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大唐写日记,李二破防了! 第41节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程处默指尖捏着白子,轻轻落在斜线上那枚关键的位置。
五枚白子斜斜连成一线,像道淡白的影子,在棋盘上格外显眼。
“这就...赢了?”
李承乾盯着棋盘愣了愣,手里的黑子还悬在半空,显然没反应过来。
他皱着眉来回扫了两遍,才后知后觉拍了下案:
“大意了!刚只顾着连竖的,没看你斜着的!再来一局!这次本宫肯定防着!”
程处默没反驳,只把棋盘上的棋子归拢到盒里。
指尖刚碰到白子,李承乾已经抓着黑子抢先落了下去。
这次倒没急着连子,先在程处默可能落子的角落堵了一枚,眼里满是“这次不会再漏”的认真。
可没过多久,李承乾又犯了老毛病——见自己连了三枚黑子,就急着凑第四枚,没注意程处默在另一边悄悄铺了横线。
等程处默落下第四枚白子时,李承乾才猛地反应过来,伸手要去挡,却已经晚了:
“哎!等等!本宫还没堵呢!”
“殿下,落子无悔。”
程处默语气平淡,没半点得意,只把第五枚白子轻轻落下,“这局是横线上赢的。”
李承乾盯着那排横列的白子,嘴角撇了撇,却没耍赖,只是把黑子往盒里一扔:
“又是大意!刚盯着你斜着的,没顾上横的!再来!这次横竖斜都盯着!”
暖阁里的炭盆“噼啪”炸了个火星,铜漏的水滴声轻轻响着,一局接一局的五子棋在案上铺开。
李承乾输了一局又一局,理由换了一个又一个。“刚没看到你藏在中间的子”
“漏了堵你下面的连线”
“手快了落错位置”
可每回输完,他都立刻把棋子扒拉干净,攥着黑子催程处默:“再来!这次绝对不大意!”
程处默始终没多说什么,只顺着他的意落子,偶尔在李承乾快漏堵的时候,指尖会轻轻点一下棋盘边缘,算是隐晦提醒。
可李承乾少年心性,越输越不服气,到后来甚至凑得离棋盘更近了,鼻尖都快碰到棋子,眼睛瞪得溜圆,生怕再漏看半分。
直到铜漏的水漫过“辰末”的刻线,外面隐约传来于志宁的脚步声,李承乾才恋恋不舍地停了手,手里还攥着枚黑子。
眉头皱着却又带着点兴奋:“算你厉害!不过下次休息,本宫肯定能赢你!”
程处默躬身应了声“是”,心里却暗自松了口气。
这下好了,太子总算忘了追问硫化物的事,只是这五子棋,怕是往后休息都要被缠着玩了。
于志宁刚走到暖阁门口,就见廊下走来一队人。
明黄色龙纹常服的李世民走在中间,左右跟着两位少年:
左侧的李泰穿着锦色常服,手里还捧着卷《汉书》,显得格外乖巧。
右侧的李恪则是一身青布袍,腰间系着素色玉带,身姿挺拔,眼神沉静。
于志宁连忙躬身行礼:“臣于志宁,参见陛下!”
暖阁里的李承乾和程处默听见动静,也赶紧起身。
李承乾刚把手里的黑子藏到袖中,就见李世民迈着步子走进来,炭火的光映在龙纹衣料上,透着威严。
他连忙躬身:“臣参见陛下!”
程处默也跟着行礼,垂着头立在一旁,连多余的目光都不敢有。
李世民目光扫过案上的竹简,又落在那盘没收拾的五子棋上,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朕听说你今日讲《礼记》,特意过来看看,看看学的如何。”
李世民抬手拿起案上摊开的《礼记》竹简,指尖拂过竹片上朱砂圈注的“君子行礼,不求变俗”。
目光转向李承乾,语气平和却带着几分考较的意味:“这‘君子行礼,不求变俗’一句,你是如何理解的?不可只背注疏,要说说你自己的想法。”
李承乾闻言,先是躬身稳住心神,方才玩棋的雀跃渐渐收了,眼神也沉了几分。
他知道阿爷考较功课从不含糊,半点不敢马虎。
待直起身时,语气已带着储君应有的沉稳:
“回陛下,臣以为,‘不求变俗’并非守旧不变,而是君子行礼仪,需先懂当地乡俗、顺百姓人情。”
“就像齐鲁之地重宗庙祭祀,礼器、祭仪皆有当地旧例,楚地则重江河之祀,仪式与齐鲁大不相同。”
“若君子到了齐鲁,却要强推楚地的祀礼,便是逆了人情,反倒失了礼的本意——礼本是为了和洽人心,不是为了束人手脚。”
他顿了顿,补充道:“臣还听其他人说起,家乡有农户婚丧,会以粟米为礼,虽不如世家的金玉贵重,却最合农户心意。”
“这便是‘俗’中有‘礼’,君子若轻视粟米之礼,反倒是不懂礼了。”
李世民指尖停在竹简上,眼底闪过一丝赞许,却没立刻表态,又追问:
“那若俗中有悖于纲常的,比如有些地方有‘弃老’之俗,难道也要顺?”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李承乾却没慌,略一思索便答道:
“陛下问得是,臣以为,‘顺俗’是前提,‘导礼’才是根本。”
“若俗有悖纲常,君子当先以温和之法晓谕利害,再引典籍中的仁孝之礼慢慢教化,而非一上来就强改。”
“就像当年陛下平天下后,对岭南异俗,也不是强令更改,而是派能臣去讲学、传农桑,渐渐让当地百姓知礼仪、明仁孝。”
“这便是‘先顺后导’,才是‘君子行礼’的真意。”
站在一旁的李泰闻言,手里的《汉书》捏得紧了些。
似乎也想开口补充,却被李世民递来的眼神止住了。
李世民再看向李承乾时,嘴角已露出明显的笑意,抬手抚了抚胡须:“说得好!‘先顺后导’,既懂典籍,又通实务,比只死背注疏强多了。
“看来你近日讲读确实用了心,没白费于志宁的教导。”
李世民话锋一转,“如今天气寒冷,灾民越来越多,你有何看法?灾民应该如何解决?”
