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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稳重点 第47节

  许多朝臣在深夜被叫醒,甚至连禁宫都有人递了消息进去。

  开封府,大理寺,皇城司都已被惊动,无数差役在深夜紧急赶往事发地点,勘察寻找刺客线索。

  今夜楚王府的戒备更森严了,陈守麾下所有的禁军将士全部披甲而出,在王府内外四周执刀巡弋,就连平日空荡的王府中庭院子里都站满了人。

  没过多久,下人匆匆禀报,皇城司勾当公事魏节求见世子。

  魏节来得很快,见到赵孝骞时满面惊惶,打量之后确定赵孝骞没受伤,这才松了口气。

  “世子无恙,大宋之幸也。皇城司已派人在世子遇袭的附近查找,找到了刺客们伏击之地,他们躲在三处无人的民居中,算计了世子经过巷道的时辰。统一射箭行刺。”

  “那些人只射了两轮箭,两轮没能击杀世子后,便立马选择遁走,他们都是行家。”

  赵孝骞嗯了一声道:“可发现了线索?”

  魏节苦笑:“他们是行家,什么都没留下,现场只有他们留下的几枚脚印,脚印也很普通,几乎毫无用处……”

  赵孝骞本就没抱多大希望,闻言道:“你们慢慢查吧,没有证据之前不要胡乱牵扯朝臣,事情闹大了,官家也为难。”

  魏节小心地道:“世子被刺,应是旧党朝臣所为吧?”

  赵孝骞没吱声。

  一定是旧党吗?也说不准。

  新党急于取代旧党,赵煦调任新党入京的动作太谨慎,节奏有点慢,若是赵孝骞今夜被刺死,龙颜大怒之下牵连无数,新党取代旧党的节奏这不就快了。

  所以,赵孝骞若死了,对新党和旧党都是有好处的,凶手是不是旧党还真不好说。

  甚至于赵煦……他或许也需要一个快速清洗旧党的理由。

  不敢想,越想越阴暗。

  赵孝骞摇摇头,道:“你先查,我不说什么,莫误导你查案的方向。”

  魏节拱手应了。

  匆匆的脚步声又传来。

  下人禀报,宫里来人,官家召见世子。

  赵孝骞急忙穿戴了官服官帽,上了王府的马车朝皇宫行去。

  这次出行,保护赵孝骞的人就多了,百来名禁军随侍马车左右,浩浩荡荡来到皇宫门外。

  福宁殿内,赵孝骞躬身行礼,抬头见到赵煦,他正一脸疲惫,但眼神中透着一股怒火。

  “这群该死的东西,好大的胆!连刺杀宗亲都敢做,无法无天了!”赵煦涨红了脸怒道。

  赵孝骞急忙道:“官家息怒,臣有惊无险,并未受伤,深夜惊扰官家,是臣之罪过。”

  赵煦打量他,语气终于缓和了一些,道:“子安,你受惊了,此事朕定会严查,开封府也好,大理寺皇城司,都必须给朕一个交代!”

  “天子皇都,竟敢做出刺杀宗亲朝臣之举,实在太过恶劣,若不揪出凶手,他日焉知会不会潜入皇宫刺杀朕!”

  刺杀朝臣的事,对政治环境宽松的大宋来说,确实很恶劣,不夸张的说,今夜发生的事件,已经算得上惊天巨案,足以震惊天下。

  从进殿到现在,赵孝骞一边应对,一边悄悄观察赵煦。

  现在他基本可以肯定,此事应该与赵煦无关。

  简单的说,赵煦就算需要一个清洗旧党的理由,也犯不着干这种见不得人的事。

  再说,赵煦打破祖宗成法,任命赵孝骞为勾当公事,刚展现了皇帝魄力做出来的事,转脸就把赵孝骞干掉,逻辑上说不过去。

  赵孝骞悄悄松了口气,不是赵煦就好,如果皇帝对自己起了杀心,赵孝骞除了带着活爹抱头跑路,基本没别的办法了。

  赵煦安抚了赵孝骞几句后,神色又沉了下来。

  “皇城司有三位勾当公事,其中一位在宋辽边境的真定府,今夜朕刚收到皇城司的密信,辽国派出使臣,讨要今年的岁赐,朕刚亲政,新法未行,国库又添一笔支出。”

