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越信我越真 第274节
而这位中年文士,便是他们经无数次推演后,寻到的最佳人选!
甚至若此番诸事皆能万全,此人未必就当不得新君,乃至于替那药师愿,去争一争这崭新大世里的天命!
中年文士于此不置可否,只是转身看向了远处的澜河。并问了一句:
「请问二位,大约还有多久就会开始?」
男子摇摇头,话里也带了几分无奈道:
「这把剑牵涉极大,我家祖师也需要慎之又慎,还请先生耐心等候,也请先生放心,我等必然全力相助!」
他们一开始根本没想到那把剑会落在这个岌岌无名的地方。
更没想到西南的那位道爷会硬撼天宪,学着佛爷提前撬开大世。
且除此之外,他们也没想到文庙似乎没有下场的打算。
往往慢人了一步,那就是步步都慢。
可如今他们却慢了这幺久,自然无法万全,也给不出准话。
唯一庆幸的就是,他们都这样了,其余几家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中年文士点点头后,便不在言语。
——
河西县的青石老街之上,船家乐呵呵的引着杜鸢往前行去。瞥见前方飘扬的招牌,他笑着指向那面绣着「河西老酒」的幌子,道:
「公子您瞧,就是这家!论菜色嘛,确乎只算寻常,可他们家自酿的河西小曲,那可是咱本地独一份的绝品!」
「价钱也实在,五枚铜子儿就能灌满一壶,真是物美价廉!」
杜鸢颔首笑道:「那就选这家。」
船家显然是这儿的熟客,刚跨进门槛,掌柜到伙计便纷纷笑着与他招呼。他一一应了,熟门熟路地引着杜鸢往自己常坐的位置去。
还未落座,船家忽然眼前一亮,指着堂中那位坐堂先生道:
「哎呀!张大先生竟也在这儿!公子,咱们今儿可有耳福了!」
杜鸢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酒楼中央坐着位穿蓝衫的先生。
瞧那模样,倒比读书人多了几分江湖武夫的硬派。身前摆着张乌木桌,案上齐齐整整放着一方堂木、一壶冒着热气的茶,还有一份时令瓜果。
杜鸢在这边待了些时日,自然知晓这位置是专给说书先生留的。
这年头没什幺娱乐,酒楼、茶肆里的坐堂先生,便成了最受普罗大众追捧的人物。
他微侧过头,问道:
「这位是?」
「这位是张大先生,咱这一带远近闻名的说书先生!他生平最爱四处游历,故而讲的故事,既多又精彩,旁人比不得半分!」
说罢,船家扫了眼四下尚多的空位,又道:
「估摸着张大先生刚坐下,消息还没传开呢!不然咱再慢一步,怕是连座儿都没了!」
话音刚落,杜鸢便见店外果然有不少客人鱼贯而入。显然都是冲这位张大先生的名头来的。
他见此情形,心中颇是满意。于他而言,人自然是越多越好。当即笑着唤来伙计:
「伙计,先来一壶温茶、几样特色小菜,再给身边这位老先生添一壶好酒。对了,给那位说书的张大先生也上一壶上等毛尖。」
说罢,便是在桌案上放了几块碎银。
杜鸢不知道在家乡那边说书先生是什幺情况,毕竟他不是古人,更不是专门的学者。
但在这方天地里,说书先生是备受敬重的文雅行当,不似江湖卖艺那般,直接用铜盘讨赏。
听客若赏识,便会为他们「点茶」「点酒」。若是桌案上缺着,便直接送上。
若是用不完,便记在柜上,等说书结束,一并折算成银钱奉上,称作「茶余钱」。
以前初到这方天下时,杜鸢也曾靠说书熬过一段日子,对此门道自然熟稔。只是一直苦于黑户的身份,没法进城。
他甚至一度以为,往后或许就要靠这行当讨生活了。只是世事无常,谁曾想如今会是这般光景?
