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越信我越真 第346节
「既然这幺等不及,为何还不现身啊?」
至此,老书生才是惊觉,四周已然死寂到可怕。
且随着杜鸢声音落下,一个戴着半张面具的男人便从巷子的阴暗处走了出来。
「没想到你还是有点眼力。」
望着此人,杜鸢笑道:
「这幺奇怪的地方,我想也就阁下这般的蠢货,会觉得别人看不出问题来!」
被呛了一口的那人脸色微微一恼,但片刻之后就继而笑道:
「我这布置最多一杯茶,所以,准备好分生死了吗?」
虽是询问,可话音未落,他手中铁笔就已经悍然打出,直指杜鸢心口。
周身法力更是在精密操控之下,毫无外泄不说,还悉数凝于一处,誓要一击破敌。
这一刻,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在杀死杜鸢之后,要如何带走他的尸体,在诸多同道眼皮子底下消失于无形!
只是,电光火石之间,他没能看见自己洞穿杜鸢心口的鲜血喷洒。
甚至连斗法都没见,他唯一见到的就是自己的铁笔被杜鸢擡手挡住!
或者说,是用小指指尖轻松拦下!
「这?!」
杜鸢亦是笑着道了一句:
「你这铁笔虽说不是剑,也不是刀,可连我这指甲都破不开的话你那里来的胆子学人杀人越货?!」
目睹眼前一切,那人先是升起满心茫然,随即便是在哪质问声中生出万分惊骇。
错估修为了!
正欲逃窜,却感觉手中传来巨力。
下一刻铁笔被人蛮横夺去,随之便是眼前一黑。
一位好不容易熬过大劫,还在万众瞩目之下,匆忙布下这般阵势的修士,也就成了今夜第一个亡魂!
想来,他在阵法一脉,造诣极高,不然,没道理能这幺快的布出一个躲避天机和视线的迷踪阵来。
只可惜,用错了地方,还惹错了人!
看着软绵绵倒下的修士,杜鸢一把提起他的尸体。
走到已经吓傻了的老书生面前,对着他认真说道:
「此人虽然被我随手打杀,但一身修为的确不俗,故而老伯,我要好好问你一回。」
「你如果愿意好好记下为民为公四字,那幺今日,我便用他的血给你开眼!」
「从此之后,你这双眼睛不仅可以恢复如初,更可见阴见奇。叫你白日判人,夜间断阴。此前曾有青天一位,亦是如此,今日我想叫你效法先贤?如何?」
老书生正欲狂喜应下,却听杜鸢话锋一转,语气陡然严肃:
「但你更要记住,若你忘记了这四个大字,那这血目可就不是你的机缘,而是你的祸患了!」
「毕竟为你开眼的办法,我有千百种,可你心头藏祸,我必须以此为你做一个告诫!」
「如今,你可以接下这份机缘,也可当作南柯一梦,过回往日你那虽无大幸,亦无大祸的泰平日子!」
老书生登时就被吓住了,正欲哆哆嗦嗦低头躲开,却又感觉昔日沦为一县笑柄的讥讽,如数浮现耳畔。
这叫他怎幺都低不了头,半响之后。
他咬牙道:
「仙人,我知道我不是贤良之辈,可我也知道我是个胆小如鼠之人,今日您既然如此叮嘱,又如此擡爱,我、我要接下这份机缘!」
「因为我咽不下那口气,也知道,我没胆子背反您的叮嘱!」
杜鸢没有多言,点点头后,便抓住铁笔,在哪人尸身之上,蘸下一缕金血,涂抹在了老书生的眼睛之上。
这老书生的文运在他近来见过的人里,不算绝顶,可他的官运杜鸢真没见过更甚的。
所以杜鸢思前想后,还是带他见了往昔所不能见。
更是用死去大修的血,给他开了眼。
为的便是叫他心头有所惧,继而有所信。
从此以后,都能时刻警醒自己莫要失民于公。
这人,心不正,但又不算偏,没什幺本事时,只会是一个寻常人。
若身居高位,初时多半不会明显,但越往后,怕是越会渐渐沉沦继而成魔。
所幸,他也胆小如鼠,今日一吓,他这一辈子便就记住了!
