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第167节
“孤今天,就要血染奉天殿,让你们都记清楚!”
他正要抬手下令,广场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小太监飞奔而来,身后跟着太监总管郑春,手里捧着一卷圣旨。
“陛下有旨!”郑春的声音带着几分急促,。
朱标眉头微皱,转身看向那卷圣旨。
群臣也纷纷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皇帝的旨意,终究还是来了。
郑春走到朱标面前,展开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吉安侯陆仲亨、岩安侯唐胜宗罪证确凿,暂押诏狱,严刑审讯,等候发落。钦此。”
旨意简单明了,没有提方才的鞭打,也没有斥责太子,只是将处置权暂时收了回去。
朱标盯着那卷圣旨,眼底的冷厉稍稍敛去,随即躬身:“儿臣,遵旨。”
……
群臣低着头匆匆散去,没人敢多说一句话,连眼神交汇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吕本跟在李善长身后半步。
他几次欲言又止,直到走出午门,才终于忍不住开口:“老相国,陛下这道旨意,是要保陆仲亨和唐胜宗一命?”
李善长脚步未停,脸色比殿上时更显清冷:“这二人,这回大约是死不了了。”
“毕竟是跟着陛下打天下的老人,鞍前马后几十年,陛下终究还是念着旧情的。”吕本明显松了口气。
“旧情?”李善长嗤笑一声,“吕尚书在朝多年,竟还信这套说辞?”
吕本一愣:“老相国的意思是?”
“陛下从来不念旧情。”李善长的声音里没半点温度,“北元残部在草原上蠢蠢欲动,蓝玉的大军刚从云南回撤,西南土司还未彻底臣服,西北的察合台汗国更是隔三差五犯我边境。这时候杀了陆仲亨和唐胜宗,岂不是寒了将士们的心?”
“陛下留着他们,是要让他们去打仗的。”
吕本的眉头锁得更紧:“可太子今日那般雷霆手段,又是鞭打又是放话,分明是要将二人往死里处置。陛下这时候下旨暂押,岂不是与太子的意思相悖?难道他们父子之间,竟是意见不合?”
李善长停下脚步,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吕尚书,你在官场多年,怎么反倒看不透这层窗户纸?他们父子俩,是演给我们看呢。”
“演的?”吕本愕然抬头,“方才太子殿下那股子冷厉,还有陛下旨意里的仓促,怎么看都不像是装的。”
“越是不像,才越见功夫。”李善长声音压得更低,“太子要整肃勋贵,需得立威,这五十鞭便是威;陛下适时出面拦阻,既保全了可用之将,又显得有容人之量。一刚一柔,一严一宽,默契的很啊。”
“其一,是震慑。让那些还抱着侥幸心思的勋贵看看,太子动真格的了,陛下也未必会一味纵容;其二,是立威,太子监国,总要拿出些手段让人心服,今日血染奉天殿,往后谁还敢轻易违逆他的意思?”
吕本的背上莫名泛起一阵寒意。
他想起太子站在台阶上那句“孤今天,就要血染奉天殿”,又想起皇帝旨意里那句“暂押诏狱,等候发落”,两相对照,竟真有几分珠联璧合的意味。
可这念头太过惊悚,他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可父子之间,何必如此?”
“帝王家的父子,从来不止是父子。”李善长冷哼一声,“他们是君与臣,是储君与帝王,更是这万里江山的掌舵人。有些戏,必须演,还得演得逼真。”
吕本跟在后面,心里乱如麻。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可李善长的话又句句在理。
“老相国的意思是?”他犹豫着开口,“陛下和太子,其实早就商量好了?”
李善长在一株老槐树下驻足,半晌才缓缓道:“看着吧,不出三日,宫里就会传出消息。说陛下召见太子,为陆仲亨、唐胜宗求情,言辞恳切,甚至动了肝火。”
“到那时,太子再‘勉为其难’地松口,既全了陛下的颜面,又坐实了自己‘执法严明’的名声。陆、唐二人活下来了,太子的威严也立住了,陛下的仁德也彰显了。你说,这出戏妙不妙?”
吕本怔在原地。
他望着李善长那张平静无波的脸,再想起今日奉天殿内外的种种细节,只觉得一股寒气升起。
原来那血腥的鞭打,仓促的圣旨,甚至太子的冷厉,皇帝的“宽宥”,竟都是算计好的?
