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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观悍师:从教太子逆袭开始 第263节

  在地方,他能迅速安定幽州,推行新政,赢得民心。

  在朝堂,那些「深入基层」的官员,俨然已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太子党」势力。

  这条潜龙,已经不再是困于东宫浅滩的孱弱之躯。

  他的鳞爪已然锋利,他的目光投向了更广阔的天地。

  那么,他这个皇帝,该将这条逐渐展露峥嵘的潜龙,摆在何处?

  是继续用猜忌和打压的锁链束缚他,直到某一方不堪重负,酿成惨剧?

  还是————试着放开一些缰绳,给他空间翱翔,同时也为自己,留出观察和制衡的余地?

  李世民缓缓站起身,走到殿窗前。

  他站了许久,直到双腿传来酸麻之感。

  「王德。」他低声唤道。

  一直守在殿外的内侍监立刻悄无声息地推门而入,躬身听命。

  「传旨。」李世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又恢复了帝王的决断。

  「太子督帅有功,安定北疆,着即赏赐东宫属官,有功将士,按律叙功。」

  「待太子回京,朕————要亲自听他奏对辽水之役详细始末,及幽州新政得失。」

  「是,陛下。」王德恭敬应下,悄悄擡眼看了看皇帝的背影,显得格外孤峭。

  魏王府。

  房内门窗紧闭,将午后的天光与暑气都隔绝在外。

  坐在主位上的李泰脸色失去了血色。

  他一动不动,肥胖的身体深深陷在宽大的坐榻里,像一座正在缓慢融化的肉山。

  那双平日里总是闪烁着精明或讨好光芒的眼睛,此刻空洞地大睁着,直勾勾地望着屋顶繁复的藻井,没有任何焦点。

  派出去的刺杀行动————失败了。

  不,甚至不能用失败来形容。

  是根本没有找到目标。

  太子根本不在那座看似戒备森严的行辕里。

  那从一开始就是一个诱饵,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这个消息,与辽水前线那份详细战报几乎是同时传到他耳中的。

  战报上清楚写着,太子李承干如何与李积、程知节定下「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策,如何以自身为虚靶,诱使高句丽精锐落入圈套,一举歼敌,从而奠定了整个东征胜局。

  功绩是太子的。

  深谋远虑是太子的。

  将士用命,也是为了太子。

  他李泰这段时间在长安上下跳,联合世家,积极参政,所营造出来的那点「贤王」气象,在那份沉甸甸的军功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如此不堪一击。

  杜楚客静立在下方,微微垂着头,眼观鼻,鼻观心。

  他能听到李泰粗重却压抑的呼吸声,能看到他搁在膝盖上的手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想开口说些什么,嘴唇动了动,却发现任何安慰的言语在此刻都苍白无力。

  房里死寂一片。

  空气仿佛凝固了。

  最近这段日子,魏王府确实风光了一阵。

  陛下授予魏王参政之权,虽然只是旁听、学习,并未赋予实质决策之权,但这本身就是一个强烈的信号。

  以崔、卢为首的世家大族们嗅到了风向,一改之前的观望和迟疑,变得异常主动和热情。

  他们频频登门,与魏王府的属官们密切往来,在各种政策主张上积极配合,在朝堂内外为魏王摇旗呐喊。

  李泰自己也像是重新注入了活力,每日精神抖擞地前往朝会,参与政事堂的议论,对各项政务发表见解。

  他刻意模仿着父皇处理政务时的沉稳,努力营造出一种宽和、理性的形象。

  他甚至主动就漕运、税制等具体问题,提出了几条看似公充、实则经过幕僚精心计算、能最大限度迎合世家利益的建议,果然获得了世家官员们的一致称赞。

  朝堂之上,似乎真的因为魏王的「活跃」而多了一股「和气」。

  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陛下在听取李泰奏对时,脸上也多次露出过满意的神色,偶尔还会温言嘉奖几句。

  这一切,都让李泰和他身边的人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那条通往东宫的道路,并非遥不可及。