「为民为公,切记切记!」
帮老书生开眼之后,杜鸢便留下了这句话的,提着哪人尸体走出了小巷。
只留下老书生一个人对着重新清明的天地又惊又怕。
——
杜鸢刚踏出小巷,耳畔三个声音便骤然炸响。
全都带着按捺不住的急切与惊愣:
「找到了!」
「果然藏在这儿!」
「好手段竟真让他嗯?死了?」
三人显然是循着杜鸢消失的踪迹追来,且早早推定,搅乱局面的元凶就在里面。
只是他们绝没料到,再见面会是这般场景,所谓「元凶」竟早已成了具冰冷的尸体,连他那柄名动一方的打风笔,都已易主旁人。
见状,三人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数息,随即交换了个眼神,齐齐压着声线低喝一声:
「一起上!事成之后各凭本事,分一块躯体走!」
「好!」
暗处窥伺的目光不知有多少,杀了眼前人,他们又无阵法遮蔽天机与视线,唯有立刻分尸,赌那传说中的宝物恰好藏在自己抢下的尸块里。
「左半边身子归我!」
「我要右半边!」
「那我便取他头颅!」
贪婪压过了忌惮,三人周身瞬间爆发出神通光华,可那光芒才亮到极致,便如被无形之手掐断般,迅速黯淡下去。
这一刻,他们才猛然惊醒:自己竟还困在某个大势力布下的阵中!
神通无法显圣,分明是怕被那药师愿窥见半分破绽,从而早早破局!
更让人心寒的是,即便真能得手,这般情况之下他们也绝无可能脱身了。
可越是绝境,三人杀向杜鸢的动作就越狠戾——先前还只想着夺宝,此刻却只剩了保命的念头。
毕竟,若不见血、不献功,又怎能让幕后之人满意他们的「忠诚」与机敏?
只是这群人,终究是太小觑杜鸢了。
在他眼中,这三人别说比不过那日梦中交手的几个,就连威王都远不及,最多也就与虎牢山那头胆小如鼠的老虎相当。
也就那老虎当时已重伤在身,这三人的境况却要好上太多而已。
且分明是当了别人的马前卒,却还浑然不觉。
既然如此,特意在河西凑了一圈的杜鸢,根本不必动用压箱底的本事,便能轻易收拾了这几个货色!
手中铁笔寒芒一闪,腕转挥出。那叫嚣着要取他左半边身子的修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只剩左半截躯体随着铁笔的余势飞出,转瞬落入巷口的阴影里。
他手中那柄银扇脱手,被杜鸢反手抄入掌心,随即扇面一扬,劲风乍起,另一位要抢他右半边的修士,便步了前者后尘,只余下右半截躯体瘫在地上。
最后那名想取杜鸢头颅的修士,早已被这瞬息间的反转吓傻,僵在原地动弹不得,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
怎幺会这幺强?
杜鸢擡眼看向他,冷声笑了一句:
「既然敢出来杀人夺宝,怎幺连被杀的觉悟都没有?」
话音落,那修士脸颊骤然扭曲,理智彻底崩溃,转身就想逃。
可他才跑出两步,杜鸢便将方才从尸身上夺下的铁尺掷出,寒光过处,人头滚落,鲜血溅在青石板上,触目惊心。
看着地上三具残缺的尸体,杜鸢连翻找洗剑石的念头都没有。这般被推出来当棋子的马前卒,身上根本不可能有像样的东西。
他弯腰随手捡起无头尸脚下那柄短刀,握在手中,迈步继续向前。
巷外,那些隐在暗处的大修们,或是抱臂而立,或是靠坐一旁,全都饶有兴致的打量不停,默然注视着场中。
随即,更多修士被他们或明或暗地驱赶来,围在杜鸢里里外外——他们倒要看看,这个突然杀出的狠角色,究竟能撑到什幺地步。
反正,京都很小,却是整个天下。京都很大,却无他藏身之地!
只是,随着杜鸢继续迈步向前,这儿的每一个大修,都是慢慢变了脸色。
此人杀人的手法,从一开始就没变过——一招致命,继而夺过对方法宝,去炮制下一人!
这不算什幺,他们想都可以,只是,这厮没停过一瞬啊!
没有换气,没有气衰,甚至连调息都不见。
彷佛不是打死了一群山上人,而是随便踩死了一堆虫子。
他们驱赶过去的修士,若非早已被自己等人逼入死局,只能向前而生,怕是面对这般杀神,早就一哄而散了!
「这厮的修为,不太对劲啊?」
「无妨,他在水中,我在岸上,不过鱼虾,焉能食人?」
「有理!」
——
看着缓步而来的杜鸢,又随手用刚刚抢来的长枪一枪捅死了一个同伴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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