  “岁赐”是大宋这边的官方说法,听起来就像是挨了大逼兜后,唯一能保住的一丝尊严。

  上予下曰“赐”,所以我大宋还是老大,你辽国是老二,我给你的东西是赐给你的。

  但史书是公正的,赵孝骞知道,所谓的“岁赐”,其实就是“岁币”。

  澶渊之盟后,大宋不得不每年对辽国献上岁币,其实就是交保护费,大宋给辽国钱物,辽国可以不攻打大宋,两国从此休兵。

  每年岁币有多少呢?

  本来是银十万,绢二十万匹,后来仁宗时期,辽国涨价了,每年银二十万,绢三十万匹。

  未能统一华夏的割据王朝,就是这么憋屈。

第62章 君臣奏对

  岁币无疑是丧权辱国的,自古华夏王朝更迭,也就大宋干过这么没出息的事了。

  后来的辫子朝,入侵华夏后好的不学,割地赔款这一套倒是青出于蓝,也算帮大宋长脸了。

  后世很多人说,我们那帅气迷人的老祖宗缺的只是一张世界地图,这话没错。

  但你给大宋官家一张世界地图,他们能干啥?他们是个啥?

  华夏都没能统一,别聊那么遥远的话题,超纲了。

  岁币不能不给,赵煦很不甘心。

  刚接手偌大的帝国,他渐渐尝到了权力的滋味,可是北方的辽国却让他清醒地认识到,他的权力还不够大,他仍被北方的辽国死死地压制着。

  辽国索要岁币,是皇城司从北方传来的情报。

  皇城司的消息传递渠道比较特殊,比正常的军报更快。

  赵煦盘算着国库的盈余,不由心中气短。

  有一种被高中生堵在巷子里抢了零花钱的愤慨和无奈。

  “年复一年!年复一年!每年都交岁赐,我大宋还要交多少年!”赵煦愤怒咬牙。

  赵孝骞站在赵煦面前没吱声,这是军国大事,身为宗亲应该避嫌。

  赵煦却不肯放过他,从感情上来说,赵孝骞是堂弟,他比那些朝臣更值得信任。

  “子安,你说说,我大宋可有办法,让辽国免了咱们的岁赐。”

  赵孝骞垂头道:“官家,臣是宗亲,不敢妄议国政。”

  “你我兄弟闲聊,不算僭越。”赵煦不在乎地挥手。

  赵孝骞几番犹豫,想到未来三十年后,华夏史上最耻辱的靖康之耻就要发生,从皇帝到宫室宗亲数千人,都被金国俘虏,其中便包括自己这个楚王世子。

  刚穿越过来时,赵孝骞的想法很简单,大不了事发前带上老婆孩子远遁,从此隐姓埋名。

  毕竟独自一人改变历史轨迹,实在太辛苦了,赵孝骞下意识便想逃避。

  可是,如果有机会能改变历史,为什么不试试?何必非要落得隐姓埋名浪迹天涯的下场?住在汴京成吃香喝辣不更惬意吗?

  现在赵煦当面垂问国事,算不算一次机会?

  赵孝骞咬了咬牙,那么,就试试吧。

  不听也无妨,就当给狗念经了。

  赵孝骞沉默许久,缓缓道:“官家若许臣大胆,臣便妄议几句,对错与否,望官家勿罪。”

  赵煦点头:“大宋无言者论罪的规矩,你但说无妨。”

  “官家,欲免岁赐,不能指望辽国发慈悲,而要靠咱们大宋自身的实力,咱们实力强大了,辽国还敢要岁赐吗?臣的这个想法,不知官家认同否?”

