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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观悍师:从教太子逆袭开始 第22节

  「殿下虚怀若谷,臣感佩于心。臣今日冒昧前来,正是有一事关黎民生计、边疆稳固之要务,欲陈于殿下驾前。」

  李承干正沉浸在被人认可的愉悦中,闻言想也不想,大手一挥,颇为豪爽地道:「狄御史但说无妨!只要是利国利民之事,孤定当仔细聆听!」

  他那语气,仿佛已是手握乾坤、可决断天下事的明君,甚至带着点「孤允你了」的慷慨意味。

  高兴之下,他几乎要习惯性地将目光投向李逸尘。

  李逸尘极轻微、极快速地摇了一下头。

  动作幅度小到几乎无法察觉。

  这一下摇头,如同一盆掺着冰碴的冷水,兜头浇灭了李承干即将脱缰的兴奋。

  他猛地一个激灵,险些离座的半起之势硬生生顿住,后背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得意忘形了!

第33章 太子身边,有能人?

  险些在狄仁杰这等精明人物面前露出破绽!

  他强行压下狂跳的心,深吸一口气,脸上那过于外露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努力恢复成一种庄重而专注的神情,只是微微颔首,示意狄仁杰继续。

  这番微妙的情绪转换和身体控制,让他因脚疾而本就有些不自然的坐姿,更显僵硬,却也恰好掩盖了方才的失态。

  狄仁杰何等眼力,太子那瞬间的兴奋乃至几乎要看向某处的细微动作,以及随后强作的镇定,他都看在眼里。

  心中疑云一闪而过:太子身边,有能人?

  而且,太子对此人似乎极为依赖?

  不然这等细微的瞬间变化怎幺解释?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仿佛全然未觉。

  他的目的不在于探究东宫隐秘,而在于达成此次进言的实际效果。

  他不再犹豫,从袖中取出一卷略显陈旧、边缘甚至有些磨损的羊皮地图,双手恭敬地呈上。

  「殿下,此事关乎西州徙民实边之策。臣冒昧,带来一幅昔日随家父游历陇右、西域时所绘的草图,虽简陋,然西州地理大势、水脉分布,可略窥一二。请殿下御览。」

  一名小宦官上前接过地图,在李承干的书案上小心铺开。

  李承干凝神看去,只见图上笔墨勾勒出山川河流,标注着几处主要的绿洲和城镇,虽不如宫中所藏舆图精细,却透着一股亲历者才有的实地气息。

  狄仁杰得到允许,上前靠近,指着地图,开始详细陈述。

  「殿下,西州之地,看似辽阔,然十之七八为荒漠戈壁,百姓生存,全赖这几处绿洲水源滋养。朝廷徙民实边,立意虽善,然若将死罪犯人与良家子混杂安置,隐患极大。囚徒中不乏凶顽之辈,边地管理不易,若其劫掠良民之粮种、牲畜,乃至滋扰地方,非但不能实边,反恐酿成边患。此其一。」

  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太子的反应,见李承干听得认真,便继续道:「其二,亦是至关紧要之处,在于水利。西州干旱少雨,农耕全仗引水灌溉。隋炀帝当年亦曾大规模徙民实边,然只顾徙人,不重水利,致使徙民辛勤开垦,却因缺水而颗粒无收,最终官逼民反,酿成大乱,前车之鉴,历历在目啊!若我朝徙民,亦只授田亩,而不兴修水利,恐重蹈覆辙,徒耗国力,苦害百姓。」

  李承干听着狄仁杰的讲述,目光在地图上的荒漠与绿洲间游移,之前因兴奋而发热的头脑渐渐冷静下来。

  他与李逸尘探讨「西州太子工程」时,更多着眼于宏观的战略布局、权力博弈,如何借此培养势力、积累资本。

  对于这些具体而微的、关乎成千上万徙民生死存亡的执行细节,李逸尘并没有告诉他。

  他下意识地又想看向李逸尘,想从对方那里得到确认或补充,但强行克制住了。

  他转而将目光完全投向狄仁杰,脸上露出真正凝重和求教的神色:「狄御史所言,句句实情,振聋发聩。孤此前于此节,确是想得简单了。只虑及徙民之利,未深究安置之难,尤其是水利命脉。依你之见,当如何规避这些隐患,使徙民之策得以顺利推行,真正惠及边民与朝廷?」