第46章 以工代赈!
李承乾不是很了解,一直在读书这些,外面的事情知道的很有限。
听到李世民这样问,一下子犹豫起来。
李世民看向旁边的李泰,“青雀你先说说看!”
李泰连忙上前一步,捧着《汉书》躬身行礼。
锦色常服的衣摆轻轻扫过地面,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少年人的谨慎:
“回陛下,臣平日听户部大臣议事时,曾听过些赈灾的法子,斗胆说与陛下听,若有不妥还请陛下指正。”
李世民微微颔首!
李泰顿了顿,指尖轻轻攥着书脊,组织着语言——毕竟只有十一岁,说不出太复杂的对策,只捡着稳妥、常见的话讲:
“臣以为,眼下天寒,灾民最缺的是吃和住。”
“可先令地方官开当地的常平仓,放粮设粥棚,让灾民能喝上热粥,不至于冻饿。”
“再找些空置的寺庙、旧屋,打扫出来当临时住处,生些炭火驱寒,免得灾民在露天受冻生病。”
“还有...”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若有灾民染了风寒,可派太医院的医官去疫区,熬些祛寒的汤药分发给大家,别让疫病传开。”
“另外,也得让地方官多派人巡查,免得有歹人混在灾民里作乱,扰了秩序。”
“这些都是臣听大臣们说的,不知是否周全,还请陛下示下。”
李泰说的全是朝廷赈灾的常规法子,没有半点出格的想法,也没提什么新奇对策。
李世民听完,点了点头,语气平和:“嗯,说得还算稳妥。”
“知道从‘吃、住、防乱’这几处着想,可见你平日没白听议事。”
“只是要记住,赈灾不光要给粮给屋,还要让地方官把账目记清,别让粮食被人克扣,让真正的灾民能得到接济,这才是要紧的。”
李泰连忙躬身应道:“臣谨记陛下教诲,往后会更留心这些事。”
说着,便悄悄退回到原来的位置,手里依旧捧着那卷《汉书》,眼神里多了几分被肯定的安心。
虽没说得多出彩,却也没出错,总算没辜负陛下的询问。
这一下压力给到李承乾了,总不能重复李泰说的。
肯定要说出点不一样的来,要不然李世民肯定不满意。
只是标准的处理流程,都被李泰说了,现在李承乾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
看出李承乾的窘迫。
程处默连忙上前半步,躬身垂首,连声音都放得平缓:
“陛下容禀,方才休息时,殿下曾与臣闲聊起近日天寒之事,偶提及灾民境遇,虽未细论对策,却有几分浅见存于心中。”
“此刻殿下许是一时未及梳理,臣斗胆代为补充一二,若有疏漏,皆是臣转述不周之过,还请陛下恕罪,也请殿下指正。”
这番话先把“想法的源头”归到李承乾身上,既解了太子的窘迫,又恪守了“属官不越主”的分寸。
不是自己抢着献策,而是替太子“梳理未尽之言”,既给了李承乾台阶,也没冒犯君臣、主属的礼制。
连可能的过错都先揽到自己“转述不周”上,措辞妥帖,挑不出半分越矩的地方。
李世民闻言,目光在程处默和李承乾之间转了一圈,见李承乾紧绷的肩头悄悄松了些,便抬手道:
“既如此,你便说说,太子当时有何浅见。”
程处默看向李世民说道:“殿下以为,应当是‘以工代赈’!”
李世民目光倏地一凝,原本平和的神色里多了几分探究。
他征战多年、治国数载,听过无数赈灾对策,却从未听过“以工代赈”这四个字。
但他并未立刻追问“此词何来”,反倒往前倾了倾身,语气里带着对“实务”的专注,而非对“新词”的苛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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