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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历明君 第375节

  片刻后,他才反应过来,从蒲团上站起身来,缓缓转过身行礼:“陛下。”

  朱翊钧伸手示意他起身,忍不住笑了笑:“原来王卿亦未寝。”

  王锡爵叹了一口气,语气复杂:“突然被陛下委以重任,今日又亲眼见得新政艰难,百姓困苦,一时思绪万千,难以入眠。”

  他的难以入眠,跟皇帝的难以入眠也不太一样。

  并非是忧思百姓而辗转反侧。

  而是思索自己在吏部的位置上,乃至明年入阁时,究竟该如何施为,才能解决时弊。

  朱翊钧陪了一口气,同样叹道:“哀民生之多艰兮,长太息以掩涕。”

  说著,他随手接过一柱香,上前插在了香炉里。

  真武大帝如今不仅是正祀,更被视为太祖皇帝的真身,谁来拜都受得起。

  王锡爵见皇帝情绪不太好,联想到大半夜不眠,跑来上香,心中不免有所猜测。

  他站在皇帝身后,不经意劝慰道:“陛下,民生固多艰,我等才更加不能懈怠。”

  “当初前宋熙宁变法事败之时,主持新政的王安石在江宁著诗一首。”

  “其中一句曰,愿为五陵轻薄儿,生在贞观开元时。斗鸡走犬过一生,天地安危两不知。”

  复述完后,王锡爵还忍不住连喷三声,咂摸不止。

  片刻后,他才继续说道:“陛下,时人多析这一句乃是王安石向往乃至逃避之情,然臣粗读此句时,只觉其中绝望思绪以及对宋神宗的怨,几乎铺面而来,淹没一切。

  ,

  “王安石既然知天地安危,却眼见新法毁废,岂直宋神宗乎?”

  “臣些许浅见,斗胆说与陛下,还望陛下时时引以为鉴。”

  民无能名曰神。

  意为老百姓都找不到更好的词语夸赞了。

  但在前人有了庙号之后,往往又会因为前人的作为,而为庙号增添新的含义。

  而今的新法但凡半途而废,皇帝说不得也要跟宋神宗一般,讨一个“神”的庙号。

  他是在劝诫皇帝,不要因所见险阻巨大而中途毁费。

  王锡爵这番言语并不够委婉,甚至有些臂越,但朱翊钧知道这厮脾气,也并不与他计较。

  朱翊钧摇了摇头:“卿一番苦心朕省得,但朕独独为度田之事忧怀,只是方才在床榻上时,不由思及白日见闻。”

  “恍惚中,硕鼠啃噬之音不绝耳旁,生民哀嚎之声回荡脑海,朕这心中怒火,也越烧越旺。”

  “奈何又无处发泄,只好出来散散心。”

  结构性压迫,是无处发泄的。

  这不是某一个人做得不对,是世道不对。

  施光祖设卡收费,按律应该怎么判?没有罪,因为他不是土匪,他是勋贵。

  别说勋贵了,但凡京城之外,随意找个“生员之父”,便可设卡拦截,收自耕农、佃户的过路费了,要是不小心收到路过的官吏身上,双方还得相视一笑,

  拱手称一声大水冲了龙王庙。

  百姓的负担?不值一提。

  县更员索贿收取进城费呢?这个按律倒是判得重,奈何真按这个由头去抓人,天下小吏得空九成九。

  哪怕是京城这等动辄绯袍大员进出的地方,当初李势进京时,同样会被守城小吏索贿。

  这个时期所有遭受来自官府的不公,往往只会叹一声运气不好,甚至连百姓自己都这么觉得一一在《水浒》也好,《金瓶梅》也罢,多能看见这种心态。

  寺观放贷呢?那就没的说了。

  人家不仅合法,甚至还合理。

  倘若下诏不允许寺观放贷,当先闹起来的,反而是老百姓一一没了借贷,荒年怎么办?官府么?没点关系,排队排到明年去吧。

  面对没有罪魁祸首的结构性压迫,哪怕是皇帝也只能生闷气。

  王锡爵闻言,突然醒悟过来。

  他目光扫过皇帝身旁的锦衣卫和司礼监太监,犹豫片刻,开口道:“陛下,

  傍晚时,魏允贞已经将怀柔伯请去县衙了。”

  朱翊钧点了点头:“朕知道。”

  出巡顺天府,只是调研考察,看过就该走了,明日一早,还要去宛平。

  至于发现的问题,乃至一干手尾,都要留给当地的主官。

  大兴县处置不了,就去找顺天府,顺天府也不行,还有顺天巡抚。

  皇帝和一干大员的时间珍贵,没工夫留下来处置这些琐碎政事。

  王锡爵再度出言:“陛下,姚忠、马禄、寺观的一众主持、观主,皆是在县衙之中。”

  朱翊钧愣了愣。

  突然反应过来,王锡爵不是劝他回去睡觉的:“王卿的意思是—————”

  王锡爵理直气壮迎上皇帝的目光,开口道:“陛下言硕鼠啃噬之音不绝耳旁,生民哀嚎之声回荡脑海,臣深以为然。”

  “既然怒火中烧,岂能置之不理?”

  言外之意就是,哪怕出口气顺顺心,也是值得的。

  “依臣看,姚忠、马禄侵占皇田,欺君大罪,罪不可赦!当明正典刑!怀柔伯施光祖设卡收税,形同开府建制!理应当庭杖杀!”

  “寺观凡有淫人妻女者,十恶不赦!非悬首大兴县校场不足以平民愤!”

  “陛下不妨将刑部右侍郎许国唤上,咱们现在纵马去县衙,快去快回,也好明早赶赴宛平。”

  朱翊钧倒吸一口凉气。

  难怪史传这厮逼得张居正提刀要自勿,原来是这般性子!

  王锡爵,你未免有些太极端了!

  朱翊钧眼珠忍不住胡乱转了转,口上严词拒绝:“额,王卿,内臣勋贵也就罢了,寺观淫人妻女,百姓多是甘愿抵押,会不会不太方便坐罪———'

  虽然抵押活人不符合他的价值观,奈何时代发展的进程就是这样。

  顶多算是犯戒而已,从律法上而言,确实无罪。

  王锡爵见皇帝意动的模样,他似乎早就想到了一般,脱口而出:“陛下,永乐十年五月,成祖皇帝有制。”

  “佛道二教,本以清净利益群生,今天下僧道多不守戒律,动辄较利厚薄,

  又无诚心,甚至饮酒食肉,游荡荒淫,略无顾忌,败坏风化。”

  “乃有,僧道不务祖风、亢反严禁者,杀不赦。”

  王锡爵顿了顿:“陛下,淫人妻女,乃是破戒,祖宗成法,当杀不赦!”

  王尚书牙齿很白,语气中更是透露著森森寒意。

  话音落后。

  朱翊钧深吸一口气,霍然转头,朝蒋克谦吩咐道:“蒋卿,去,备马,随朕去一趟县衙!”

  蒋克谦应声而去。

  而后又看向张宏:“朕去杀些人,天明之前回来。”

  张宏欲言又止。

  朱翊钧抓住王锡爵的手,朝殿外走去:“也不知许侍郎睡下没有。”

  王锡爵正色回道:“许侍郎想必亦未寝。”

  两人声音越来越小,同往偏殿寻许国。

  一刻钟之后,三人纵马离观,随从若干,呼啸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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