  狄仁杰见太子非但没有因指出政策疏漏而不悦,反而如此虚心请教,心中一定,精神更为振奋。

  他略一沉吟,条理清晰地陈述道:「殿下明鉴。臣愚见,或可尝试从以下几方面着手,或能有所裨益。」

  「其一,分地而居,严明管理。可将徙囚集中安置于北面条件更为艰苦、需重点屯戍的区域,专事垦荒与戍守;而将良家子及自愿前往者,安置于南面水土相对丰饶的绿洲地带,专心农事。两者之间,由陛下旨意新设之折冲府兵驻防巡逻,严明界限。如此,既可避免囚徒与良民混杂滋生事端,又能形成梯次防御,各司其职。」

  「其二,水利先行,基础为重。徙民未至,工程先动。臣恳请殿下奏明陛下,于此项徙民费用中,单列专项拨款,命西州地方官员趁早春时节,组织当地军民及部分先遣徙囚,优先修缮或开凿引水渠道、蓄水池等水利设施。务必确保大规模徙民抵达之时,已有水可用,有田可耕,方能安居乐业。此乃徙民成败之关键,绝不可省。」

  「其三,派遣专才,技术指导。此次徙民,不仅需派精通律法、善于管理刑徒之吏,更应从国子监、太常寺乃至民间,遴选通晓农事、水利、工筑之专才士子,授以『劝农使』、『水利丞』等名义,随行赴西州。其职责在于指导徙民因地制宜,选择适宜作物,教授灌溉之法,乃至协助规划村落、修筑房屋。徙民得其指导,事半功倍,方能扎根边陲。此非单纯律法约束所能及也。」

  李承干听得极为专注,狄仁杰的每一策都落在了实处,弥补了他和李逸尘宏大战略中许多未曾触及的细节空白。

  尤其是「水利先行」,让他眼前一亮。

  这已不仅仅是规避风险,更是积极建设的良策。

  他心中对狄仁杰的评价陡然升高。

  此人不仅有忧国忧民之心,更有务实干练之才,所提建议并非空中楼阁,而是基于对实际情况的深入了解。

  其心思之缜密,谋划之周全,确实非同一般。

  与此同时,一直静默聆听的李逸尘,内心也掀起了波澜。

  他来自后世,自然知道狄仁杰是何等人物,但亲眼见到、亲耳听到其人在青年时代便能提出如此切中肯綮、具有极强操作性的方略,仍是暗自赞叹。

  此人之才,绝非仅限于后世传奇中的断案如神,于经济民生、地方治理,实有经世致用之能。

  更难得的是,狄仁杰身上有一种基于实地考察和实践经验的踏实感,这是这时代绝大多数人无法取代的。

  若能得此人真心辅佐,对太子而言,无疑是如虎添翼。

  不过,李逸尘也清楚,狄仁杰此类能臣,心中自有圭臬,绝非轻易可以笼络,其首要效忠的,恐怕还是皇帝和社稷本身。

  但无论如何,与之交好,绝无坏处。

  李承干越听越是心折,脸上的赞许之色再也掩饰不住。

第34章 他们为何不敢?

  待狄仁杰言毕,他抚掌道:「妙!狄御史这三策,老成谋国,切实可行,句句切中要害!孤今日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他这番话倒是发自内心,与方才应对韦思谦时的机巧辩驳截然不同。

  他当即转向书记官,吩咐道:「将狄御史所陈三策,一字不落,详细记录在案。」

  然后,他看向狄仁杰,语气郑重地说道:「狄御史放心,孤绝非虚言敷衍之人。你这些金玉良言,孤会连同此前所议西州方略之奏疏,一并密封,亲自呈送中书省,并面见父皇,详细阐明其中利害。若此等良策能得施行,惠及西州万千百姓,稳固我大唐边疆,狄御史之功,孤定当铭记于心。」

