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侠:从小龙女跳崖后开始 第141节
祁瑜心念电转,陡然变招,不再与对方纠缠。身形猛地向后一仰,看似要跌倒,却在间不容发之际,左脚尖勾住石阶边缘,右手长剑脱手,化作一道惊鸿,直射被使护卫挡在身后的蒲寿庚!
这一下变故极其突然,长剑去势之疾,远超之前!
“哼!”
中年男子似乎早有所料,冷哼一声,竟不回头格挡那飞射向蒲寿庚的长剑,反而身形如鬼魅般急进,黝黑短剑带着一股决绝的阴寒,直刺祁瑜因掷剑而空门大开的胸口!
竟是打定了主意,要以伤换命,或者逼祁瑜回救!
祁瑜瞳孔收缩,一时间陷入进退两难之境。
此时若回救,必失先机,陷入被动;若不回救,自己或许能避开要害,但重伤难免,而蒲寿庚那边……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异变又生!
那本应射向蒲寿庚的长剑,在飞至半途时,竟仿佛被一股无形之力牵引,剑身猛地一颤,方向微偏,“嗤”地一声,从护卫腋下穿过,擦着蒲寿庚的肋下飞过,带起一溜血花,深深钉入其后方的海天阁朱红大门门板之上,直没至柄!
蒲寿庚闷哼一声,肋下鲜血涌出。
几乎在同一时间,祁瑜面对中年男子那同归于尽般的一刺,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动作。他不仅没有闪避或格挡,反而将体内真气催发到前所未有的狂暴状态,周身气穴仿佛同时打开,一股沛然莫御的吸力骤然产生,并非吸物,而是仿佛要将他周身一小片空间的所有“生机”与“气机”都吸入体内,在身前形成一道“空无”的力场。
“空明拳!”
与周伯通的七十二路空明拳不同,只有拳意而无拳式。
中年男子那阴毒迅捷的一剑,刺入“空无”力场,如同泥牛入海,速度骤减,锋锐的剑气消失无踪。
对方古井不波的脸上首次露出惊容!
就是这一滞的刹那,祁瑜招式再变,右手并指如剑,真气由“吸”转“吐”,凝于指尖,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洞穿虚空的指劲,以比对方短剑更快的速度,点向中年男子的眉心祖窍!
这一指,看似简单,却蕴含了他对“定阳针”的所有领悟,更带有一丝“绝杀”的意境,乃是精气神合一的一击!
中年男子大惊失色,那凭空出现的诡异力场完全打乱了他的节奏。
面对这洞穿虚空般点来的一指,他再想回剑格挡或闪避,已然不及!只能拼命将头向后仰去,同时将阴柔内力疯狂运至眉心。
第199章 繁华落尽,三招之约
“噗!”
轻微却令人心悸的入肉声。
指劲如同烧红的铁钎,轻易洞穿了中年男子布于眉心的护体真气,在他额头正中留下一个深深的血洞!没有鲜血狂喷,那指劲中蕴含的凝练真气,瞬间侵入其脑髓,摧毁了一切生机。
中年男子仰天就倒,眼中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的惊骇与茫然,气息瞬间断绝。那柄黝黑的短剑,“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这一切说来话长,实则从祁瑜暴起刺杀,到藏青袍男子出现拦截,再到两人电光石火间的诡异交锋与祁瑜险中求胜、一指毙敌,总共不过五六个呼吸的时间!
直到此时,石阶上下,还活着的所有人——蒲寿庚、蒲蓝谛、高克兰、残存的蒲氏私兵、泉州豪族残众——才仿佛从一场极度惊悚的梦中惊醒,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惊变。
蒲寿庚捂着血流不止的肋下伤口,脸色惨白如鬼,看着地上那中年男子的尸体,脸上第一次露出惧色。
这是他最后的、也是最强的底牌,来自“那边”的顶尖高手,竟然就这么死了?被这个神出鬼没的青衫刺客,以如此诡异的方式杀了?
