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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历明君 第239节

  骆思恭默默点头,转身离去。

  朱翊钧随手将手中的案卷,交给了张宏。

  话说到这个地步了,就是要劝退一些政治投机份子。

  他此举,几乎就是明著开绿灯,辟了一条武序捷径。

  没办法,总不能一直熬老头。

  文官要有年轻班底,武官自然也得未雨绸缪。

  培养一批跟皇帝一起习过武、挨过打的良家子,放在各营卫中坚位置上,也是很重要的事情。

  否则,哪天他要是振臂一呼,不仅无人响应,还被人捅死在街上,岂不是追悔莫及?

  所以,绿灯开了归开了,门槛不能太低。

  要是连生命危险都不敢冒,又凭什么让你政治投机呢?

  现在是去蓟辽,往后还要去宣大,去东南,大浪淘沙,回京才能在京营重用!

  朱翊钧休息得差不多,起身伸了个懒腰。

  就招呼林绍怀,让他继续教自己练剑。

  便在这时,众人就见司礼监秉笔太监魏朝匆匆赶来。

  林绍怀情知有事,站定身子,没靠拢皇帝。

  魏朝见皇帝空闲,本要将奏疏交给司礼监掌印张宏的,立马起了心思,凑到了皇帝身边。

  朱翊钧将这些小心思看在眼里,也不阻止——这本来就是他故意设置的司礼监格局。

  他看了一眼张宏,低眉顺眼,无动于衷,不由满意地点了点头。

  朱翊钧看向魏朝,主动开口问道:“什么事?”

  魏朝连忙拿出一份奏疏,小心翼翼道:“陛下,张四维疏情致仕,要回乡丁忧,内阁已经拟票了,还让咱们司礼监尽快处置。”

  尽快处置,自然是让司礼监别送去两宫那里,而是直接来找皇帝。

  这些都是皇帝未亲政时,所达成的默契黑话。

  朱翊钧面无表情,接过奏疏,扫了一眼。

  言语用词倒是中规中矩,丝毫看不出心怀怨怼,看来是老实了。

  他将奏疏合上,递给张宏,吩咐道:“批红吧,允他致仕,按例赐车马相送。”

  魏朝看了一眼自己手里出去的奏疏,又去到了张宏手中,不由泄气。

  皇帝一举一动,当真是令人百爪挠心。

  正难受著,突然想起还有一事。

  他收了收心神,再度开口道:“陛下,除此之外,张四维今日还递了条子。”

  “要求见陛下。”

  “不过陛下今日接见王世贞,事先有吩咐,内臣便给他拒了。”

  说罢,刚一抬头,就看到皇帝的目光扫来,意味难明。

  好一会过去。

  才听到皇帝的声音,语气淡淡:“让他明日临行前来万寿宫见我。”

第126章 蒲鞭示辱,脱胎换骨

  七月二十四。

  早朝照常进行,一如既往。

  皇帝今日仍是未来听政,首辅张居正领班主持廷议。

  次辅高仪、群辅王崇古如故。

  群辅吕调阳与户科给事中赵参鲁巡户部,检阅当年钱粮用度,缺席廷议。

  礼部尚书张四维数日不朝,礼部的位置上,今日来的是礼部左侍郎马自强与右侍郎诸大绶。

  先是,都御史葛守礼有奏,原任蓟辽都御史王忬,破虏平倭,非罪而死;原任浙江巡抚朱纨,清直耿介,被谗饮鸩,请两宫优免施恩。

  两宫阅后纷纷动容,昨日下内阁议论。

  今日廷议乃议定,以忬合照例祭二坛,造坟安葬;纨合照例与祭一坛,减半造葬。

  又有,吏部左侍郎申时行题。

  升山西右参政申佐,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大同地方赞理军务。

  除补原任江西右参议田汝预于河南,分守河北道。

  兵部车驾司主事熊敦朴,转为两浙运判。

  前二者也就罢了,有迹可循的升授,倒是后者,显得极为突兀。

  熊敦朴是这一届的庶吉士,上月才授官兵部车驾司主事。

  这还不到一个月,吏部就想将人贬去两浙——二者虽然都是六品官,但京官平级外调,就是心照不宣的贬职。

  不免让人疑惑这位是犯了什么事。

  尤其兵部尚书石茂华皱眉不悦,虽然只是个小小主事,但毕竟是他兵部的人。

  吏部想贬官竟然都不跟自己通气,就拿到廷议上说三道四。

  甚至连个理由都不给!?

