱德的代表周旋,尽力避免战争,或者至少,推迟它,让它爆发的代价小一些。

  他会继续写他的经济三分钟,用他能理解的方式去一点点播撒思想的种子

  这或许不够革命,不够彻底,甚至带着改良主义和与旧势力妥协的原罪

  但这或许是他目前唯一能做也唯一愿意去做的事情

  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减少一些苦难,改善一些境遇,为那些普通的人多争取一点时间和空间。

  至于背叛……就让心中那点理想的灰烬继续灼烧他吧。

  这灼痛或许能让他保持一丝清醒,让他在权力的漩涡和算计的泥沼中,不至于彻底迷失

  至少还能让他记得最初踏上那条荆棘之路时的初衷。

第54章 朕真体贴!

  (草,统一解释一下,我气笑了,我是落幕,我原本有事,然后只能把上一章交给柒柒月写,群里人说想看点伤感的,我就和柒柒月说了,你要写的伤感的,男孩子看不得的那种)

  (草,没想到她这么理解的,那的确有点伤感了,我回来时天都塌了)

  (这一章缓和一下情绪,之后要爆科技去了,我最近期末了怎么特么这么多结课作业要写,死了)

  (柒柒月把我毒打了一顿,为什么要说我笨)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不偏不倚正好打在克劳德脸上。

  他皱了皱眉,眼皮艰难地掀开一条缝。刺眼的光芒让他立刻又闭上了眼,下意识地抬手挡住。

  他维持着抬手挡光的姿势,在柔软的鹅绒枕头里,又赖了好几分钟。意识一点一点从深海的黑暗中上浮

  他回来了。或者说,他从未离开。

  那场自我审判的梦,它改变不了什么,也解答不了什么,只是让他更加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灵魂深处的撕裂与茫然,但日子还得过,棋盘上的棋子还在动,他不能一直躺在梦里或者赖在床上。

  适应了光线后,他侧过头,看向床头柜上的座钟。时针不偏不倚指向下午两点半。

  下午……两点半?

  他居然一觉睡到了这个时辰?从昨天傍晚回来倒头就睡,竟然睡了快二十个小时?这在以前简直是不可想象的。即使在柏林最忙碌、压力最大的时候,他的生物钟也会在清晨准时将他叫醒

  更让他意外的是,特奥多琳德居然没派人来叫他?

  按照他对那小德皇的了解,她昨天放他回来休息,能忍到今早八九点不派人来催问布鲁塞尔详情已经是极限了。以她那种朕想知道就立刻要知道的急性子和最近愈发明显的活跃,居然能放任他一觉睡到日上三竿……不,是日头偏西?

  这有点反常。

  是体恤他太过劳累?还是柏林城里关于物价和谣言的处置牵绊住了她大部分注意力,连塞西莉娅都被派出去了?又或者……她自己也因为连日紧张,需要补个觉?毕竟她年纪还小,之前估计也没怎么熬过夜。

  克劳德在床上又滚了半圈,把脸埋进蓬松的枕头里,深深地吸了口气。

  自我诘问的回声比阳光更刺眼,烧灼着他疲惫的神经。

  算了,想不明白就先不想。皇帝都不急,他一个顾问急什么?天塌下来有艾森巴赫顶着,地陷下去有总参谋部想着,他这刚立了功的和平使者多睡一会儿怎么了?他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盯着天花板上繁复的石膏雕花

  就在这时

  “哗啦!”

  克劳德被这突如其来的光线和动静惊得一个激灵,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目光转向窗口。

  窗帘缝隙里,探进来一个银白色的小脑袋。特奥多琳德双手扒着窗沿,冰蓝色的眼眸睁得溜圆,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脸上也写满了惊讶,显然也没料到他已经醒了

  两人隔着几米的距离大眼瞪小眼。

  空气凝固了几秒。

  “你……你醒了?” 特奥多琳德先开口,声音有点心虚,扒着窗沿的手指不自觉地紧了紧。

  “陛下?您……您怎么在这儿?” 他下意识地环顾房间,确认这确实是自己位于无忧宫侧翼的住处,而不是什么人来人往的公共区域。这扇窗对着的是宫殿背面的一片小花园

首节 上一节 91/394下一节 尾节 目录

上一篇:开局一座神秘岛

下一篇:返回列表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