祁瑜缓缓收指,胸口微微起伏,脸色也有些发白。刚才强行转换真气发出那绝杀一指,对他消耗极大,经脉也隐隐作痛。但他眼神依旧锐利如鹰,缓缓转头,目光再次锁定了惊魂未定的蒲寿庚。
这一次,蒲寿庚身边再无人护卫。
海天阁前,死寂一片。
只有夜风吹过血腥战场带来的呜咽,以及未死之人压抑的呻吟。
峰回路转,已做好身死准备的高克兰等人,露出劫后余生的惊喜,激动而紧张的看着祁瑜。
就在祁瑜转身直逼蒲寿庚之际,忽然一声厉喝响起。
“杀!”
蒲蓝谛动了,不是杀向祁瑜,而是杀向高克兰等人。
他的速度极快,手中断裂的弯刀,化作一道暴风,席卷向毫无防备的高克兰等人。
暴风肆虐,风卷残云。
“蒲蓝谛,你不得好死……”
蒲寿庚的武功不弱,但要看跟谁比。
在几声惨叫之后,蒲寿庚也步入了高克兰几人的后尘。高克兰死不瞑目,刚看到活的希望,转眼间被蒲蓝谛掐灭。
蒲寿庚同样死不瞑目,面对祁瑜斩来的剑光,他使尽了浑身解数,却没有任何用处,眼睁睁看着剑光落下。他有太多的不甘,他的雄图伟业,他的远大抱负,他的荣华富贵,在剑光落下的一刹那,都成了过眼烟云。
蒲寿庚死的很不甘心,死的很不瞑目,眼神里的不甘、怨恨、愤怒,以及一丝祈求,对生前的留恋……
祁瑜从没见过如此丰富多彩的眼睛。
此时,海天阁前,站着的人就剩下祁瑜与蒲蓝谛。
“蒲兄对现在的局面可满意?”祁瑜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的看向蒲蓝谛。
蒲蓝谛手中弯刀还在滴血,站在高克兰等人的尸体旁边,眼神复杂的看着台阶上蒲寿庚的尸体。
就在昨夜,蒲寿庚袭击泉州各豪族时,他就在为今天做准备。连夜奔路泉州,与蒲氏各支脉会面,许下重重好处,才换来了蒲氏各支脉的袖手旁观。
如今,他与蒲氏家主之位只有一步之遥。
看着满地的尸体,这样的结局,并不是他想要的。经此一役,蒲氏再想重复以从前的气象,已经不可能了。甚至就此走向衰落,也都不足为奇。
盛极而衰,这是万物定律,蒲氏也逃不过,只是未免来的太快。
“这就是祁兄想要的局面吗?”
蒲蓝谛紧了紧手中的弯刀,他从祁瑜身上感受到一丝异样的气息。
“祁兄似乎并不想罢手?是要杀我吗?”
祁瑜微微叹了一口气:“人生得一知己极难,得一对手更难。我并不想对蒲兄动手,奈何!”
蒲蓝谛忽然一笑:“祁兄确实是极好的对手。”
知己难寻,对手更难寻。
一名好的对手,不仅是知己,更是一面镜子。
江湖中有一句话:“只有敌人,才最了解你自己。”
蒲蓝谛并不想死,至少现在不想。
面对强敌,选择逃生,这不丢人。
祁瑜也曾在他面前多次逃命,但如今站在海天阁门口的,不是蒲寿庚,而是祁瑜。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蒲蓝谛不仅是一名武者,也是一名商人,甚至当过海盗。
他没有心理洁癖,懂得审时度势。
只是,祁瑜不会给他的机会。想要逃生保命,他要靠自己争取。
似乎感受到了蒲蓝谛的生念,祁瑜横剑于前,声音不悲不喜,听不出丝毫情绪。对蒲蓝谛说道:“蒲兄三过社家庄,秋毫无犯;祁瑜感激不尽,便以三招还之。”
蒲蓝谛是一个极好的对手,尤其是蒲寿庚死后,蒲氏对祁家庄的危险已经消除。
祁瑜定下三招之约,未尝没有给蒲蓝谛一个机会。
当然,他不会留手。
三招足够了,三招之后,不生则死!
