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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历明君 第65节

  骇然失声:“高拱安敢!?”

  ……

  高拱在两侧的客座挑了位置坐下,随意地拨弄了一番衣袍。

  倒有一番任性自然。

  他虽然脾气不好,但临大事,却反而有一番静气。

  他示意葛守礼也坐:“别管谁出头反对我,咱们按部就班做咱们的事就好。”

  葛守礼顺势坐下,却不解其意:“可是宫里一再催逼,加上杨博的弹劾,这是在逼你上书致仕,还怎么做事?”

  高拱将方才写好的致仕奏疏,递了过去:“正好你来了。”

  “这是我自乞罢免的奏疏,明日一早,就送去通政司。”

  葛守礼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元辅……”

  高拱伸手按住了他:“稍安勿躁。”

  葛守礼语气十分著急:“元辅当真要致仕?”

  高拱看著葛守礼的眼睛,突然变得十分严肃:“与立,我说,你记著。”

  葛守礼立马正襟危坐。

  高拱缓缓开口道:“我上奏之后,通政司不会即刻送进宫里,会替我拖上大半日。”

  “明日的廷议,你再替我代呈另一道奏疏。”

  他从袖中,拿出一份奏疏,示意葛守礼。

  葛守礼疑惑:“元辅不去廷议?”

  听这个意思,两道奏疏都代呈,他自己呢?

  高拱摇了摇头:“我另有要事。”

  葛守礼见他不明说,只能无奈地点点头,顺势接过高拱递过的奏疏。

  只见面上写著几个大字,龙飞凤舞,乃是《新政所急五事疏》。

  葛守礼不知详情,翻开两页。

  喃喃念到:“御门听政,凡各衙门奏事,须照祖宗旧规,玉音亲答,以见政令出自主上,臣下不敢预……”

  他面色大变,心中宛如雷鸣电闪!

  什么叫玉音亲答!

  就是内阁有事要奏,皇帝亲自回答可与不可。

  原先是内阁呈送司礼监,再由两宫与皇帝过问。

  如今要玉音亲答了,哪还有司礼监什么事!?

  这是要实质上废除司礼监啊!

  而这封奏疏,就是高拱要夺司礼监权的奏疏!

  他又往下看了几条,只觉心惊肉跳。

  “若或有未经发拟,迳自内批者,容臣等执奏明白,方可施行。”

  内批就是中旨。

  要是中旨还需要等内阁执奏明白,还叫什么中旨!?

  这意思,分明就是不经由内阁拟票的中旨,不可施行!

  葛守礼几乎不再敢往下看。

  “官民本辞,当行当止,未有留中不发之理……望今后一切本辞,尽行发下。”

  本辞就是奏疏,什么叫未有留中不发之理?

  就是所有奏疏,皇帝不能留中不发。

  这是连皇帝留中不发的特权也要限制!

  他心中震怖,终于不敢再看,猛然合上:“元辅……”

  实相权之事,高拱是跟他通过气的。

  但他没想到高拱要做到这个程度!

  难怪!

  难怪高拱说即便他葛守礼反水了,他也不意外。

  他这乍一看,都已然两股战战,几欲先走了。

  高拱摇了摇头:“尽人事,听天命。”

  ……

  冯保恨声道:“他这不仅是要咱家的命。”

  “他这是在与整个内廷,甚至是皇帝、两宫太后作对!”

  真按这奏疏所说,别说司礼监,便是两宫太后都不能再干政,皇帝也得事事经由内阁,如何能忍。

  吕调阳看完奏疏之后,心中仍然久久不能平静。

  高拱……

  这就是高拱?不愧是高拱!

  一个玉音亲答,就让他吕调阳心神失守。

  若是君臣相得,皇帝能处理过来这么多政务,这话倒不僭越。

  问题是,内阁怎么来的?

  就是皇帝处理不过来这么多政务,才有了内阁和司礼监。

  内阁辅臣可以数名,皇帝却只有一个啊。

  天下大事,怎么可能看得过来,不是谁都有太祖高皇帝那份天资。

  届时大部分的事,不还是内阁做主?

