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界柏林:以德皇之名 第94节
克劳德看着那台原始探测仪,脑海中已飞速勾勒出无数应用场景
飞艇导航、舰队联络、海岸预警、防空预警雏形……布里渊这个疯狂的机械式思路虽然与后世电子化、集成化的方向迥异,却完美契合了1912年的材料与工艺水平,提供了一条切实可行的捷径。
克劳德点点头,目光从指针上移开,转向了旁边另一张工作台,那里摆放着几个密封的玻璃罩,里面是几个看起来更加精密、结构也更复杂一些的电子管。正是之前他提过一嘴的、早期多极管的改进方向。
“关于我上次提到的在现有三极管结构上,尝试加入屏栅极的设想,进展如何了?”
“目前最大的障碍,是工艺和寿命。” 布劳恩教授接过话头,眉头又皱了起来,“如何精确地定位和固定那根细如发丝的帘栅极?“
“如何确保电极之间的绝缘和真空度在长期高压、高温下依然可靠?如何选择更耐高温、发射更稳定的阴极材料?”
“这些都需要反复试验和改进工艺。德律风根的工程师团队已经成立了一个专门的小组在攻关,进展……比我们预想的要快。他们甚至提出了一些我们没想到的关于电极形状和排布的新思路。”
克劳德又看了一眼那台仍在工作的探测仪,忽然笑了笑,对布劳恩教授说:
“教授,凭您在马可尼无线电报上的贡献,还有现在这些进展……我看再拿一个诺贝尔物理学奖也不是不可能。”
布劳恩教授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摆了摆手:
“顾问先生,您说笑了。诺贝尔奖……那是学术界对过去工作的认可。而我们在这里做的是为了未来。是为了让德意志的声音,德意志的眼睛,能看得更远,听得更清。”
“如果我们的工作能对帝国有那么一点点用处,能让前线的士兵少流一点血,能让帝国的疆域更安全……那比十个诺贝尔奖都更让我感到满足。”
“真正的学者哪有冲着奖章去做研究的?真要如此为什么不直接开个厂子做奖章呢”
“您说的是。帝国不会忘记您的贡献。请继续吧,为了德意志的未来。”
离开无线电研究院,返回柏林城区的马车上,克劳德的思绪从激动人心的技术突破,重新回到了纷繁复杂的现实政治与军事筹划中。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阳光很好,但克劳德的心情却谈不上轻松。技术上的突破令人振奋,但那只是漫长征程中的一步。
要将这些技术转化为实实在在的国力与军力,需要制度、资源、人,以及……在正确的时间,做出正确的决策。
总署的扩权方案在他前往布鲁塞尔之前就已经由他亲自操刀拟定,并得到了特奥多琳德的御笔复署,正式提交给了宰相府。
方案的核心就是依据宪法赋予皇帝的监督权,将总署从一个临时性、职能模糊的机构,升格为常设的、拥有明确调查、建议、督导权力的皇帝直属监督机构,并将其权限从柏林一地,试探性地向普鲁士境内其他治理失效或问题突出的领域和地区延伸。
这无疑是向现有官僚体系和地方势力蛋糕上切下的一大刀。
艾森巴赫虽然在那封信里原则上表示了可详加斟酌,但具体到编制、预算、人事任免、权责边界划分,以及与现有行政、司法、警察体系的协调……每一桩都是需要扯皮拉筋的硬仗。
老宰相现在肯定正被财政部、内政部、普鲁士王国政府,以及议会里相关委员会的代表们团团围住,讨价还价。短期内想要有明确结果恐怕不容易。
不过钱倒是先批下来了一部分。
特奥多琳德在这方面倒是不拖沓,大概是把查抄法国间谍奸商得来的战利品直接划拨了一部分给总署作为启动和扩张经费。
这算是开了个好头。有了钱很多事就好办一些。
接下来他需要尽快拟定总署新架构下的详细管理章程、人员选拔与培训标准、行动规范。
艾森巴赫那边除了总署的事情,他自己还在推动独立空中力量的构想。
这倒没遇到太大阻力。见识过巴黎飞行表演的震撼,以及克劳德带回来的关于法国空中骑兵和轰炸理论的报告后,总参谋部里那些最顽固的骑兵至上主义者也不得不承认天空正在成为新的战场。
