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大唐写日记,李二破防了! 第58节
“此事你们怎么看?”
李承乾一听,眼睛先亮了亮。
他早听大理寺的人提过这事,只是没敢主动跟李世民议论。
此刻见李世民问起,他连忙坐直身子,语气恭敬却不怯场:
“我前日在城西见灾民为半袋粟米奔波,才知百姓最盼的是君主能念及他们的难处。”
“这些死囚虽犯了法,可缘由情有可原,你让他们回去团聚,是把‘仁’字落在了实处。”
“不单是让这些囚犯感念皇恩,更让天下人知道,阿爷治下不只有律法的严,还有体恤百姓的暖。”
李承乾又想起之前程处默说的“治民要知民苦”,补充道:“我之前总听先生讲‘仁政’,却觉得空泛。”
“如今才懂,仁政不是背经书里的话,是像阿爷这样,看见囚犯的难处,给他们半载团聚的机会——这样一来,哪怕来年他们回来领刑,心里也是服的,天下人也会觉得律法虽严,却有温度。”
李承乾这番话,说得既不空洞也不刻意,没有堆砌半句经史里的“仁政”套话,反倒把前几日在城西见的灾民、在栲栳村摸的冰煤水都揉了进去。
字字都落在“体恤”二字上,恰好戳中了李世民藏在“考较”背后的期许。
李世民指尖敲案角的动作先顿了,垂眸看了眼李承乾,见他坐得端正,眼底却没了往日面对自己时的拘谨。
只剩说起“百姓难处”时的真切,嘴角不自觉地松了些,连方才被程处默带偏的轻松气氛,都多了几分郑重的暖意。
他心里先掠过一阵欣慰:这孩子总算没白去栲栳村走一趟。
从前读《尚书》里“克宽克仁”,总像在念旁人的话,如今却能把“纵囚”和“灾民苦”连在一起。
知道“仁政”不是写在纸上的字,是看见囚犯的难处、给他们团聚的机会。
这才是储君该有的样子,懂人心,知体恤,不是只会背经书的木偶。
再转念一想,又多了几分踏实。
他放那三百九十名死囚回去,本就不单是“于心不忍”,更想让天下人看看,大唐的律法不是冰冷的锁链,君主的仁心也能照到绝境里的人。
李承乾能看透这层意思,还能说出“律法虽严,却有温度”,说明他不单懂了“仁”,还懂了“仁”背后的天下人心。”
将来真要接他的班,至少不会只靠严法压人。
程处默在旁边听着,手指悄悄蹭了蹭衣摆——他早知道“纵囚归狱”这回事,只是没贸然插话。
“尚可!”
“程处默,你呢?怎么看?”李世民问道。
程处默清了清嗓子:“陛下这步棋,不止是‘仁’,是用‘信’换‘天下心’啊。”
这话一出,李世民指尖的动作彻底停了,抬眼看向他,眼底多了几分讶异。
李承乾也转头看过来,显然没料到程处默能说出这么深的话。
程处默没慌,接着道:“那些死囚,你放他们走,是赌他们心里还有‘诺’。”
“知道你给了团聚的机会,若逃了,不仅对不起家人,更对不起陛下这份信任。”
“来年他们真回来领刑,这事就不是‘君主心软’这么简单了,而是给全天下人看。”
“连死囚都肯守对朝廷的诺,那朝廷待百姓的‘仁’,就不是虚的。”
想起之前在栲栳村见的灾民,又补了句:
“就像咱们去看灾民,给他们活干、给他们粮,是让他们觉得‘朝廷能靠’。”
“你放死囚,是让天下人觉得‘朝廷可信’。”
“律法能管住恶行,可‘信’和‘靠’,才能让人心往一处聚——不仅仅是放了三百九十个人,是给大唐攒了三百九十个‘活招牌’啊。”
这话里没有半句经史典故,却把“纵囚”背后的“民心归附”说得明明白白。
比李承乾的“体恤”更透一层,直接点破了李世民没说出口的深层考量。
“可还有?”李世民继续追问。
很明显,李世民想听听不一样的。
“可能会让人觉得这是政治作秀,如果这件事太完美,那就有点失真了。”
“还有就是,会给下面的官吏增加负担和压力,这些死囚跑了,或者是再犯事情,都是他们的责任。”
李世民指尖敲案角的动作猛地停了,他抬眼看向程处默,眼底没了之前的讶异,反倒多了几分沉沉的思索。
这话像一把小锤,轻轻敲在他之前因“仁政”而起的自得上,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片刻后,他忽然笑了,只是这笑意里少了几分轻松,多了几分对“直言”的真切赞许:
“你倒真敢说——满朝文武,见朕提这事,不是夸‘仁君’就是说‘圣明’,没一个人敢提‘作秀’二字,更没人想过下面官吏的难处。”
“你这性子,倒比那些读了半辈子书的老臣还实在。”
他身子往前倾了倾,语气也沉了些,少了帝王的疏离,多了几分探讨实务的认真:“你说‘太完美失真’,这话戳中了要害。”
“朕一开始只想着‘仁’和‘信’,倒忘了‘世间事本无全善’。”
“若三百九十人真一个不少全回来,外头难免有人猜‘是不是提前定好的’,反倒落了话柄。”
李世民觉得程处默说的很有道理。
几人闲聊的功夫,尚食局的御膳也到了。
程处默的存在,确实让李承乾轻松了不少,也没有见到尴尬。
“比起你在府上做的四菜一汤,尚食局厨艺如何?”李世民看着吃殿下的程处默和李承乾。
“陛下,尚食局现在的差点意思,不好吃。”
“你小子!”程处默这样说话,李世民心里是高兴的。
觉得程处默真性情!