第158章 朱英皇长孙身份暴露了!
坤宁宫。
马皇后正坐在石凳上,手里捏着小剪子,细细修剪着案上那盆茉莉。
朱元璋则倚在对面的太师椅上,悠哉悠哉喝茶,热气袅袅。
“哐当!”
门被人猛地推开,马皇后手腕微顿。
她却没抬头,含笑道:“这脚步声响,隔着三道宫墙都能听见,除了标儿,宫里可没人敢这么闯。”
朱标大步跨进来,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是一路疾行而来。
看见朱元璋那副悠哉品茶的模样,他胸中的火气更盛:“父皇!”
朱元璋慢悠悠抬眼,呷了口茶道:“咋地?脸拉得跟驴似的,是怪你老子那道圣旨?”
“儿臣不敢怪父皇!”朱标提高了声音,“你是大明的天子,自然能下圣旨。可儿臣如今是监国太子,处置凤阳一案是父皇亲允的差事!陆仲亨、唐胜宗罪证确凿,儿臣正要在奉天殿前正典刑,以儆效尤,父皇却突然下旨将人押回诏狱。”
“便是要改判,父皇哪怕提前半个时辰跟儿臣透个口风,儿臣也能有个体面的转圜。可你这般突然插手,朝野上下会怎么看?他们会说儿臣连这点事都处置不了,说太子监国不过是个摆设!”
马皇后放下剪刀,道:“标儿,先擦擦汗,有话慢慢说。”
“母后!”朱标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儿臣查这案子查了三个月,凤阳百姓的血状堆了半间屋子,陆仲亨他们强占的良田,逼死的人命,桩桩件件都核实了!儿臣要杀他们,不只是为了给百姓一个交代,更是要让满朝勋贵看看,国法面前,无人能例外!”
朱元璋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却依旧带着几分戏谑:“这么说,要是没有咱那道圣旨,你是真打算在奉天殿前,把陆仲亨和唐胜宗给砍了?”
“是!”朱标昂起头,目光凌厉如刀,“此二人仗着开国之功,视国法如无物,若不严惩,日后勋贵们只会越发肆无忌惮!今日纵容他们占田害命,明日就敢结党营私,祸乱朝纲!父皇,此例一开,后患无穷啊!”
“你倒是想得周全。”朱元璋轻笑一声。
他放下茶盏,站起身。
身形本就魁梧,此刻一立起来,带着股久居上位的威压,一步步走到朱标面前:“可咱告诉你,就算没有咱的圣旨,你也杀不了他们。”
朱标一愣,随即眉头紧锁:“父皇这话是什么意思?儿臣已经命锦衣卫做了准备,谁还能拦我?”
“你疏忽了一件事。”朱元璋道。
朱标被他看得心头发紧,下意识地追问:“什么事?”
朱元璋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陆仲亨、唐胜宗,都有丹书铁券。”
朱标猛地一震,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朱元璋沉声道:“这是洪武三年,咱大封功臣时亲手赐下的,上面明明白白刻着‘除谋逆外,余罪可免死三次’。这是咱亲口承诺的,你说,你凭什么杀他们?”
……
朱标跌坐在椅子上,双手无力地垂在膝头。
朱元璋负手站在他面前,看着儿子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李善长那个老狐狸,在奉天殿上装得跟泥塑菩萨似的,你当他是真不知道?”
朱标眼里还带着些不甘:“他是故意的?”
“不然呢?”朱元璋嗤笑一声,“洪武三年大封功臣时,丹书铁券的名录是他亲手拟的。可他在你面前半个字没提,就等着你在奉天殿前下令斩首,等着看你被丹书铁券当众打脸,等着看你这监国太子下不来台。”
“他们在诏狱里为何不早拿出来?”朱标皱眉。
“傻小子。”朱元璋摊手,“你只说要严惩,要正法,可没说要判他们斩首啊。丹书铁券是保命的最后一张牌,不到鬼门关前谁会亮出来?他们在等,等你把刀架到脖子上的那一刻。”
“你信不信,在奉天殿外的某个角落,他们的家人早就捧着丹书铁券候着了。只要你一声‘推出午门斩首’,立马就会有人哭喊着冲出来,把铁券举到你面前,让满朝文武都看看,你这太子要违逆洪武三年的祖制。”
朱标狠狠搓了把脸,发出一声闷哼:“照这么说,有丹书铁券护着,他们就能无法无天?强占民田逼死人命,最后就因为一块铁牌子,连刑都受不得?那凤阳百姓的血状,岂不成了废纸?”