将分散在各军的侦察气球、以及少数几架试验性质的飞机整合起来,成立一个航空部队,进行统一训练、研发和作战理论探索,已经成为共识。
阻力主要来自经费和技术,但方向是对的。这件事艾森巴赫在主导,克劳德只需要在技术路线和未来应用构想上提供支持即可,相对省心。
相比之下,陆军那边关于坦克的研发,就让克劳德有些头疼了。
他带回了法国FT-14的详细参数和评价,也提出了集中防护、机动火力、跨越堑壕的概念。
但德国陆军尤其是那些掌握着话语权的老派军官,对这么个铁乌龟依然充满鄙夷。
速度慢,故障多,在泥泞地形寸步难行,火力贫弱,造价高昂……在信奉火炮是战争之神、骑兵决定冲击的他们看来,坦克充其量是个昂贵的玩具,或者步兵的辅助工具,绝不可能成为决定战场胜负的主力。
在真正以柴油机为动力、拥有倾斜装甲和长身管坦克炮的现代坦克出现之前,想要彻底扭转这些人的观念是极其困难的。
更好的内燃机、更可靠的传动系统、更有效的悬挂……这些关键技术,不是他拍拍脑袋、画几张草图就能变出来的。
这需要材料学、机械工程、发动机技术整体的进步。
他能做的只是在总参谋部内部寻找那些思想开明的技术军官,支持他们进行小规模的预研和试验,保存火种,等待时机。
同时确保德国至少有一种自己的突击坦克方案在推进,不至于被法国人甩开太远。
只能说,不求坦克成熟,那不现实,但绝对不能没有……
“或许……可以从另一个方向想想办法?”
既然重型、复杂的坦克暂时难以突破,那么,有没有一种相对简单、廉价、但能在特定战场上发挥奇效的步兵支援武器?
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名词:冲锋枪。
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后期,堑壕战的残酷催生了对于近距离高射速自动武器的迫切需求。
德国的MP18,美国的汤姆逊都是那个时代的产物。
它们结构相对简单,制造难度低于机枪,却能提供恐怖的近战火力密度,非常适合突击队、堑壕清扫、城市巷战。
德国现在有成熟的毛瑟步枪和马克沁重机枪技术,在自动武器原理上并不陌生。
如果他能提出一种介于步枪与机枪之间、使用手枪弹、可全自动射击、供弹具容量大、适合单兵携行突击的近距离自动武器的概念,并给出大致的工作原理,以德国工程师的水准或许能在相对短的时间内搞出原型。
这玩意儿技术门槛比坦克低,见效可能更快
一旦在演习或小规模冲突中展现出在堑壕和复杂地形中的恐怖威力,或许能反过来刺激那些保守派军官对新式武器的接受度,为更离经叛道的坦克研发打开一丝缝隙。
克劳德揉了揉眉心。
他前世不是军迷,对枪械结构只有模糊的了解。MP18长啥样?内部结构是啥?他只知道个大概。看来又得发挥顾问的远见了
自己提出一个天才的设想和基本原理,然后丢给那些真正的武器工程师去头疼吧。
反正历史已经证明这条路走得通,德国人自己后来也搞出了MP18/28系列,他只不过是把时间稍微提前一点,方向指得更明确一点。
马车驶过柏林市郊,重新进入城区。街道上的人群已经散去大半,绞刑架下只剩下几个看热闹的孩子和指指点点的老人。
总署的扩张是势在必行,也是危机四伏。
特奥多琳德御笔复署的扩权方案只第一步,是拿到了尚方宝剑。但剑要握在谁手里?怎么挥?挥向哪里?挥多重?这些才真正考验手腕也决定生死的问题。
赫茨尔是个好执行者,忠诚,有执行力熟悉底层,能带队伍。
但他缺乏高层政治嗅觉,也缺少处理复杂行政和人事关系的能力。
总署如果只是停留在柏林东区抓几个黑心老板、调解邻里纠纷的层面,赫茨尔的确可以胜任。
但要将其扩张为一个触角可能伸向普鲁士乃至帝国其他角落的皇帝直属监督机构
赫茨尔的能力和格局就不太够看了。他需要帮手,需要真正懂行的官僚,需要能帮他搭建框架、制定规则、协调各方、规避风险的专业人士。
可人才从哪里来?