海天阁前,尸山血海之上,夜风呜咽,血腥弥漫。石阶上下,唯二站立的身影,隔着满地狼藉与生死,遥遥相对。
蒲蓝谛低吼一声,缓缓挺直了因伤痛而微微佝偻的脊背,手中残破的弯刀似乎感应到主人决死的意志,发出一声低沉不甘的颤鸣。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肺中残存的血腥与浊气尽数吐出,再睁眼时,眸中已无任何情绪。
没有预兆,没有蓄势的呼喝。
蒲蓝谛动了。
他足下那块浸满鲜血的青石,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并非巨力踏碎,而是被他周身骤然爆发、却又极度内敛的赤炎劲瞬间汽化、焚毁!
蒲蓝谛仿佛化作了一团人形的暗红色烈焰,却又奇异地将所有光热收敛于体内,只有那股焚天灭地、却又寂然无声的恐怖威压,轰然扩散开来。
与以往那种狂暴外放、灼浪逼人不同;此时的赤炎劲极度凝练、如恒星熄灭,向内坍塌,仿佛将自身生命与灵魂压缩到极致、再于刹那间爆发出最璀璨毁灭的“烈焰”。
这是他凝聚毕生功力,融汇毕生所学,斩出生命中最璀璨的一刀。这一招是他在绝境之下,倾注生命的一刀,是死中求活的一刀。
赤炎劲、暴风刀,本是狂暴暴虐的武学,这一刻在蒲蓝谛极度剧烈的求生之念下,似乎得到了升华,触摸到一层奇妙的境界。
蒲蓝谛无法形容的境界,他遵循着本能,劈刀而出。
一刀劈出,蒲蓝谛的脑海中,走马灯般闪过无数画面。
从少年时的立志苦修,到青年时的意气风发;无尽大沙漠之中,追逐武道真理;惊滔骇浪之中,见证生命无常;被蒲寿庚猜忌打压时的愤懑与隐忍,直到今天这尸山血海之中,劈出人生最巅峰的一刀。
蒲蓝谛把所有的情绪,所有的经历,所有的武学感悟,所有的愤怒、不甘、痛苦、渴望、决绝……
以手中残破的变刀为承载,经受赤炎煅烧、熔铸,最终与刀融为一体。
刀身上,暗红色的流光不再跳跃,而是如同凝固的岩浆,只余一点温热汇聚于那断裂的刀尖。
弯刀无尖,他自补之。
一点针尖大小的、纯粹到极致的赤红光芒亮起,仿佛宇宙诞生之初的第一缕光,又似星辰寂灭前的最后辉煌。
四周的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抽空、凝固。远处燃烧的火焰诡异地停止了摇曳,夜风也仿佛屏住了呼吸。整个空间,以蒲蓝谛和那一点赤红刀尖为中心,形成了一种诡异的、令人窒息的“静”。
这不是暴风,不是狂沙,而是暴风眼中心那致命而诡异的宁静,是火山喷发前那压抑到极致的死寂!
祁瑜瞳孔骤然收缩!
他感受到了!这一刀隐隐间,已超脱了招式的范畴,好像活了过来。
这是蒲蓝谛在生死绝境下,以全部生命、意志、感悟为燃料,点燃的涅槃一刀!其中蕴含的,不仅仅是无坚不摧的毁灭之力,更有一种向死而生的决绝之意,一种对“生”与“死”本质的献祭!
危险!极度的危险!
祁瑜全身汗毛倒竖,灵觉疯狂预警。
但他没有退,体内真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时而凝聚如百练精钢,时而如天女散花,化作无形。
祁瑜没有动,只是静静的立于海天阁之前,体悟着蒲蓝谛落下的一刀。
以其人,以其刀为镜,映照自己。
就在蒲蓝谛弯刀落下,即将临身的刹那间,祁瑜终于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