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悍师:从教太子逆袭开始 第9节
李承干点头:「此乃上策,孤亦向往之。然青雀他……」
「然则,」李逸尘打断他,语气冰冷。
「魏王是否会安守本分?殿下您,是否会完全信任魏王不觊觎您之位?」
李承干沉默了,脸色阴沉。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这便是困境所在。」李逸尘道,「若殿下您恪守太子本分,不主动攻击魏王,而魏王却暗中布局,不断诋毁殿下,讨好陛下。长此以往,陛下对殿下日益不满,对魏王日益宠爱,后果如何?」
李承干握紧了拳头:「孤……孤之位恐将不保!」
第12章 天下之争,竟可如此剖析!
「反之,」李逸尘继续道,语气平稳无波。
「若殿下您主动出击,搜集魏王错处,甚至构陷于他,而魏王却并无动作。或可短时间内打击魏王,巩固您之位。只是,陛下会如何看待主动挑起兄弟阋墙的太子?朝臣又会如何看待?」
李承干深吸一口气,眉头紧锁:「父皇定然不喜,认为孤无容人之量,不堪为君。」
「最坏者,」李逸尘目光锐利,直视李承干,「若您二人皆选择主动攻击,互相倾轧,朝堂乌烟瘴气,兄弟成仇,陛下震怒之下,或许二人皆受严惩,甚至……为朝局安稳,另择年幼皇子亦未可知。此岂非两败俱伤,堪比那各判八年之局?」
李承干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从未如此清晰、如此冷酷地审视过自己与李泰的争斗。
原来,这背后竟隐藏着如此无情的逻辑!
他感觉自己像第一次看清了棋盘上的所有棋子和规则,而此前他一直是在迷雾中胡乱冲撞。
「那……那依此论,孤当如何?难道只能坐视青雀步步紧逼?」
李承干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混合着焦急和不甘。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
「并不是。」李逸尘摇头,否定了他的绝望。
「博弈论并非让人束手就擒,而是教人看清格局,寻找破局之道。『囚徒困境』之核心在于缺乏信任和沟通,以及一次性的博弈。」
「而在朝堂之上,博弈是反复进行的,且并非完全封闭。此乃关键。」
李逸尘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确保只有两人能清晰听见。
「殿下,您无法控制魏王如何选择,但您可以主导自己的策略,并影响陛下的观感。」
听闻,李承干眼睛一亮,说道:「细说!」
「首先,殿下必须放弃首先主动构陷攻击的念头。因为一旦开启恶性循环,后果难料,且殿下您作为太子,首先发动攻击,在陛下和朝臣眼中,失分更重。此非优势,实为劣势。」
「那孤岂非只能合作,任人宰割?」
李承干脱口而出,脸上写满了抗拒。
他想像中的破局不该是如此被动。
「殿下的『合作』,并不是任人宰割。」李逸尘解释道,语气依旧冷静。
「殿下的策略应是:自身严守礼法,不主动攻击,示天下以宽厚储君之风。此即『合作』之态。但同时,需严密防范魏王之攻击。一旦察觉魏王有构陷、攻讦之举,必须立刻予以有力、有据的反击,向陛下和朝臣揭露其行,澄清自身。」
李承干眼睛一亮,仿佛在迷雾中看到了一线光亮。
「以合作始,但若遭背叛,必以牙还牙?」李承干的声音中有股隐隐的兴奋。
「是的。并且,反击之后,若对方收敛,殿下亦可适时展现宽容,回归『合作』之态。这就是『一报还一报』策略。」李逸尘肯定道。
「这个策略在反复博弈中,往往能有效抑制对方的背叛意图,因为对方知道,背叛必遭报复。而殿下始终持守『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则,在道义上便立于不败之地。」
「陛下看在眼中,会认为殿下顾全大局,隐忍宽厚,但并非软弱可欺。而魏王若屡屡生事,却总被殿下有理有据地化解,陛下自然会逐渐看清谁才是那个破坏稳定、觊觎储位之人。朝臣舆论,亦会逐渐倾向殿下。」
李承干只觉得脑中嗡嗡作响,仿佛一扇全新的大门在他眼前轰然打开!
各种念头纷至沓来,以往许多模糊不清、纠缠矛盾的处境,此刻竟被这冰冷的逻辑梳理得清晰分明。
原来如此!
原来不必整日惶惶于对方如何出手,只需定下自己的原则,并让对手清楚知晓触犯原则的代价!
这比单纯忍耐或盲目攻击,要高明得多,也有效得多!
这博弈论,竟能将如此复杂的权力斗争,分解得如此清晰透彻!