  狄仁杰本意是借这难得的机会进言,希望能上达天听,影响朝廷决策,见太子不仅虚心采纳,更承诺要亲自推动,甚至面圣陈情,这已是远超他预期的结果。

  他心中激动,连忙撩袍再次躬身行礼,语气充满了感佩。

  「殿下虚怀纳谏,从善如流,且心系黎民,锐意实务,实乃西州百姓之福,大唐社稷之幸!臣……感激不尽!」

  这一礼,比方才初见时更多了几分真诚的敬重。

  临行前,狄仁杰似又想起一事。

  「殿下,臣昔日游历陇右、西域时,于当地风土人情、物产气候、部落分布等,尚有零星记录。若殿下不弃,臣可稍加整理,誊抄成册,改日奉上,或可为殿下了解边情提供些许参考。」

  李承干闻言,更是欣喜,这正是他目前亟需的实证资料,连忙应允。

  「如此甚好!孤正需此类亲历实录以资参考,有劳狄御史费心了!」

  心中已将此人的名字和能力,牢牢刻下。

  狄仁杰再次行礼告退,步履沉稳地离开了咨政堂。

  送走狄仁杰,堂内气氛与韦思谦离去时又自不同。

  少了几分剑拔弩张的紧张,多了几分务实探讨后的沉静。

  李百药轻轻舒了一口气,看向太子的目光中赞赏之色更浓。

  太子能如此迅速地分辨出官员进言的价值,对韦思谦的苛责予以有力反击,对狄仁杰的良策则虚心接纳,这份判断力和气度,确实令人刮目相看。

  许敬宗依旧面带微笑,心中却对狄仁杰此人留了意。

  李承干坐在案后,心情畅快。

  连续应对两位御史,一刚一柔,皆顺利过关,且后者还带来了实质性的收获,这让他对「开放东宫」之策的信心大增,甚至有些志得意满。

  狄仁杰离去后,咨政堂内一时静默。

  李百药与许敬宗交换了一个眼神,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掩饰的惊异。

  尤其是李百药,他身为太子右庶子,教导太子经义已有时日,深知太子往日心性,今日之表现,绝非单纯「闭门读书」所能成就。

  背后定有高人指点,且此人对朝堂规则、人心揣摩,已至化境。

  许敬宗则想得更深,太子此举,是福是祸,尚未可知。

  开放东宫看似坦荡,实则是将自身置于风口浪尖,明日、后日,还不知有多少明枪暗箭会射来。

  李承干挥了挥手,示意今日咨政到此为止。

  众人依序退出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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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两位伴读继续按照原定计划读书之后,来到了李逸尘的伴读时刻。

  待殿门沉重合拢,隔绝了内外,李承干才长长吁出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脊背微微松弛下来,额角竟已渗出细密汗珠。

  他看向李逸尘,眼中闪烁着混合着兴奋与后怕的光芒。

  「逸尘,今日……孤应付得如何?」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高度紧张后的宣泄,亦是寻求认可的迫切。

  李逸尘缓缓擡起头,脸上并无多少喜色,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神情。

  他微微躬身:「殿下今日应对,可圈可点。对韦思谦,反击精准,使其铩羽而归,挫了宵小气焰;对狄仁杰,虚心纳谏,彰显储君气度,更获实务良策。尤其是对狄仁杰之态度,不矜不伐,乃点睛之笔。」

  得到肯定,李承干脸上顿时焕发出光彩,方才的疲惫仿佛一扫而空。

  他忍不住抚掌道:「若非你预先推演,孤今日定难如此从容!那韦思谦句句诛心,若非你教孤以《律疏》反诘,孤几欲与之拍案相争矣!还有那狄仁杰,此人乃实干之才!」

  李逸尘静静听着,待太子兴奋稍平,才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凝。

  「然,殿下切莫得意过早。今日不过小试牛刀,来的虽非庸碌之辈,却也算不得真正厉害的角色。韦思谦之流,不过仗着言官身份,欲博直名;狄仁杰其心在社稷民生,并非专为针对殿下而来。」

  李承干笑容微敛:「你的意思是?」

  「明日,后日,乃至往后数日,登门者,恐就不会这般『温和』了。」

  李逸尘目光幽深,仿佛已穿透宫墙,看到了某些正在酝酿的阴谋。

  「今日殿下初露锋芒,必然惊动了一些人。他们见殿下竟能如此应对,绝不会再掉以轻心。接下来派来的,必是精心挑选的恶客,所问之事,也绝不会再局限于两仪殿旧案或边政实务。」

  李承干脸色渐渐难看起来。

  「恶客?会是谁?莫非是青雀……」

  他几乎是咬着牙吐出那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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