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稳重点 第130节
张小乙仍在城南的小屋里养伤,在赵孝骞的吩咐下,皇城司在屋子四周布置了暗哨,暗中保护张小乙。
捅了这么大的篓子,涉及的官员不少,难保有人对张小乙起了杀心,必要的保护还是要有的。
张小乙此时躺在床榻上,浑身包裹得像木乃伊。
赵孝骞坐在他面前,兴致勃勃地握着一支毛笔,正在张小乙身上缠满的白色布条上写字作画。
字写得很丑,画也不咋地,没过一会儿,张小乙浑身布满了丑陋的字体和画作。
张小乙一脸无奈,却连挣扎都没力气,眼睁睁看着赵孝骞在自己身上胡作非为。
“郡侯,要不您买点纸呢?在纸上泼墨您的大作岂不更佳?”张小乙无奈地劝道。
“纸上的大作没有灵魂,你这个不错,灵魂现成就有。”
赵孝骞漫不经心地回答,随着最后一笔挥成,一幅旷世名作《小鸡吃米图》终于完成。
“经典!”赵孝骞啧啧赞叹:“拿去拍卖的话,九位数起。”
“好了,我全身都已画满了,郡侯收了神通吧。”张小乙苦苦劝道。
“后背还空着呢,小乙,听话,翻个身……”
“士可杀,不可辱……”张小乙坚决不答应了,自己已经脏了,后背是留给自己唯一的净土。
赵孝骞只好搁下笔,无奈地放弃:“回去找找灵感,明日大夫给你换布条时,我再作几幅大作。”
见赵孝骞终于消停,张小乙松了口气,急忙转移话题。
“郡侯,听说监工和那位名叫王合的贵公子被您下令拿问了?”
“没错,还有他爹都水使王藻,也拿了,此刻人在冰井务,约莫还剩了半口气。”赵孝骞淡淡地道。
张小乙顿时自责地道:“为了我这个闲汉,郡侯却得罪了那么多官员……”
“哦,不要自作多情,拿监工和王合确实是为了你,拿下王藻和一干河道官员跟你关系不大,我是帮官家清理河道的渣滓。”
张小乙叹道:“郡侯是善人。苦命的河工有您帮他们伸张正义,上辈子积福了。”
赵孝骞笑了笑。
其实目前的局面有点僵,因为皇城司干涉司法,赵孝骞被满朝文武参劾,政事堂都连下了几道函文,让他当面解释缘由。
但河道贪墨一案里,王藻打死都不愿招认受贿的上级官员,案件到了王藻这里便推不下去了。
而皇城司拿不出更充实的证据,如今只有两个选择。
一是此案到王藻为止,不再扩大了。二是继续僵着,继续审问,等待皇城司找到新的证据,再扯出几个大贪来,那时或许落马的便是侍郎甚至尚书级别的官员了。
赵孝骞其实更偏向第一个选择。
凡事不能太较真,尤其是凶险的朝堂上,认真查的话,满朝文武谁不是一屁股屎,赵孝骞又不是什么嫉恶如仇的正义道德君子,查到王藻差不多够了。
案子之所以还僵着,是因为赵孝骞在等一个契机。
河道贪墨闹得满朝风雨,皇城司一副誓不罢休的架势,朝堂上很多涉事的朝臣们内心想必很慌张了。
总有人会坐不住,有人会气急败坏跳出来破口大骂,也有人会暗中登门,哀哀求情。
想要掌握主动权,赵孝骞首先要拿捏住这批人,他等的也是这批人。
所以案子查到王藻,其实火候正好,没有暴露出来的朝臣们已经有了足够的心理压力,但又不至于把人逼到狗急跳墙。
“快把伤养好,我还需要你给我办事呢,汴京城的眼线尽快布置下来,以后遇到任何不公,先逃命,再报信,不要再像这次傻乎乎的抱头挨揍了,明白了吗?”
张小乙咧嘴一笑:“明白了,以后我的靠山就是郡侯,任何人再敢欺凌我,我就先报郡侯的名头,看谁还敢动手。”
赵孝骞欣慰地道:“这就对了,那么,又一个问题来了,如果我的名头也震慑不住对方,咋办?”
张小乙一愣:“还有郡侯震慑不住的人?那咋办?”
赵孝骞自信地道:“很简单,抱头挨揍。”
张小乙:“…………”
“此刻我正思如泉涌,一幅旷世奇作即将面世,小乙,听话,把后背给我。”赵孝骞柔声哄道。
“不……”
二人正争执,门外传来陈守的声音。
“世子,皇城司来报,有一人蒙面求见,说是与河道官员贪墨案有关。”
赵孝骞一愣:“啥意思?”