  更离谱的是,现在的皇帝,才十岁!

  你让皇帝玉音亲答?怎么答?

  十岁天子何以治天下,不是你说的?现在让人玉音亲答了?

  更别说限制皇帝中旨、不许皇帝留中不发。

  这还是什么内阁,这是实际上的相府了!

  他怎么敢的,内廷、两宫、皇帝,没人会支持他。

  这般有恃无恐,到底还有什么后手。

  吕调阳抬头看向冯保:“高拱敢上这种奏疏,必然有所依仗!”

  “冯大珰,事情有变,速去把张阁老叫回来吧!”

  冯保斜睨了吕调阳一眼,没好气道:“还用你说?”

  “张阁老不慎‘中暑’了,过两日就要返回修养。”

  吕调阳没计较冯保的态度。

  只是捏著奏疏,怔怔出神。

  时局,如何就到了这个地步?

  丁卯大学士高拱,新政所急五事:一、御门听政。凡各衙门奏事,湏照祖宗旧规,玉音亲答,以见政令出自主上,臣下不敢预。一、视朝回宫后,照祖宗旧奏事二次,御览毕,尽发内阁拟票呈览,果系停当,然后发行,则下情得通,奸弊可弭,皇上亦得晓天下之事。一事必面奏,方得尽其情理。望于临朝后,间御文华殿,令臣等入见,有当奏者就便陈奏。其有紧急密切事情,又容臣等不时请见,或于讲读后奏之。如此则事得精详,情无壅蔽,不惟睿聪日启,亦且权不下移。一、事不议处,必有差错。国朝设内阁官看详拟票,盖所以议处也。望皇上于一应章奏,俱发内阁看详拟票上进,若不当上意,仍发内阁再详拟上。若或有未经发拟,迳自内批者,容臣等执奏明白,方可施行。庶事得停当,亦可免假借之弊。一、官民本辞,当行当止,未有留中不发之理。且本既留中,莫可稽考,不知果经御览与否,又或事系紧急密切者,及至再陈,岂不误?望今后一切本辞尽行发下,有未下者,容具原本以请。其通政司所封进有未下者,科官奏讨明白。如此庶事无关隔,亦可远内臣之嫌,释外廷之惑。

第40章 扑朔蹊跷,作浪兴涛

  “什么?陈名言把人送来乾清宫了!?”

  朱翊钧愕然道。

  陈名言也是陈太后的兄长,与陈善言在家中分别排行老四、老三,都是锦衣卫千户。

  当初有太监出首,状告冯保戕害孟冲,而后人到了朱希孝手里。

  他本著试探陈太后的心思,将人恰好给到了陈太后兄长,陈善言的手里。

  结果,方才蒋克谦跑来说,是陈名言把那太监带来了乾清宫。

  这两兄弟,闹什么呢?

  这下反而让朱翊钧摸不著头脑了。

  蒋克谦躬身答道:“据说,陈名言与陈善言在镇抚司对峙了一会,似乎起了争执。”

  “而后陈名言又去陈洪的居所,呵斥了一番,接著便径直将那太监带来了乾清宫。”

  朱翊钧皱起眉头:“两兄弟争执了什么?”

  蒋克谦回忆了一下:“当时左右无人,同僚们都不曾听清楚。”

  “只隐约听到几句,陈名言说,他们父亲区区一个监生出身,得了职的七品官,而今封爵,享尽皇恩,应当把君父放在心里。”

  “又告诫说,不要跟陈洪这些人搅和太深之类的。”

  他绘声绘色学了两句。

  朱翊钧面色古怪,这种场面话,真会在吵架时说?

  他开口问道:“他人呢?”

  蒋克谦一五一十道:“将人交到张宏手里,人就走了。”

  “走之前说,天家家奴,哪有锦衣卫插手的份,一切只听圣心决裁。”

  这一来,更让朱翊钧拿不准是什么路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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