  申时行这般肆无忌惮地操纵兵部职官人选,简直岂有此理!

  石茂华正要开口,找点存在感。

  就见到张居正、张宏,二张先后开口,内阁迅速票拟,司礼监以两宫知悉的由头,现场就批了红。

  生生让石尚书的话,咽了回去。

  众人还思忖著其中的深意与内涵。

  却又是数道石破惊天的消息,砸在廷议上。

  湖广布政司、楚府、巡按御史舒鳌、湖广巡抚梁梦龙等数十道奏疏,弹劾成国公朱希忠。

  奏疏称,朱希忠在湖广擅用威福、僭越主上,竟敢逼荆藩藩主自焚,杀害岷王、数码郡王!

  群情哗然,议论纷纷!

  大理寺卿陈一松当先愕然道:“朱希忠不是去查张楚城案?如何在湖广胡作非为?”

  这话与这语气,有几分真假实在不好说。

  毕竟奏疏是被皇帝留中了,但大臣们又不是没点亲朋好友送信。

  明面上要避嫌不好讨论,但私下里,其实已经讨论开了。

  如今诸廷臣多半是早有立场,做个样子罢了。

  刑部尚书王之诰沉声道:“我原先听闻,此人去了湖广,非但不好好查案,还带著锦衣卫劫掠乡里,横行霸道,戕害百姓。”

  “如今看来,反而还是低估他了。”

  “竟然擅杀王爵,实国朝罕有,简直是胆大包天!”

  礼部右侍郎诸大绶面无表情看戏,还贴心地给众人搭台子:“是何原由,何通政不妨说清楚些。”

  何永庆擦了擦脑门上的汗。

  他挺著便便大腹,又取出一份奏疏,支支吾吾道:“据驸马都尉邬景和陈情的奏疏说。”

  “各大王府,涉案广众,暗害钦差、盗掘矿藏、私铸钱币、交通苗夷、巫蛊圣上,林林总总等十余桩罪状。”

  “其中岷府更是啸聚上千匪盗,收买苗兵,意图举事!”

  “他与朱希忠为了弹压湖广局势,不得已只能便宜行事,就地审结行刑……”

  何永庆话正说到一半,就被刑部尚书王之诰打断。

  只听王之诰冷冷呵斥道:“胡闹!”

  “当初楚子弑王谋逆,数千兵丁固守王城,他邬景和处置之后,怎么没有就地审结行刑?”

  “彼时他还知道将人送入三法司结案,由世庙朱批,九月诏告太庙后,才在西市凌迟。”

  “如今同样是谋逆,他邬景和就敢跟朱希忠独断专行了,原地杀戮!”

  “是不是世庙说的话,在他邬景和、朱希忠那里好用,未亲政的陛下,他们就不放在眼里了!?”

  何永庆堂堂正三品大员,说话被打断就算了,还被王之诰训儿子一样训,实在难堪。

  心中更是委屈难言。

  他就一传递奏疏的,对著他作色干什么?

  你们要撕这个咬那个,指名道姓弹劾便是,何必在这里隔山打牛。

  大理寺卿陈一松也附和道:“毕竟是宗室,哪怕铁证如山,又岂能私自处置?”

  “天下的局势都在陛下肩上扛著,镇压局势这几个字,还轮不到朱希忠跟邬景和来说。”

  “无论如何,今日大理寺也要弹劾朱希忠!”

  三法司跟礼部不满,实在太正常不过。

  连诛杀亲王这种大事,都越过了有司。

  以后皇帝干脆每次就叫锦衣卫出马就是了,还要有司做什么?

  这个口子一开。

  今天杀亲王是便宜行事,明天杀个侍郎,后天杀个尚书,是不是都是便宜行事了?

  干脆给朱希忠封个九千岁,天天便宜行事算了。

  当初南直隶好歹还知道组个三法司,定罪以后槛送京师。

  怎么到了湖广就胡搞一通了?小皇帝是不是越活越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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