“标儿,你太心急了。”一旁的马皇后叹道。
朱标扭过头,脸上还带着不服气:“父皇,儿臣实在不明白,当年赐丹书铁券为何要许‘免死三次’?寻常罪犯免一次已是天恩,他们凭什么能有三次?”
朱元璋听了,脸上的冷笑渐渐淡了。
他走到廊下望着阶前花草,声音里多了几分悠远:
“洪武三年那时候,南京城的城墙刚砌到一半,北元的骑兵还在长城外盘旋。跟着咱从濠州出来的弟兄,能活到封爵的,也就那几十个。”
“拼了命半辈子,得天下了,总得给他们些实在的。爵位、田宅、金银,包括丹书铁券。咱想着,他们跟着咱九死一生,往后子孙犯点小错,能有个改过的机会。”
“可现在,这些铁牌子倒成了他们的护身符。”朱标撇了撇嘴,“有丹书铁券在手,他们越发有恃无恐,反倒成了掣肘。”
……
朱元璋背着手,缓步走到廊下。
冷风吹过,带着几分萧索。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朱标以为他不会再开口。
“咱记得,那年我们刚打下应天城。”他忽然开口,“那天夜里,咱跟徐达、常遇春他们挤在旧元的官署里,地上铺着稻草,桌上摆着半只烤野兔,就着冷酒喝到后半夜。”
朱标抬起头,只见父亲的目光望着虚空,像是穿透了宫墙,看到了二十年前的硝烟。
“徐达那时候肩上中了箭,还在渗血,却非要跟咱划拳。他说,等天下定了,要在城中给他留个宅子,能种两亩青菜的那种。”
“结果呢?宅子是有了,可青菜没种成几棵,在北疆耗了十几年。去年冬天看他,背都驼了,走路都得人扶,可一说起北元的骑兵,眼里那光还跟年轻时一样。”
马皇后停下手里的活计,轻轻叹了口气:“天德是个实在人,一辈子就认‘君臣’二字。”
“常遇春更不用提。”朱元璋笑道,“那人是个疯子,打仗的时候总扛着枪冲在最前面。咱在应天城收到他死讯那天,正跟李善长核对粮草账册。”
“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喝了一整夜的酒。那时候才明白,这天下是拿多少兄弟的命换来的。常遇春死的时候才四十岁啊。”
说到这里,又沉默了会儿,朱元璋的语气复杂了些:
“李先生当年在濠州,咱还是个镇抚的时候,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儒衫来投军。别人都笑他手无缚鸡之力,可他愣是凭着一支笔,把咱那点家底算得清清楚楚。”
“鄱阳湖大战,咱被陈友谅追的狼狈,是他在后方日夜造船,连夜送往前线。那时候他说,‘上位放心,只要属下在,粮草就断不了’。那股子笃定,比战场上的刀枪还让人安心。”
说到这里,他转向朱标,目光落在儿子脸上:“你以为陆仲亨是什么天生的坏种?”
“当年在濠州城外,他饿得快死了,是咱给了他半个窝头。拿着把锈铁刀就敢跟着咱冲阵,后背上的疤比你手指还长。”
“还有唐胜宗,攻婺州那会儿,城墙上滚下火油罐,是他扑过来把咱推开,自己胳膊被烧得皮开肉绽。那时候他笑着说,‘上位要是有事,弟兄们咋办’?”
朱标坐在石凳上,听着这些从未听过的往事,只觉得胸口发闷。
他从小听的是这些人的赫赫战功,见的是他们身居高位的模样,却从未想过,这些在他看来骄横跋扈的勋贵,也曾有过这样舍生忘死的时刻。
“他们跟着咱,从泥地里爬出来,身上的血渍洗了又染,身边的弟兄换了一茬又一茬。”
“咱给他们丹书铁券,不光是赏功,更是想告诉他们,咱朱元璋不是飞鸟尽良弓藏的人。咱想让他们知道,跟着咱打天下,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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