程处默和李世民侃侃而谈,让李承乾有点怀疑人生,到底谁是亲生的。
吃完饭,李世民事情很多,李承乾和程处默也就离开了两仪殿。
今天还得去看看长安城的灾民,也得去栲栳村看看石炭这些。
李世民嘱咐了,如果有要紧的事情,可以晚点回来,但是得补课。
没有昨天那般迂腐了,动不动就骂人。
......
公主院,长乐阁!
李丽质找了很多人去调查,很快也拿到了数据。
和之前在宿国公府看到的差不多。
比例相似。
为了增加说服力,李丽质调查的基数更多。
有了这些数据,李丽质可以去找长孙皇后了。
立政殿的暖阁里,长孙皇后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捏着针,正给最小的晋阳公主缝一件粉色夹袄,线轴在指尖绕了两圈,动作轻柔得很。
榻边的地毯上,两个小公主滚来滚去的,银铃似的笑声飘满屋子。
其他人也习惯了,两个小公主高兴就好。
暖阁被轻轻推开,李丽质提着裙摆走进来,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沓宣纸,神色比往日来的时候沉了些,连脚步都比平时慢了几分。
长孙皇后抬眼看见李丽质,放下针线,笑着招手:
“丽质来了?快过来烤烤火,外头风大吧?”
“阿娘,还好!”李丽质走到长孙皇后旁边。
两个小公主喊了一声,“阿姐!”
李丽质笑着应了,却没像往常那样先陪妹妹们玩,挨着长孙皇后坐下。
长孙皇后见她这模样,心里便猜她有事,却没直接问,只拿起案上的暖茶递过去:“刚温的枣茶,先喝口暖暖。”
李丽质接过茶,指尖碰着温热的杯壁,沉默了片刻,忽然抬眼看向长孙皇后,语气认真得不像平日里撒娇的模样:
“阿娘,我有件事想问你,你知道...近亲不能成婚的道理吗?”
长孙皇后脸上的笑意也收了收,眼底掠过一丝讶异,缓缓开口:“你怎么突然问这个?是谁跟你说什么了?”
她知道李丽质素来心思细,不会无缘无故问起这种事,定是查到了什么,或是听了什么说法。
只是这话从刚及笄的女儿嘴里问出来,倒让她有些意外,也多了几分郑重。
“阿娘,可有耳闻?”
长孙皇后摇摇头,“未曾听说,何为近亲?”
“直系血亲,旁系三代以内的,都是近亲。”李丽质解释道。
长孙皇后略微思索,“表亲也是近亲?”
“恩,算近亲。”
“丫头,到底何事?”
“阿娘,这是近亲结婚的情况。”李丽质一沓数据给长孙皇后。
长孙皇后一脸狐疑,还不知道李丽质想表达什么。
“这样看不明显,阿娘再对比一下这个是非近亲结婚的情况。”
长孙皇后再次接过。
长孙皇后先拿起近亲结婚的数据宣纸,指尖刚扫过几行字,原本放松的肩膀就悄悄绷紧了。
起初只是眉头微蹙,眼神里带着“看看究竟是什么”的狐疑,可越往下看,指尖的动作就越慢,到后来几乎是逐字逐句地读,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她放下第一沓纸,没立刻说话,又拿起非近亲结婚的数据。
这一次,她的指尖明显顿了顿,目光在两沓纸间来回比对,原本平和的眼底渐渐凝起一层沉色,方才还带着暖意的神情,此刻已完全被凝重取代。
那纸上的差异无需细算,光是“健康子嗣比例”“孩童患病次数”这两处,就足以让她心头一沉。
近亲那栏的数字,竟比非近亲的要触目惊心得多。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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