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稳重点 第206节
见圆阵已被撕开了口子,赵郡公有危险,赵信不由大急。
这是一场伏击与反伏击的博弈,赵信还指望着通过这场厮杀立下战功,顺利晋升官身呢。
此刻圆阵口子被撕开,赵郡公有危险,他若有个三长两短,无论此战大家立下多大的功劳,全都将被抹杀,不仅如此,恐怕从魏节到赵信以下的皇城司所属都要被问罪。
赵信顿时瞋目裂眦。
这可不行!老子的官身谁都不能夺走!
为了晋官,赵信在胥吏的位置上整整熬了十六年!
上次差点就晋官了,最终却功败垂成。
这一次难道还会重蹈覆辙?
今日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给我晋官身!谁敢阻拦,谁死!
晋官的执念,已令赵信疯魔。
手起刀落,劈翻了一名敌人,赵信朝赵孝骞的方向狂奔而去。
“狗贼,不准害我郡公!那是老子的官身!”赵信一路劈砍一路靠近,此刻的他披头散发,已杀红了眼,果真有几分疯魔的味道。
身在阵中的魏节都有些意外,直愣愣地盯着他许久,喟叹道:“看不出老赵竟有如此勇力,真虎将也。”
三百余皇城司属下短暂的厮杀后,伤亡已过百。
而敌人的伤亡也不小,一鼓作气,再而衰,此时双方已力竭,就连高昂的战意和士气也低落了不少。
正在此时,从山峦的四面八方上空传来一道道响箭凄厉的啸声。
队伍中间苦苦抵抗的魏节和皇城司所属神情一振。
“援军至矣!”魏节高兴地大笑。
而为首的敌人主将却心头猛地一沉,脑海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是,不好,中计了!
为了这场伏击,敌人提前踩点,斥候探路,密探时刻盯着赵孝骞所部三百余人的一举一动,就是为了在今日此刻发起猝不及防的伏击,将赵孝骞当场击杀。
所有的布置里,绝对不可能出现援军。
相州城距此二十余里,就算城内闻讯调动兵马驰援,也不可能如此快速到达。
那么,就只剩下一个解释了。
这是个局,但不是针对赵孝骞的局,而是赵孝骞对他们布下的局。
伏击,与反伏击。
一念未已,山脚下已传来噼里啪啦的枪声。
扭头望向山脚,密密麻麻数不清的大宋禁军,披甲执枪列阵徐徐而行。
当他们四面八方包围赵孝骞时,何尝想到自己早已被人四面八方包围了。
敌人主将的眼中露出疯狂之色,望向皇城司圆阵中的赵孝骞。
“先杀赵孝骞,你我生死不论!”
说完主将和敌人朝圆阵发起更猛烈的冲锋。
圆阵当头,赵信赤膊而战,挥舞着一柄卷了刃的刀,疯了似的左劈右砍,嘴里大喝道:“谁敢伤我郡公,死来!”
皇城司属下本以为将要受到更疯狂的冲击,大家都已做好了战死殉国的准备,然而接敌之后却发现,压力好像没那么大。
转头望去,龙卫营五千将士已加快了脚步,从四面包围上来,随着火枪一阵阵击发,千余敌人能抵挡几轮?
当敌人主将疯狂时,麾下其实已只剩下二百余人了。
魏节当即精神振奋喝道:“优势在我,大家守住!”
此时的皇城司圆阵已无压力,盾牌间渐渐展露出阵内的模样。
原本被保护在阵列正中的赵孝骞,缓缓扭过头,隔着双方厮杀的战场,朝站立后方的敌人主将咧嘴一笑。
主将一眼瞥见,不由心神俱裂。
那人根本不是赵孝骞!
他穿着赵孝骞的官服,戴着双长翅官帽,被陈守等禁军层层保护,可他……真的不是赵孝骞!
受骗上当的感觉更真实了,主将身躯一晃,摇摇欲坠,下意识地望向后方。
后方龙卫营火枪阵列外,一名披甲的年轻人骑在马上,容貌俊朗,温润如玉,正眼神冰冷地注视着他。
二人的眼神在空中碰撞,主将眼中的光芒渐渐黯淡。
是了,既然是计,他又何必亲身犯险?
这个虚假的世界,还有什么是真实的?
双方仍在厮杀的战场外,敌人主将却默默地开始怀疑人生。
第280章 恩怨难辨
这个圈套陷得很彻底,不可能有翻盘的机会。
敌人主将很清醒地意识到,这场伏击从头到尾都已落入了对方的算计之中。
汴京城所谓的周秩案,所谓的北方边城主帅与京师朝臣勾结,所谓的官家金殿上大发雷霆,以及赵孝骞率三百余皇城司匆忙出京办差……
如果从头到尾都是圈套,那么所有的这些营造出来的声势,煞有介事的出京,全都是假的。
放出那么多迷雾,搞出那么大的阵仗,为的就是今日此刻的这场伏击。
明明已身陷绝境,主将却突然很想笑。
果然,这世上没有蠢人,当初河间府峡谷给过赵孝骞的教训,今日已加倍报还于他们的身上。
能坐到赵孝骞这个位置上的人,岂能轻视?真以为人家上了一次当之后,还会傻乎乎地上第二次当?
