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我,嬴政!开局面壁穿越者 第178节
李苒把木板搁回案面上,铁矩尺横在刨痕上比了一下。
“刨子推出去的时候,你的手腕是僵的,力气全压在刨头,尾端悬空,刨出来的面当然不平。”
扶苏低头看着手腕。
李苒没有停。
“刨木料的时候,手腕要松,力气从肩膀传到手肘,手肘传到手腕,手腕带着刨子走,不是握着刨子硬推。”
她从旁边抓了一块废料,拿起扶苏的刨子,右手握把,左手扶前端,从木面上推了一下。
木屑卷起来飞出去,刨过的木面光滑平整。
扶苏看着她的动作,眼睛眨了两下。
李苒把刨子扔回他手里。
“再来。”
扶苏按照她说的调整手腕角度试着推了一下。
比之前好了一些,但木面上还是留了一道浅沟。
李苒站在旁边看着,眉心那道纹没有松。
“你今天废了三块料。”
扶苏的手顿了。
“一块刮板用的松木板,按当前料场的存量折算,够做两根竹筒的托架。”
李苒的语速和平时一样,没有加快也没有放慢。
“两根竹筒托架装在一台筒车上,一台筒车一天灌八十亩地,八十亩地种冬小麦,按亩产两石算,一百六十石。”
扶苏的手从刨子上松了半分。
“你废三块料,关中就有三户人家半年的口粮没了。”
空地上的锯木声还在响,旁边几个匠人余光扫过来又收回去,没人敢插嘴。
扶苏蹲在原地,脸上的血色褪了大半。
他张了下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其实这笔账他知道怎么算,父皇在寝殿里用灾情数据教过他,用一个县的死伤报数逼他做选择。
但坐在案前算数字是一回事,蹲在地上亲手废掉三块木料被人指着鼻子骂是另一回事。
前者脑子疼,后者脸疼。
扶苏咬了一下后槽牙,把刨子重新握紧,调整好手腕角度从木板的一端开始推。
这下稳了,木屑卷起来飞出去,刨面平整了七八分。
李苒看了一眼没说话,转身往齿轮组走。
走了三步,她的身形晃了一下。
左脚落地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个不该有的角度,整个人往右侧歪了半寸,右手撑了一下旁边的料堆才站稳。
扶苏抬头看见了这一幕。
李苒站稳之后,左手从冲锋衣口袋里伸出来按了下膝盖,按了两息又缩回去,脚步恢复正常继续往前走。
扶苏的目光落在她左手消失的方向。
口袋里的那只手,小指已经透明了。
扶苏收回目光低下头,把刨子放在木板上重新推了出去。
这下推的比任何一次都稳。
木屑卷起来,飞在秋天的风里。
料堆后面嬴政负手站着,目光从扶苏脸上移到李苒的背影上又移回来。
蒙毅站在身后半步远的位置。
嬴政没有开口,看了片刻,转身往高台方向走了。
走出十几步,他的声音从前面传回来,很轻。
“让扶苏在刮板组待到天黑,中途不许换岗。”
蒙毅在身后应了一声。
空地上,扶苏埋着头刨木板,一块接一块,每刨完一块就拿起铁矩尺量一遍。
不平的废掉,平的搁到旁边的成品筐里。
太阳从西面往下沉,影子拖的越来越长。
到酉时换班的时候,扶苏的成品筐里摞了九块合格的刮板,废品筐里只新添了一块废料。
萧何端着饼从东侧走过来发加餐的时候,在扶苏面前停了一步。
他低头看了眼成品筐里的刮板,用拇指沿着刨面摸了下。
平整。
萧何把两块饼递过去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扶苏接过饼啃了一口。
抬头看了眼远处木板前面正低头改图的李苒,嘴里的饼嚼了两下咽了下去。
天黑之后火把重新点起来,空地上的匠人换了一拨。
扶苏站起身来腿麻了,在原地跺了两下才缓过来。
他弯腰把工位上的刨子和矩尺摆好,转身往料堆方向走。
走到料堆拐角的时候,他看见李苒靠在一根松木圆桩上闭着眼。
冲锋衣领口翻着,短发贴在额角,脸上被火光映的棱角分明。
她在打盹。
手里还攥着炭条,图纸铺在膝盖上,风翻了个角她都没察觉。
扶苏站了两息,脱下外面常服搭在她旁边的料堆上挡风,然后转身走了。
走出空地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李苒还靠在那根圆桩上没有醒。
风吹不到她了。
第165章 郑国渠的致命缺陷
李苒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大半。
旁边的料堆上搭着一件常服,挡住了从北面灌过来的风。
李苒看了那衣服一眼,没动它,站起来拍了拍冲锋衣上的木屑,把图纸收好夹在腋下,往行宫正室的方向走。
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龙骨水车的样机明天就能出第一台,筒车的零件也在赶工,但这只是救急手段。
真正能让关中彻底摆脱靠天吃饭困境的,是郑国渠的系统性改造。
她在渭水边蹲了一整天,又花了半天时间把少府送来的郑国渠渠道图翻了三遍,心里已经有了完整的判断。
行宫正室里点着灯,案面上摊着帛图和竹简,李苒把自己带来的图纸册翻到水利改造那一章,用炭条在郑国渠帛图上逐段标注。
从泾水引水口往下游,每隔三十里到五十里,她就画一个圈,圈旁边写上数字。
标到第七个圈的时候,门外传来脚步声。
李苒没抬头,炭条继续在帛图上走。
嬴政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个画面。
一个穿着冲锋衣的女人趴在案面上,半个身子压在帛图上面,右手的炭条飞快的画着标记,左手插在口袋里没拿出来。
案面上铺满了纸张和帛图,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线条交织在一起,看上去错综复杂。
嬴政走到案前站住,目光扫过帛图上那七个圈。
“这是什么?”
李苒的炭条没停,头也没抬。
“郑国渠主渠下游七处淤积最严重的渠段,我今天在渭水边实测的水位数据和竹简上记载的渠道坡降对不上,回来重新算了一遍,确认了位置。”
嬴政在案前坐下来,把帛图转了个方向朝着自己。
“淤积严重意味着什么?”
李苒的炭条终于停了,她直起腰来,偏头看了嬴政一眼。
“意味着这条渠正在慢慢死。”
嬴政的目光从帛图上抬起来。
李苒从案面上抽出自己图纸册里的一张对照图,铺在帛图旁边。
“陛下,郑国渠从泾水引水口到末端灌区,全长三百余里,落差不到三丈,我之前跟陛下说过这个数据。”
她的炭条点在引水口的位置。
“坡降太小,水流速度慢,泥沙沉积快,这是第一个先天缺陷。”
炭条往下游移动,点在第三个圈的位置。
“从引水口到这里大约九十里,渠底的淤泥厚度按你们清淤的报告来看,已经超过了两尺,等于渠道的有效深度被吃掉了三分之一。”
嬴政的目光跟着她的炭条走。
“第二个缺陷,整条渠系只有一个主引水口,没有分级调蓄。”
李苒的炭条在帛图上画了一条横线。
“丰水期的时候,泾水水量大,引水口灌进来的水远超渠道承载能力,多余的水往两岸溢,冲毁渠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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