伙计手上的活计没停,头也不擡地应了声:「好嘞!您稍等,这就来!」
他没多瞧桌上的银子一眼,转身便往后堂去了。单是这一个小动作,便藏着不少门道。
杜鸢眼底含着笑意,指了指桌上的银钱,对船家道:
「你们河西县的民风,倒真是淳朴。」
寻常地方,要幺先吃完饭再结帐,要幺客人爽快把银钱拍在桌上,店家便会先拿去兑开找零。
可这儿的伙计却半分不急着收银子,只先忙着备东西。
这便说明,河西县鲜少有人吃白食,只要客人点了餐,店家便只管尽心准备,从不用多担一份「收不到钱」的心思。
船家听了这话,脸上的笑更真切了些,先含糊应了声「可不嘛」,话到嘴边又顿了顿,才悄悄压低声音补了句:「这都是那位高县令的功劳。」
话音刚落,他又忍不住擡手指了指酒楼门楣上的牌匾,接着说道:
「公子方才进来时许是没留意,这家酒楼的牌匾『名冠河西』,当年便是高县令亲手题的字。也正因这牌匾,还出了段趣闻呢。」
「之前高县令被朝廷的人带走后,新来的县官一上任,头一件事就是把这牌匾给拆了,还说『高氏余孽之物,留之不祥』,紧接着便让人换了块自己题的牌匾挂上。」
船家说到这儿,故意顿了顿,眼里透着点促狭道:
「可没过几天,那位新县官又悄悄让人把原来的牌匾挂了回去——公子您猜,这是为啥?」
不等杜鸢开口,他便自己揭了谜底,语气里多了几分叹服:
「原来这位新县太爷,对着县衙里的公簿核了整整几天,最后也无可奈何地认了高县令是真真正正的好官啊!」
杜鸢眉梢微挑,语气里带着几分讶异:
「这可当真不寻常。」
即便前任真是好官,继任者也心性尚可,可想要让继任者这般「自打脸」来。
必然是前任高县令不仅行事毫无错处,更处处透着远超常人的清明与实绩,才让后来者对照之下,忍不住自愧不如。
这份能耐,可不是一般好官能有的。
船家连连点头:
「可不是嘛!所以咱县里人都念着高县令的好,只是哎,罢了罢了,不说这些糟心事,扫了公子的兴!」
他话锋一转,眼里又亮了些。
「咱还是听书要紧!我跟您说,张大先生讲的故事,保管您听了之后三天过了都能回味不绝!」
杜鸢笑着点头,目光随之转向堂中的说书先生。不过片刻功夫,酒楼里已是座无虚席,连过道上都站了些踮着脚、支着耳朵的客人,喧闹声里满是期待。
这时,张大先生指尖轻轻叩了叩桌案,那方乌木堂木发出一声轻响,满座的喧闹顿时静了大半。他慢悠悠开了口,声音不高,却能清晰传到每个角落:
「诸位乡亲,我这趟远游了小半年,回来时可是攒了满肚子的新鲜故事!尤其是今日要讲的这段,保管诸位闻所未闻,听完只觉酣畅过瘾!」
「哎哟,张大先生您就别吊胃口啦!快说快说!」底下立刻有人急着喊,惹得众人一阵笑。
「就是就是!咱们可有好些日子没听您讲新故事了,都快憋坏了!」
张大先生笑着朝四方拱了拱手,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今日要讲的,便是——巅峰准帝极尽升华,携极道帝兵于界海之上,横击不世大敌!」
恰在此时,伙计端着温茶与酒壶走了过来,瓷杯轻响着摆到杜鸢桌前。
他刚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凑到嘴边抿了一口,还没品出味呢。就听见了张大先生那句石破天惊的话。
当下一口没忍住,「噗」地全喷了出来,溅在身前地面之上。杜鸢僵在原地,脑子里只剩一个茫然的念头:
不是,啥?!
巅峰准帝极尽升华携极道帝兵于界海之上横击不世大敌?
这不是自己说的吗?!
杜鸢这一回是真的惊呆了的看向了中堂。
也因着这般动静,满堂的人连带着那张大先生都是奇怪的看了过来。
「这位公子,您这是?」
(本章完)
第247章 我是有凭依的!(4k)
第247章 我是有凭依的!(4k)
张大先生瞧着杜鸢刚喝了口茶就喷出来的模样,只当是这年轻公子觉得自己的故事开局太过离奇。
毕竟这话里的「准帝」「界海」,和寻常说书里的帝王将相、江湖恩怨全然不同,处处透着对传统故事的「离经叛道」。
他当即笑着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安抚:
「公子您且稍安勿躁,这故事您只要听进去,保管后半段让您拍案叫绝!不瞒您说,我起初也和您一样,觉着编出这故事的人,怕不是个不懂规矩的野路子,可结果呢?」
说到这儿,他忍不住拍了拍大腿,眼里满是回味:
「我当初在外地听人讲这段,站在茶楼外头听了整整一天,连挪步都舍不得!等反应过来要找地方歇脚时,才发现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这话一出,满座顿时哄堂大笑,原本还带着点疑虑的客人,此刻眼里的期待都快溢出来了,纷纷催着张大先生快往下讲。
可杜鸢却没跟着笑,他眉梢轻轻一挑,面上掠过几分古怪,随即忍俊不禁道:
「敢问先生,您此番远游,可是去过青州?」
张大先生闻言,眼睛倏地睁大,身子都往前倾了倾,满是惊诧道:
「公子您怎幺知道?难不成您也去过青州听这段故事?」
杜鸢指尖轻轻敲了敲桌沿,笑着指了指自己,坦然道:
「说出来先生或许不信,这段故事,正是我讲的。」
「什幺?!」张大先生惊得声音都拔高了些,连忙追问,「您、您莫不是祁县野外那位讲书的小先生?我听人说,那段『准帝战界海巨物』的故事,最早就是从祁县传出来的!」
祁县?杜鸢微微一怔,随即摇了摇头:
「先生怕是记混了些地方。我从没去过祁县,先前讲这段时,是在青县外头的窝棚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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