这一次,赵孝骞的反击狠辣,他不慌不忙地诱使敌人全都聚集起来,然后围而歼之,这种沉稳冷静的心性,这种从容布局的能力,以及这种狮子搏兔的气势……
汴京皆云这位宗亲郡公是大宋不世的英才,今日亲身体会后,果然传言不虚。
落入这位英才的算计,败在这位英才的手下,不冤!
战阵之外,赵孝骞被龙卫营将士层层保护在中央,他眼睛半眯,盯着战场中间悍不畏死的二百余敌人。
尽管已落入圈套,尽管已山穷水尽,可这二百余敌人仍在一次次地发起冲锋,每一次枪响,都有一批批人倒下,可他们仍然浑若不觉,仿佛天生带着某种比生命更重要的使命。
许久,赵孝骞的眼神越来越失望。
“又是死士……”赵孝骞喃喃道。
不需要审问什么,从这些人不顾生死的冲锋就能看出来,他们是不在乎生命的,不管是自己的生命,还是别人的生命,他们都同样漠视。
而且赵孝骞也看出来了,敌阵后方的那位身材魁梧的主将,应该不是那位神秘的幕后指使人。
也就是说,这次除了将敌人的有生力量歼灭了千余,基本没有别的收获了,此战拿下的活口都是死士,恐怕也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旁边的种建中见赵孝骞脸色阴沉,不由奇道:“郡公,人都围住了,一个没跑,郡公何故不悦?”
赵孝骞挤出一丝笑容,摇了摇头,道:“那个躲在幕后的人,不简单啊。”
种建中指了指战场,道:“只要拿下活口,郡公和麾下皇城司想必一定能找到线索的。”
赵孝骞却苦笑,种建中是带兵的将领,他的想法还是太乐观了,如果冰井务的刘单在场的话,只要看一眼这群敌人冲锋的架势,刘单一定会哭出声来。
“老种,传令下去,留十几个活口,中间那位主将也留他一命,其余的都杀了,速战速决吧。”
种建中一声令下,龙卫营五千将士的进攻节奏陡然加快。
一轮轮枪击更密集,包围圈越缩越小,倒下的敌人越来越多,不到一炷香时辰,战事已结束。
山峦山脚和山腰,到处都躺满了敌我双方的尸首,有的受了伤动弹不得,倒在地上哀哀呻吟惨叫,还有的连肢体都已不全,散落在不知名的某处。
战场都是修罗场,如人间炼狱。
赵孝骞踏着满地的血水与残肢,一步步走向包围圈的中央。
环视四周,赵孝骞道:“先治我方将士的伤势,将战死的袍泽们的遗骸收拢,穿戴整齐,就地安葬。”
将士们纷纷行动起来,这次战事算不上惨烈,但皇城司三百属下的伤亡也不小,数量近乎过半。
而龙卫营将士却基本没有伤亡,他们手执火器,根本没人能靠近阵前百步。
将士们治伤收拢遗骸时,赵孝骞的目光却望向包围圈中最后十几名活口,包括那名魁梧的主将。
力竭,绝望,抵抗无益,这十几名敌人已放弃了抵抗,扔掉了刀刃盘腿坐在地上,一副任杀任剐的样子。
主将抬着头,直视赵孝骞的眼睛,凛然不惧,充满了赴死的决然和从容。
赵孝骞也盯着他,许久后,缓缓道:“你应该是我大宋的武将,有官身有品阶的,对不对?”
主将沉默不答。
赵孝骞冷冷道:“不说话也没用,皇城司可以查,一天之内就能查出你姓甚名谁,在哪支军队中任职,还有你的妻儿老小,祖宗十八代,都能查得清清楚楚。”
“为了免于你我都麻烦,不如你痛快点说出来吧。”
主将缓缓垂下头,仍咬紧了牙不发一语。
赵孝骞叹了口气,对他的反应并不意外,只能说幕后的主使实在很有本事,能让这么多人甘心成为他的死士,宁死也不泄露一丝一毫有用的信息。
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控制,还是纯粹的人格魅力令人甘心效死?
赵孝骞不清楚,他只知道,如果自己要培养一群死士,一定不如这个幕后主使,因为他没有灭绝人性的控制手段,也不具备让人效死的人格魅力。
他只是个凡夫俗子,酒色财气样样不落,一个凡人是无法让太多人为他而死的。
“到底是谁啊?我越来越好奇了……”赵孝骞喃喃叹道。
明知十几名活口不可能回答他的问题,他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良久,主将突然抬起头,盯着他的眼睛。
“我知道你叫赵孝骞,这次截杀的机会,我们等了很久,想必你也布局了很久……”
赵孝骞两眼一亮,肯开口说话就好,不管他说了什么,都是一个良好的信号。
“没错,这是个局,针对的就是你们,更重要的是,我想要揪出那个未露面的人。”赵孝骞坦然道:“看来我布的局,还是没达到效果,那个人始终躲在暗处,却拿你们的性命去牺牲。”
主将哂然一笑:“你不必离间,事情既然做了,我等就没指望活着,赵孝骞,你我纵然敌对,但我还是不得不说,你是条汉子,大宋有了你,兴许未来的国运和局面会不一样。”
赵孝骞直视他的眼睛,缓缓道:“我确定你是我大宋的武将,至少曾经是,而且……你还是个爱国将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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