从现有官僚体系中挖?那等于直接把总署变成另一个官僚部门,甚至可能被那些老油条反向渗透、架空,最后沦为各方势力安插亲信和争权夺利的角斗场。
从大学、律师、会计师中招募新人?忠诚度无法保证,且缺乏实际政务经验,容易被老官僚玩死。
从军队退役军官中选拔?纪律性和忠诚度或许有保障,但思维可能僵化,手段可能粗暴,不懂政治游戏的微妙。
而且无论从哪里招人,都绕不开一个问题
如何确保这些人的忠诚,首先是向总署…或者说是向设立总署的皇帝,而非向他们原来的系统、派系或者个人利益?
“背叛率低……”
这个词在克劳德脑海中盘旋。在这个1912年的德意志帝国,什么样的群体背叛背叛德皇的成本最高
宫廷女官。
普鲁士王室拥有一套历史悠久、等级森严、管理极其严格的女官体系。
从最底层的侍女、女仆,到负责具体事务的女官,再到塞西莉娅那样的女官长,她们大多出身于容克贵族、军官家庭或者与宫廷有千丝万缕联系的市民阶层。
她们从小接受严格的礼仪、家政、甚至一定程度的文化和管理训练,以服务王室为荣,将忠诚视为最高的美德。
她们的职业路径相对封闭,晋升依赖于王室的赏识和女官长的评定,与外部官僚系统联系较弱。
更重要的是她们的主人是皇帝,是霍亨索伦家族,效忠皇帝是她们存在的根本意义。
如果……能从宫廷女官体系中选拔一部分年轻、聪慧、有一定文化基础和管理潜力,但因为出身相对低微或者因为种种原因晋升无望的女官,补充到总署的文职和管理岗位上呢?
她们的忠诚天然指向皇帝。
她们熟悉宫廷规矩和保密原则,纪律性强。
她们大多接受过文书、账目、礼仪接待等方面的训练,具备基本的行政能力。
更重要的是她们一旦离开相对封闭的宫廷,进入总署这个全新的前途看似更广阔的机构,背叛体系的成本极高,而获得新机遇的诱惑也很大。
她们会比其他来源的人更珍惜这个机会,也更倾向于将总署的成败与自己的前途和与对皇帝的忠诚紧密绑定。
这或许是一个解决总署扩张初期人才忠诚度和管理规范性难题的绝佳思路。
而且由皇帝亲自从自己内廷系统中选拔人员,充实到钦命机构,在法理和情理上都说得过去,甚至能进一步强化总署作为皇帝手足的特殊属性。
当然阻力肯定会有
塞西莉娅那一关就不好过。那位女官长视宫廷规矩和女官体系为神圣不可侵犯的领域,恐怕不会乐意看到自己手下的女官被借调甚至转岗到一个听起来就不那么正经的总署去。
那些老派容克和官僚也可能对此颇有微词,认为这是牝鸡司晨,或者内廷干政
但这正是需要特奥多琳德发挥她任性的时候。只要她坚持,并以为朕分忧、整顿帝国的大义名分压下去,塞西莉娅最终只能服从。
至于外界的闲言碎语……总署干的就是得罪人的事,还怕多几句议论吗?
关键是要说服特奥琳。要让她觉得这个主意是她想出来的,是体现她知人善任、善于发掘人才、体恤宫人的明君之举,是巩固她对总署控制力的妙招。
改天回去忽悠她吧,现在艾森巴赫那边还没搞完,不急
第56章 阶级 民族 国家?
(兄弟们,昨天晚上我们的群友发动了错误的军械大辩论,为我们保皇党和德意志帝国带来了巨大的动荡和混乱)
(我的评价是,零分以下,大家还是要开动脑筋,实事求是,坚决拥护德皇的领导)
(搞自由选举不过是启蒙运动的奇技淫巧,不如我们德意志君主专制之道)
(孩子别怕,出生来了,最需要斯大林同志出来镇压的一集)
天快亮了。
柏林东区一条背街小巷的墙角,阿道芙·希塔菈把自己蜷成一团,像只被雨水打湿后试图用体温烘干羽毛的瘦鸽子。
她背靠着冰冷粗糙的砖墙,屁股下面是半张旧报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