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农场主:开局遭遇斩杀线 第99节
在接近刀尖的位置,那个原本应该紧密咬合的侧面,出现了一条发丝细的黑线。
开裂了!
也许是刚才那一轮加热温度稍微低了点,或者是两种钢材在极度延展时的应力释放不均匀,层与层之间脱了焊。
这对于大马士革钢来说是致命伤。
如果继续打下去,这条缝就会像伤口一样越撕越大,最后整块料都会报废。
“啧。”费特皱起眉。
切掉重来?
那这把刀的尺寸就不够了。
焊?
也不行!
焊好之后刀身的结构虽然不会出问题,但刀面上的花纹就废了。
焊好的裂纹会像一条愈合的不太好的疤痕一般,难看至极。
他盯着那条裂缝,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学来的门道。
“高温,硼砂,快打。”
费特没有犹豫,立刻抓起一把硼砂,直接撒在那条裂缝上,用铁丝把硼砂往缝隙里捅了捅。
然后,将刀胚塞进炉火中最旺的地方。
鼓风机开到最大,火苗舔舐着钢材,发出呼呼的声响。
他盯着那块区域,直到它烧得发白,甚至有些许火星溅出。
这是接近熔点的征兆。
就是现在!
费特闪电般抽出钢材,放在铁砧上。
但他没有用平锤,而是换了一把尖头锤。
“当!”
一锤子精准地砸在裂缝上方,借着高温和硼砂的助焊作用,利用尖头的压力强行把分开的两层钢材缝在了一起。
接着换回平锤,趁热一阵急促的敲打,将刚才留下的凹坑找平。
等钢材稍稍冷却,费特仔细检查。
那条黑线消失了,表面平整如初,仿佛从未受过伤。
那条裂缝是合上了,但刚才尖锤锤下去,层叠的钢材结构被强行砸陷了进去。
费特心里清楚,等会儿磨平的时候,这地方的纹理肯定会在这顺直的纹理中显得格外扎眼。
他盯着那个凹坑看了两秒,突然把钳子往回一收,没去进行下一步的平整,而是把刚冷却一点的钢坯又塞回了炉子里。
一个瑕疵是瑕疵,成规律的瑕疵就是设计!
既然藏不住,那就索性把它变成花样。
钢坯再次烧红。
费特把它放在铁砧上,依旧握着那把尖头锤。
他没有乱敲,而是顺着刀身的长度,从瑕疵处量好距离,猛敲几锤。
“当、当、当。”
力度控制得跟刚才修补裂缝时一样重。
原本平整的钢板变得坑坑洼洼,像是个麻子脸,只不过这些凹坑分布均匀,很有规律。
做完这些,他才换回平锤,重新将这些凹坑砸平。
不管怎样,已经做了最大的努力,成与不成,酸洗完才知道。
费特稳住心态,没有急着淬火,而是将锻打好的刀坯送回炉中,进行多次正火。
大马士革钢不同于单一钢材,它是不同性能的金属被强行揉捏在一起的产物。
如果不通过正火让晶格重新排列、释放压力,一旦接触冷油,不同的钢材就会因为收缩率不同而互相拉扯,轻则变形扭曲,重则直接崩开分层,让之前的几百层折叠前功尽弃。
三次正火、退火、粗磨。
费特做得一丝不苟。
一切准备就绪,他依然没急着淬火,而是先夹起一块废铁疙瘩,烧得通红,然后“呲”地一声扔进了旁边那桶黑乎乎的废机油里。
他拿着铁钳夹着铁疙瘩在油桶里快速搅动,直到油面冒起青烟,桶壁摸着有些烫手才停下。
冷油太稠,流动性差,不预热容易导致刀身冷却不均而炸裂;而温热的油流动性好,能瞬间包裹刀身,带走热量。
这也是想要大马士革不开裂的要点之一。
刀身再次烧红,呈现出均匀的樱桃红色。
费特用磁铁试了试,不吸了,火候正好。
他深吸一口气,手腕锁死,刀尖垂直向下,像切豆腐一样“呲”地一声滑入油桶。
油烟腾起。
费特在油里只做前后的推拉动作,像是在锯木头。
菜刀的刀身宽大,一旦左右晃动,液体的阻力就会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把薄薄的刀刃推歪。
费特紧盯着油面,耳朵竖得直直的,直到油烟散去,确认没有听到那声令人心碎的开裂声,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第108章 派上用场
费特迅速将刀身抽出油桶,趁着余温未散,眯起一只眼顺着刀脊瞄了过去。
笔直如线。
得益于刚才充分的正火和预热,这把菜刀,没有丝毫扭曲变形。
接下来的精磨就顺手多了。
砂带机从粗到细一遍遍过,刀面上的氧化皮褪去,露出了银灰色的金属本色。
该酸洗了,最终的成品如何,就看这一步了
费特把刀身浸入买来的氯化铁溶液。
几分钟后,当他再次提起刀身,用清水冲去残酸时,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住了。
他为了掩盖裂缝瑕疵而特意敲下的那几锤尖头锤造成的痕迹,就像在平静的水面上涌出几个泉眼!