“此人说他有证据,王藻与朝臣来往的证据。”
赵孝骞顿时沉下脸来:“走,去皇城司。”
皇城司靠近后门的一间柴房里,赵孝骞见到了这个鬼鬼祟祟的人。
真的是鬼鬼祟祟,这人头戴毡帽,黑巾蒙面,穿着一身看不出质地的黑色短衫,只露出一双沉稳有神的眼睛,黑衣黑裤黑巾,看起来像送葬的十八罗汉。
选择在这间靠后门的柴房接见,是此人的要求。
目的就是避人耳目,来去自由,风向不对撒腿就溜。
赵孝骞来到柴房内,找了个顺眼的柴堆坐了下来,翘起了二郎腿。
“你是何人?为何要见我?”赵孝骞开门见山道。
此人垂着头,语气含糊道:“郡侯不必问我的名字身份,我带来了都水使王藻勾连朝臣,贪墨治河公款的证据和账簿。”
东西很诱人,但赵孝骞却不为所动:“我不跟藏头露尾的人说话,也不相信这种人提供的证据是真的。”
“既然向我秘密揭举,说明你至少是信任我的,在我面前不必隐藏什么,先报上姓名身份,咱们再接着聊,不然你请便。”
此人似乎没想到赵孝骞竟是如此反应,差点给整不会了。
良久,此人苦笑道:“郡侯何必强人所难,我保证手里的证据是真实可信的。”
赵孝骞嗤笑:“你拿什么保证?一个连姓名都没有的人,拿自己祖宗发誓都找不到坟头,我凭什么信你?”
盯着此人的眼睛,赵孝骞认真地道:“摘下面巾,报上姓名身份,或者离开,两个选择,你自己选。”
无比强硬的态度,令他进退不得。
思量良久,此人终于摘下面巾,露出一张大约三十多岁的脸庞,此人脸部轮廓刚毅,肤色略黑,眉目清正,眼神里透着一股坚毅不屈的气质。
赵孝骞打量着他,虽说以貌取人不对,但这人的相貌……
好吧,一看就是个正直的好人。
“叫什么名字?什么身份?”赵孝骞问道。
此人朝赵孝骞躬身长揖:“下官宗泽,官居河道巡察使,拜见郡侯。”
赵孝骞原本坐在柴堆上,闻言差点跳起来,震惊地看着他。
“你叫什么?”
“下官没叫。”
第176章 所谓正邪
华夏上下五千年(据说已是八千年了),真正留给世人大器晚成的榜样并不多。
七十多岁的姜子牙,六十多岁的郭子仪,还有就是这位宗泽。
宗泽直到靖康之耻发生后,才真正崭露头角,在此之前,虽然宦海沉浮数十年,却一直没得到过重用。
而他一生最闪亮的功绩,便是慧眼识英雄,提拔重用了民族英雄岳飞。
是的,民族英雄。
岳飞是,宗泽也是。
一千年后的所谓专家们,不知道什么立场,怀了什么鬼胎,把岳飞从教科书上剔除了,说什么“破坏民族团结”,简直滑天下之大稽,理由实在可笑。
无论任何时代,只要当时为了挽救汉人王朝,为了保家卫国,不使汉人沦为异族奴隶而拼死杀敌的人,他就是英雄。
纵是无数次改朝换代,英雄就是英雄,永远不能因为时势之易,而改变英雄的定义,那是对英雄的亵渎。
眼前这位才到中年的男子,居然就是宗泽。
赵孝骞震惊了。
两眼直勾勾地盯着他,如同发现了一件绝世珍宝,脸上的笑容逐渐变态,看得宗泽浑身发毛。
拱手长揖,赵孝骞下意识脱口而出:“宗爷爷……”
这回轮到宗泽跳起来了,慌忙长揖回礼,连道:“下官才三十多岁,不至于的,不至于的!郡侯折煞下官了!”
赵孝骞这时也回过神,感觉自己过于热情了。
叫爷爷没毛病,后世都尊称他一声“宗爷爷”,因为敬他是英雄,也敬他提拔重用了岳飞。
但现在不能叫,赵孝骞是不介意,就怕赵颢不太乐意……
“原来你就是宗泽,久仰了。”赵孝骞恢复正常后还是很正常的。
宗泽此时被赵孝骞的态度弄得满头雾水,还是谦逊地道:“不敢不敢,下官籍籍无名之辈,哪入得郡侯贵耳。”
赵孝骞认真地道:“你以为我在说客气话?宗泽,我真的对你久仰了。”
宗泽露出疑惑之色:“郡侯以前听说过下官的故事?”
“完全没有,但你脸上写满了故事。”赵孝骞认真答复道。
宗泽:“…………”
这位年轻的郡侯好像精神有点问题,说完正事还是早早撤了吧。
从怀里掏出一份厚厚的名单和账簿,宗泽双手递给赵孝骞。
“郡侯请过目,此为都水使王藻上任以来,与朝臣勾连受贿的证据,里面涉参知政事一人,工部侍郎一人,吏部官员一人,水利司官员二人……”
赵孝骞惊讶地接过名单和账簿,好奇道:“你是如何拿到这些证据的?”
宗泽道:“下官是京畿河道巡察使,负有纠察不法之责,数月前,大批河道官员被拿问,吏部又补充上来了一批,下官经吕惠卿荐举,补任京畿河道巡察使一职。”
“下官上任后,日夜巡察河堤工地,与河工们同吃同住,发现河工们所得之酬,与朝廷明文所定之酬相差甚远,河工们日夜劳作,却连养家糊口都甚为艰难,其中定有官员克扣工薪。”
“于是下官暗中察访,锁定都水使王藻及其属下多名官员和监工皆有贪墨嫌疑。”
“这些名单和账簿,是下官历经数月,慢慢收集而成,王藻做事谨慎,但账簿却很清楚,报上朝廷的假账做得四平八稳,真账却藏在河堤工地不远处的一块空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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