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从催收国民妹妹开始 第16节
白正勋喊停。
白时温从床垫上坐起来,但没有站。
他知道下一个镜头是什么。
摄影师开始第三次调整机位——
这次要架在门框的位置,拍白时温从床垫上冲过来的全身镜头。
两分钟后,一切就绪。
“第一场,第三镜,第一次。”
板子响了。
安静了大概一秒半。
白时温盯着那个背影,胸口那种刚醒来的剧烈起伏突然停了,然后——
“西八,你怎么睡得着觉?“
这声从白时温的喉咙里炸出来的时候,场记手里的笔掉了。
不是被吓的。
是那个声音里的东西太重了。
愤怒是热的,是往外喷的。
但白时温这个声音里的东西是冷的,是往下坠的。
只见白时温从床垫上弹起来,光脚踩在水泥地上,穿着发黄的白背心和平角裤衩,冲过那道没有门的门框,扑向那个蜷在被褥里的男人。
“Cut!”
换机位。
下一组镜头拍了两条。
不是因为白时温哪里不对。
而是独立电影没有武术指导,没有特效化妆,更没有预算去做逼真的挨揍妆面。
所以暴力场面只能靠正反打镜头来完成。
第一条,机位架在父亲身后。
画面里只有白时温的正面——
他挥拳、踢腿、揪领子,每一下都带着真实的力道和惯性,但所有的动作都停在距离对方几厘米的地方。
摄影机只拍他的上半身和表情,拳头落点在画框之外。
第二条,机位切到白时温身后。
画面里只有父亲的反应——
头猛地偏向一侧,身体往后倒,手臂下意识地护住脸。
两条素材后期剪在一起,拳头挥出——切——脸被打偏,一气呵成。
最后一镜。
父亲蜷在地上,脸上被打过的红肿妆效——化妆师用了点腮红和阴影,粗糙但够用。
眼睛里却没有恨,只有认命的湿意。
他在哭。
是那种眼泪自己往外淌、但表情几乎没变的哭法。
像是被打习惯了。
镜头缓缓上摇。
白时温站在门框边背对镜头,肩膀剧烈起伏着,右手的拳头还攥着。
喘了几秒,他转身往外走。
……
整场戏拍完。
白时温随手抓起一件剧组的外套披在身上,快步跑到监视器后面看回放。
一直坐在导演旁边观摩的崔真理见他过来,立刻站起身,把自己的小马扎让了出来。
白时温也没客气,一屁股坐下,眼睛盯着屏幕。
白正勋把刚才拍的几条素材倒回去,从头放了一遍。
白时温看得很专注。
不是那种演员看自己表演时的自我审视,而是在找毛病。
第一镜,没问题。
第二镜,摇摄,没问题。
第三镜,骂人,没问题。
打戏的两条,剪辑点对得上,没问题。
最后一镜——
白时温皱了下眉。
“导演,我这个背好像不太对?”
白正勋按了暂停,画面定格在白时温转身离开的背影上。
画面里,他的背影是挺拔的——肩膀打开,脊背绷直,步伐虽然沉重但姿态是撑着的。
“怎么了?”
白时温指着屏幕里自己的背影:
“尚勋是一个长期习惯性施暴的人。从生理层面讲,经常挥拳打人的人肌肉绝对是长期处于紧张状态的,这会导致他不自觉地含胸、驼背。”
“更重要的是心理层面。”
“他暴打父亲,看似是大仇得报的宣泄,但打完之后他心里的创伤治愈了吗?没有。所以打完之后,他不仅会累,还会陷入一种极度的空虚和自我厌恶。这个背影,不应该这么直,它得是佝偻的。”
“您觉得呢?”
听完,白正勋的手已经在按倒带键了。
片刻后。
“再来一条。”
白时温点头,站起来,转身想跟崔真理说一声“你坐”。
但话没出口。
因为他看见站在折叠椅旁边的崔真理整个人的状态不太对。
她没有在看监视器,也没有在看任何人。
眼睛是睁着的,但焦距散了。
肩膀内扣,下巴快要碰到锁骨,体态从“崔真理”变成了另一个人。
白时温看了两秒,没有出声,轻手轻脚地绕过她,走回拍摄区域,跟白正勋比了个“准备好了”的手势。
“第一场,第五镜,第二次,Action!”
“……”
第12章 一口浓痰,一记耳光
开机第三天,下午两点。
安山市那条坡道。
男女主第一场对手戏。
剧组清了场,巷口拉起两条印着“拍摄中”的警戒带。
几个围观的大爷大妈手里拎着刚买的菜,站在警戒带外面探头探脑,权当看免费的猴戏。
白时温站在坡底,仰头往上看。
坡度不算陡,目测三十来步能走完。
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墙皮剥落,晾衣杆上挂着褪色的床单。
崔真理背着双肩包站在坡顶。
化妆师刚给她脸上扑了层暗色粉底,把那张白得发光的脸压下去。
头发也弄毛糙了,刘海剪碎,几缕贴在额头上,像是很久没洗的样子。
校服是借来的真货,2002年那一版,袖口磨破了一点,裙摆比标准长度短了两公分。
不是为了好看。
是因为延喜长高了但家里没钱买新校服,只能凑合穿。
白正勋站在监视器后面,看了眼画面,满意地点头。
然后他摘下耳机,朝两个演员喊:
“先不拍,你们俩走一遍戏,找找感觉。”
白时温应了一声。
崔真理也点了下头。
剧情很简单。
尚勋从坡底往上走,走到一半随口吐了口痰。
延喜从坡顶往下走,低着头,正好撞上那口痰,吐她胸口了。
她喊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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