层叠的线条间多了这几处,直接打破了单调,让整把刀的纹理变得灵动、跳跃,透着股写意的味道。
“涌泉。”
费特看着手里的刀,手指轻轻划过那些迷幻的纹路,嘴角勾起一抹意外的惊喜。
这算是因祸得福,造出了一把独一份的孤品。
为了呼应刀身上那如泉涌般的大马士革纹理,费特决定在刀柄的细节上下点功夫。
他找来那根从旧空调上拆下来的紫铜管,截成几段寸许长的小管。
接着,他把几根粗铜丝放在铁砧上,用锤子耐心地敲扁,变成厚度均匀的扁铜片。
费特用尖嘴钳夹住铜条,小心翼翼地弯折、塑形。
中间是一根挺直轻微弯折的竖条;两边则是两根中间弯折向外撇出的弧形铜条。
他像拼积木一样,将这三根成型的扁铜条塞进紫铜管里,用细铁丝调整间距,直到在管口横截面上拼出一个字。
为了让图案清晰,费特调了一杯掺了碳粉变黑的AB胶,慢慢灌进铜管的缝隙里,直到填满,排出气泡。
等胶水彻底干透,他把铜管的一头在砂带机上轻轻一磨。
原本杂乱的端口被磨平,露出了里面精巧的结构——黑色的底色上,金黄色的扁铜条清晰地勾勒出一个古朴的“水”字,既呼应了刀身的纹理,又透着一股东方汉字的雅致。
“妥了!”
费特满意地点点头,“这才有意境。”
他迅速装好黑胡桃木的刀柄,一把独一无二的菜刀就这么做好了!
关了煤炉的鼓风机,炉火渐渐暗淡下去,车库里的温度也随之降了几分。
他拿起抹布,将工作台上散落的铜屑和木粉清扫进垃圾桶,又把工具一件件挂回墙上。
手里提着那把刚完工的‘泉涌’,指尖触碰到黑胡桃木刀柄那温润的质感,再看看刀身上那如泉水般流淌的纹理,费特心里那股成就感油然而生。
走出车库,外面的天色已经有些擦黑了,冷风吹在还有些发烫的脸上,倒是格外清爽。
“忙活了一整天,是该好好犒劳犒劳自己了。”
费特看了一眼手里这把锋利无比的新刀,喉结不由得上下滚动了一下。
整!
老弗兰克正弯着腰,用一把扫帚将院子里白天卖树散落的厚厚一层松针扫成堆。
听到费特说要下厨,老弗兰克直起腰,捶了捶酸痛的后背,不以为意地点了点头:“行,你看着弄吧,别把厨房点着了就行。”
在他印象里,儿子的厨艺还停留在把冷冻披萨热糊的阶段。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等会儿要是太难吃,就偷偷拿面包蘸牛奶对付一口的准备。
费特一头扎进厨房,将前天从沃尔玛买的茉莉香米,提了出来。
倒进一个专门用来微波加热的塑料饭盒里,淘洗两遍,加水。
他习惯性地把食指伸进水里,指尖轻触米面,水面刚好齐平第一指节。
塞进微波炉,旋钮拧到二十分钟。
“嗡——”微波炉开始运转。
费特转身从冰箱里拿出两个拳头大的褐皮土豆。
老弗兰克做烤土豆或者薯角,从来不削皮,厨房里那个削皮刀也早就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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