  赵煦不假思索点头:“此为正理,朕深以为然,子安继续说。”

  赵孝骞松了口气。

  就怕他与赵煦的三观不合,若赵煦回答说朕就是喜欢跪着,朕只想让辽国给朕打个折,接下来就真没啥好聊的了。

  “所谓‘实力’,无非‘富强’二字,国富,军强,如今大宋虽国库不足,但勉强能支应一场大战,唯独‘军强’二字,臣昧死言,远逊辽国多矣,官家认同否?”

  赵煦笑了:“子安说话不必如此小心翼翼,说一句便问朕是否认同,朕是在问计于臣,也就是君臣奏对,子安大胆畅言便是。”

  赵孝骞却严肃地摇头:“不,臣所说的话,是一步步来的,臣需要知道,官家与臣的想法是否契合,以及契合到哪一步。”

  赵煦顿时也严肃起来:“好,国富军强,朕也认同。”

  赵孝骞接着道:“军队强大,可御外辱,可平内乱,不客气的说,官家对大宋的统治基础,其实是建立在军队的效忠之上的,这句话,官家是否认同?”

  赵煦认真想了想,迟疑点头:“也算……认同吧,朕以前认为,皇帝是靠文官的拥护,才能左右朝局,推行国政,但子安所言也不无道理,若无军队效忠,朕的话谁肯听?谁肯拥护朕这个皇帝?”

  意见稍有分歧,赵孝骞于是停顿了很久,他在等赵煦自己消化,转变观念。

  这场君臣奏对,只是偶然发生的。

  但或许在多年以后,会被浓墨重彩记入史册。

  赵孝骞此刻要做的事,是彻底板正赵煦的观念。

  大宋之弱,是从开国时的国策上便已注定了的,所谓的“祖宗成法”,才是造成大宋羸弱的根本原因。

  良久,赵煦终于点头,这次语气坚定了许多,或许是自己想明白了。

  “没错,军队的效忠,比文官的拥护更重要。”

  赵孝骞接着道:“官家若能想通这一点,便知‘国富’与‘军强’是同样重要的,推行新法是为了国富,但军队方面,官家却不闻不问,那么,大宋便只能跟以前一样,年复一年给辽国交岁赐。”

  赵煦脸色突然一变:“子安的意思是,军队也要变法?”

  赵孝骞叹道:“军队变法很难,眼下不一定有条件变法,至少……对大宋的军汉们多一些善意的优恤,稍微提高一下他们的地位。”

  “军汉们的要求不高,朝廷每年多给些军饷,以及……把他们当人看。肚子喂饱了,尊严满足了,谁敢不为官家卖命?何至于面对辽军时一击即溃,一败再败。”

  看着神情有些震撼的赵煦,赵孝骞低声叹道:“官家,文贵武贱固是祖宗之法,但自真宗后,此风愈演愈烈,武人军汉们已被文官踩进泥土里了。”

  “官家可知,民间有句俗语,叫‘好男不当兵,好铁不打钉’,此为何故?因为军汉没地位,没待遇,甚至没人权。”

  “可是,官家需要军汉们保江山社稷啊,若对为国卖命的人如此苛酷,日后谁愿为官家效死?”

  赵煦神情愈发震撼,赵孝骞今日的话,简直闻所未闻,甚至听起来有些刺耳,但他的每句话赵煦都无法反驳。

  文贵武贱是事实,没把军汉们当人也是事实,朝廷募兵制愈见艰难更是事实。

  武将军汉在君臣的眼里,简直与下人奴隶一般,动辄喝骂训斥。

  赵孝骞的话直指重点,赵煦突然察觉,长此以往,大宋莫说交岁币了,就连社稷都岌岌可危。

  “朕,朕的汴京尚有三十万禁军……”赵煦艰难地试图找回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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