「妙!妙极!」李承干忍不住击节赞叹,脸上因兴奋而泛起红光,之前的阴郁和焦虑被一扫而空。
「逸尘,此论着实惊人!竟似将人心鬼蜮、朝堂风云,皆化于方寸棋枰之上,令人豁然开朗!」
他激动地站起身,右脚踝的疼痛似乎也忘了,在殿内快速踱步,反复思量着「囚徒困境」和「一报还一报」的策略。
「如此说来,孤日前顶撞父皇,虽是险招,却也歪打正着,让父皇知晓孤并非只会逆来顺受之辈,亦是某种形式的『反击』?」
李承干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李逸尘,眼中闪烁着悟的光芒。
「也可以这幺说」李逸尘谨慎答道。
那可不是反击那幺简单,那是一次精心策划的冒险,旨在强行改变博弈的初始态势。
幸好成功了。
「然殿下需谨记,对陛下,策略又自不同。陛下是裁决者,亦是绝对强者。对陛下,殿下之主策略当是『合作』与『顺从』,偶有的『反击』或『质疑』,必须如日前一般,包裹在『求教』、『解惑』的外衣之下,且要精准、克制,绝不可滥用。」李逸尘强调道。
他知道,挑战皇权的底线在哪里,一次成功的试探不代表次次都能成功。
「孤明白,孤明白!」李承干连连点头,此刻他对李逸尘已是心悦诚服,甚至产生了一种近乎依赖的信赖。
他坐回案前,身体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李逸尘。
「博弈论……博弈论……天下之争,竟可如此剖析!逸尘,你究竟从何处学得这等学问?」他忍不住再次追问。
李逸尘微微垂目,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异色。
这个问题无法真实回答。
他只能沿用之前的说法。
「臣早年偶得异人传授些许皮毛,近日观殿下困局,苦思冥想,方觉此论或可一用。能于殿下有所助益,臣幸甚。」
他内心提醒自己,日后需更注意,这些超越时代的知识必须找到合理的解释,至少不能引起太大疑心。
李承干深深地看着李逸尘,眼中充满了庆幸和依赖。
他知道,自己得到的,是一个无以伦比的瑰宝,或许是母后在天之灵庇佑,才将此人送到他身边。
「继续教孤!」李承干迫切地说道,手指无意识地敲着书案。
「这博弈论,还有何等精妙之处?多人博弈又如何?强弱之势又如何?」
李逸尘迎着他迫切的目光,缓缓点头。
他知道,必须趁热打铁,将这些思维模式更深地植入李承干的脑中,才能尽可能扭转他那危险的命运轨迹。
「殿下既有心向学,臣自当知无不言。」
第13章 孤又该如何『一报还一报』?
李逸尘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口道,「接下来,请殿下设想,若朝中不止殿下与魏王两位皇子,或有他人亦有心于此,又或者,朝中大臣各有所拥,形成派系,这多方博弈,策略又当如何调整?」
李承干听得更加认真,身体坐得笔直,全神贯注。
「其中关键,在于识别谁是真正的对手,谁是可以争取的盟友,而联盟往往并不稳固……」
李逸尘刚开了个头,李承干便忍不住插话。
「盟友?」
「就如汉王?或是侯君集他们?」他提到这两个名字时,语气有些微妙,似乎带着一丝下意识的考量。
李逸尘内心一凛,来了。
历史上李承干谋反的核心人物就是汉王李元昌和侯君集。
必须极其小心地处理这个话题,既不能直接否定引发太子疑心,更不能鼓励这种危险的结盟。
「殿下,联盟是博弈中的重要手段,但选择盟友,需极其谨慎。」李逸尘语气凝重。
「需考量几个要素。其一,盟友与殿下目标是否一致?是真心辅佐殿下,还是另有所图?其二,盟友的实力与价值几何?是能提供助力,还是反而会拖累殿下?其三,也是最关键的,与此人联盟,是会让陛下对殿下更放心,还是更忌惮?」
李承干若有所思:「汉王……乃父皇庶弟,平日与孤较为亲近,常对孤抱怨父皇待其刻薄……侯君集,刚立灭高昌之大功,却因私吞财宝遭父皇申饬,心中亦有怨望……」
他像是在分析,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李逸尘内心快速思索。
他不能直接说此二人包藏祸心,将来会害死你。
他只能从博弈策略的角度分析。
「殿下,请试以博弈论思之。与此二人结盟,于殿下而言,是优势策略吗?」
李承干擡起眼,示意他说下去。
「汉王,宗室亲王。殿下与亲王过往甚密,陛下会如何想?是否会疑心殿下结交宗室,欲行不轨?此乃陛下大忌。」
「侯君集,武将,虽有战功,然贪暴之名已显,且刚遭陛下训斥。殿下与此等失意武将结盟,是示天下以宽仁,还是示陛下以结党营私、甚至勾结怨望之将?」
李逸尘的话像冷水一样浇在李承干心头,让他刚刚升起的一点念头迅速冷却。
「再者,」李逸尘继续加码,「与此二人结盟,他们能给予殿下什幺?汉王无权无兵,唯有宗室名号,或可摇唇鼓舌。侯君集或有旧部,然京师兵马岂是他能调动?陛下对军权掌控极严。他们能给予殿下的助力有限,但可能带来的风险——引起陛下警惕和厌恶——却是巨大且致命的。」
「殿下,这划算吗?」
李承干沉默了,手指无意识地在案上划动。
他不得不承认,李逸尘的分析切中要害。
与这两人捆绑,看似多了盟友,实则可能提前暴露目标,引来父皇的致命打击。
这确实不是好策略。
「那……依你之见,孤当如何对待他们?完全不理?」李承干问道,语气中带着试探。
「不是不理。」李逸尘摇头,「殿下可持储君之礼,不卑不亢。他们若来诉苦抱怨,殿下可倾听,但绝不附议,更不可承诺任何事。可适当表示理解,但要点明陛下乃英明君主,自有考量。甚至可劝慰他们谨守臣节。如此,既不得罪人,亦不让陛下抓住任何把柄。此乃『合作』中的『防御』姿态。」
李承干缓缓点头:「孤明白了。保持距离,虚与委蛇,不授人以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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