  然而,辽水前线的这份战报,像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碎了这层虚假的繁荣。

  太子不在长安,却遥控着决定国运的战事,并且取得了空前的大胜。

  太子不在朝堂,却通过「深入基层」、「鼓励工匠」等手段,在地方和中下层官员中,悄然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威望和势力网络。

  相比之下,魏王在长安城里的这些动作,联合世家、发表政见、博取父皇欢心————

  都显得那么的小打小闹,那么的上不得台面。

  杜楚客心中一片冰凉。

  他知道,经此一役,太子的储位已经稳如磐石。

  至少在可预见的将来,除非太子自己犯下不可饶恕的大错,否则,单凭魏王现在掌握的这点力量和声望,根本不可能再撼动其分毫。

  差距太大了。

  大到让人绝望。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攫住了杜楚客。

  他辅佐魏王,弹精竭虑,步步为营,本以为抓住了一丝机会,却不料对手早已不在同一个层面上竞争。

  他现在唯一感到庆幸,甚至可以说是后怕的,是魏王之前策划的那次针对太子行营的刺杀行动,因为太子根本不在行辕而未能实施。

  这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若是当时太子真的在行辕,刺杀行动发动了,无论成败,后果都不堪设想。

  成功了,陛下震怒之下,必然彻查,魏王府绝对脱不了干系,那是万劫不复。

  失败了,行动人员被俘,同样会牵扯出魏王,届时一个「谋害储君」的罪名扣下来,谁也保不住他。

  现在,行动虽然失败了,但因为没有真正动手,没有留下确凿的把柄,就算对方有所怀疑,也终究是怀疑,无法坐实。

  这给了魏王府喘息和转圜的余地。

  杜楚客悄悄擡眼看了一下李泰。

  李泰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眼神空洞,脸色灰败,仿佛魂魄都已经离开了躯壳。

  杜楚客知道,此刻任何关于「从长计议」、「韬光养晦」的劝谏,李泰都听不进去。

  他需要时间消化这份巨大的挫败和绝望。

  房外传来更夫敲响三更的梆子声,悠长而清晰。

  李泰的眼珠终于动了动,缓缓从藻井上移开,视线没有焦点地落在虚空中的某处。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发出一声极其干涩的声音。

  「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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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这两个字,却耗尽了了他全身的力气。

  杜楚客心中一紧,上前一步,低声道:「殿下————」

  李泰猛地转过头,那双空洞的眼睛里骤然爆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赤红,死死盯住杜楚客。

  「完了!你听到没有!杜楚客!我们完了!」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尖锐的破音。

  「他赢了!那跛子什么都赢了!军功是他的!民心是他的!连老天都在帮他!我们还能拿什么跟他争?啊?你说!我们还能拿什么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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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越说越激动,猛地从坐榻上站起来,由于动作太猛,肥胖的身体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他不管不顾,挥舞着手臂,状若癫狂。

  「那些世家!墙头草!一看风向不对,他们还会跟着本王吗?父皇————父皇现在眼里恐怕只有他那个好太子了!」

  「本王算什么?本王就是个跳梁小丑!小丑!」

  杜楚客看着他失控的样子,心中叹息,却不得不保持冷静。

  「殿下,慎言!」

  「慎言?哈哈!慎言!」

  李泰惨笑起来,笑声在寂静的房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都到这个地步了,还让本王慎言?杜楚客,你告诉本王,还有什么用?」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脸上的肥肉因为激动而不停抖动。

  杜楚客等他发泄了一阵,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

  「殿下,正因到了这个地步,才更需要慎言慎行。」

  他顿了顿,迎上李泰那双充满血丝和不甘的眼睛。

  「刺杀之事,未能实施,是不幸,亦是大幸。这意味着我们尚未踏入绝境,尚有回旋余地。」

  「太子之势已成,确非眼下所能撼动。但殿下需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太子声望越高,功劳越大,所要面对的审视和压力也就越大。陛下————毕竟是陛下。」

  最后这句话,杜楚客说得意味深长。

  李泰的狂躁似乎被这句话稍稍压下去一些,他喘着粗气,死死盯着杜楚客:「你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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