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我,嬴政!开局面壁穿越者 第179节
她又画了一条横线,比第一条低了许多。
“枯水期的时候,泾水水位下降,引水口露出水面,整条渠系直接瘫痪。”
嬴政的手掌搁在膝盖上,没有出声。
“第三个缺陷,支渠没有闸门。”
李苒的炭条从主渠往旁边划出几条分支线。
“主渠的水往支渠分流,分多少全靠渠口的宽窄,没有任何调节手段。”
她的语速快了半拍。
“上游的支渠离引水口近,水量充足,下游的支渠离引水口远,水量不足。旱的时候上游还有水浇地,下游早就干了。”
李苒把炭条搁在案面上,两手撑着案沿,目光落在嬴政脸上。
“陛下,这三个缺陷加在一起,结论只有一个。”
嬴政等着。
“这条渠保关中二十年不出大问题,但三十年后必因淤泥溃坝。”
殿内安静了几息。
嬴政的目光从帛图上移开,落在李苒脸上。
“解决方案呢?”
李苒转身从案面上拿起炭条,没有在帛图上画,而是蹲到了地上。
行宫正室的地面是青石板,平整光滑,炭条在上面画出来的线条清晰可辨。
她先画了一个长方形的池子,池子的一端连着主渠,另一端也连着主渠。
“这个叫沉沙池。”
嬴政从案后站起来,走到她旁边,低头看着地面上的图。
“原理很简单,在主渠的关键节点挖一个比渠道宽三倍深两倍的池子,水流进池子之后流速骤降,泥沙在池底沉淀,清水从池子另一端流回主渠。”
她在池子旁边画了一条排泥沟。
“池底的淤泥定期从排泥沟冲走,不用人力清淤,靠水流自己带走。”
嬴政蹲下来,目光在沉沙池的结构图上停了两息。
“七处淤积严重的渠段,每处建一个?”
“对,七个沉沙池,把主渠的泥沙拦截率提高到八成以上,渠底的淤积速度至少降低五倍。”
李苒的炭条移到旁边,开始画第二个结构。
这个结构比沉沙池复杂,是一组闸门的剖面图,闸板用绞盘控制升降,闸门前后各有一段加宽加深的蓄水段。
“这个叫多级分水闸。”
她在闸门旁边标了几个数字。
“在主渠和每条支渠的交汇处安装闸门,闸板升降控制分水量。”
炭条在蓄水段的位置画了个箭头。
“闸门前面的蓄水段起调蓄作用,丰水期关小闸门蓄水,枯水期开大闸门放水,让下游的支渠在旱季也能分到水。”
嬴政的目光在闸门结构图上扫了一遍。
“闸板用什么材料?”
“石板或厚木板都行,关键是绞盘的传动结构要做好,我图纸册里有现成的设计。”
李苒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陛下,沉沙池加分水闸,这套改造方案能让郑国渠的使用寿命延长百年。”
她的语气平静。
“但这个工程量不小,需要在水车铺开之后才有余力动工。”
嬴政从地上站起来,走回案前坐下。
“需要多少人,多长时间?”
“七个沉沙池加全线分水闸改造,按大秦现有的施工能力,征调两万人,工期半年到八个月。”
嬴政的手掌搁在膝盖上。
“以工代赈?”
“对,跟水车一样的模式,花钱雇人干活,不征徭役。”
嬴政看着地面上那些炭条画出的结构图,沉默了几息。
“朕会安排一个人,明日先跟着你去实地勘测渠道,帮你记录数据。”
李苒点了下头,没客气。
“我需要每一段渠道的实际坡降,渠底淤泥厚度,两岸土质,还有各支渠口的宽度和深度。”
她从案面上抽出一张空白纸,用炭条飞快的列了一份勘测清单。
“按这个表格记录,每个测点的数据必须精确到分,字迹要工整,回来我要对照图纸用的。”
嬴政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折好收进袖口。
“辰时到。”
李苒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嬴政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
“你今天吃东西了没有?”
李苒的脚步顿了一拍。
“吃了。”
嬴政没有再说话。
李苒推门出去,沿着石板路往空地方向走,夜风从北面吹过来,干的割脸。
她走了十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行宫正室的方向。
灯还亮着,嬴政的影子映在窗纱上,坐在案前没有动。
李苒收回目光,继续走。
她还有活要干,样机明天必须下水测试。
殿内,嬴政等李苒走远之后,对帘外开口。
“蒙毅,传朕口谕,扶苏明日辰时到上林苑,跟着李姑娘去勘测郑国渠,带笔墨纸张,她说记什么就记什么。”
蒙毅在帘外应了一声,停了一拍又开口。
“陛下,是否需要向李姑娘说明长公子的身份?”
嬴政靠在案后。
“不用,她不需要知道是谁,她只需要一个能听话记数据的人。”
行宫正室门外的甬道里,蒙毅站在暗处,手按在腰间。
他听见了全部的对话。
郑国渠有先天缺陷,三十年后必因淤泥溃坝。
蒙毅的面色铁青。
郑国渠是大秦立国的命脉,修了十余年,征发数十万民夫,润泽关中四万顷良田。
一个从天而降的女人,来了不到三天,就把大秦引以为傲的超级工程判了死刑。
蒙毅的手在腰间攥了一下,又松开了。
他想起了嬴政说过的话。
蒙毅深吸一口气,转身往高台方向走了。
第166章 不愧是萧何
辰时刚过,李苒带着扶苏出了上林苑东门,沿着郑国渠主渠的走向往东北方向走。
扶苏背着一卷帛纸和三截炭条,跟在她身后半步远的位置,手里拎着一截用来测深的竹竿。
李苒走的很快,冲锋衣的拉链拉到了最顶端,短发被晨风吹的贴在耳后。
扶苏跟在旁边记录,按照她昨夜列好的表格逐行填写。
走了大约五里之后,李苒在一处渠口停住了。
这个位置是主渠与一条支渠的分岔口,支渠口的宽度明显比上游窄了将近三成。
“量一下渠口宽度。”
扶苏把竹竿横在渠口两侧比了比,报出数字。
李苒蹲在渠岸边往下看了半天,在自己随身带的图纸背面画了几笔。
“这个口子太窄了,丰水期的时候主渠水位一涨,支渠口直接被淹没,水根本进不去下游的田里。”
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
“枯水期就更不用说了,主渠水位一降,这点宽度能分到的水连灌三亩地都够呛。”
扶苏记完数据,犹豫了一下开口。
“那按姑娘的设计,这里需要改成多宽?”
李苒头也不回,已经往下一个测点走了。
“至少扩两倍,再加一道闸板控制流量,具体尺寸回去算。”
两人沿着渠道走了大半天,到午后申时才折返回上林苑。
李苒一路上标注了十二个测点的数据,记了满满三张纸,回来之后直接趴在工地的案面上开始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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