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神君正得发邪 第3节
李炎心中念头翻涌,不知不觉间已经把骨灰扫得干干净净。
肚腹之中猛然传来一阵肠鸣,李炎将骨灰坛封口,贴上镇魂符,小心翼翼搬进一旁的魂堂的架子上放好。
这里已经摆了几十个骨灰坛,都是在义庄里面烧掉的尸体,最上面九个,是李炎最近烧的。
剧烈的饥饿感来袭,让李炎都有些眩晕。
先去吃点东西,再从长计议。
抬头望望天空,三轮明月高悬夜空,凑得越来越近了……
……
苇子镇沿着苇河和清河交汇处而建,背靠驼山,多有四方往来商贾在这里交易货物、打尖住宿,逐渐也就成了清河县治下最繁华的一个镇,也养活了镇上的几大势力。
光是叫的上名号的酒楼,就有三四家。
此时镇上最好的酒楼望春楼中,虽然是午夜,却一片热闹景象。
甲字号上房雅间中,四人正对着满桌酒肉,一边吃肉喝酒,一边对着怀中的陪酒女子上下其手。
王梁和展玉鹏敬陪末座。
王梁此时哪还有在义庄之中的威严模样,一脸的猪哥相,口水都要流出来,嘴里发出“哼哼”的笑声,急不可耐的将手往怀中徐娘半老的女子衣服里探。
就在这时,坐在上首的一名留着山羊胡子的中年男子轻咳一声,拍了拍手。
几名陪酒女子立刻笑嘻嘻地站起身来,向外面走去,王梁身边的女子还不忘伸出手指在他脑门儿上一点,笑骂一句“死鬼”。
等到房间里只剩下在场四人,那山羊胡夹了一颗花生米细细嚼着,压低声音,缓缓问道:
“展师傅,王师傅,可安排清楚了?”
展玉鹏没有说话,王梁立刻满脸堆笑地说道:
“里正老爷放心,都已经安排妥当,那祭品叫李炎,八字天生火命,旺得很,小人已经安排他烧了九个木命尸身,现在正是最旺的时候,最合做木柴。”
大齐号称“皇权不下县”,县令之下,无论村、乡、镇,都由里正管辖,眼前这个山羊胡老头儿,正是苇子镇上的里正周博言,也是整个苇子镇最大的地主。
一旁的另一人冷哼一声,说道:
“你最好安排妥当了,过几日三月同眸之时,若耽误了圣女升仙,你也明白是什么后果。”
这人却是苇子镇上几大势力之一鱼档的档头,同样也姓周,叫周胜,是里正周博言的堂弟,气血三重的高手。
天上的三个月亮,偶尔会并做一个,叫做三月同眸。
三月同眸,邪祟群游,大凶。
展玉鹏开口道:
“是,请二爷放心,我们知道利害,那薪柴只是个毛头小子,父母双亡,家里只有一哥一嫂,哥哥叫李林,在镇上辅仁堂做伙计。”
辅仁堂是苇子镇上最大的药铺,垄断了镇上八成的药材生意,养了数百药农和伙计,算是一大势力。
周胜嘿嘿一笑,喝了一口酒说道:
“一个药铺伙计算个屁,等大事过后,辅仁堂都可顺手赐给你,那药铺的高老头儿整日清高,有他受的。”
展玉鹏眼神微动,连忙说道:
“玉鹏不敢,倒是那薪柴的嫂子,是个良善女子,当初我还是个落魄穷花子,这女子曾对我有一饭之恩,还请二爷到时候放她一马。”
周胜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嘴角微扬道:
“展师傅知恩图报,实在难得,放心,事成之后,这家人随你处置,你若要娶了她,我少不得还要送上贺礼。”
展玉鹏大喜,起身抱拳鞠躬:
“多谢二爷!”
王梁此时则是一脸亢奋,问道:
“二爷,圣女她老人家升仙之后,咱们是不是也能登堂入室了?不求别的,我就想弄个仙童当当就满足了。”
周胜斜眼看了他一下,没有说话,随后又看了看自家堂哥。
里正周博言则是现出和煦笑容,说道:
“那是自然,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圣女成仙之后,我等自然也可随之羽化登仙,喝酒。”
几人大喜,连忙端起酒杯,觥筹交错,又高声呼喊,把陪酒女叫了回来,上下其手。
一时间衣带翻飞,快活似成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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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苦孩子
饿,抓心挠肝的饥饿感涌上来,仿佛胃里要伸出一个个小手,从嗓子里钻出来要东西吃。
李炎快步朝着义庄的厨房走去,想要找点能吃的东西。
说是厨房,其实就是个给普通学徒帮工供饭的窝棚。
义庄里的大师傅们,自有单独的小灶膳堂用饭,吃的都是大鱼大肉,相比之下,这些学徒帮工吃的窝头番薯,能填饱肚子就已经感恩戴德了。
现在早就已经过了饭点儿,厨房里也无人值守,只锁了一扇木门。
李炎拿着一根铁丝,用前世从一个被他抓捕的惯偷那里学来的技术,三两下捅开了那把铜锁,推门而入。
里面一片漆黑,李炎却赫然发现,自己的眼睛竟可以在黑暗之中视物,丝毫没有影响。
显然这也是开启那神像的副作用。
他掀开一个个锅盖和扣着的粗瓷大碗一阵乱翻,在一口锅里找到一些锅巴,又从橱柜里翻出两个棒子面窝头,三个煮熟的凉土豆,沾着一点盐巴,连皮都没剥,就塞进嘴里大嚼起来。
香。
虽然手中是粗粝的食物,吃到嘴里却从未这么香甜过。
两口吞下一个土豆,李炎噎得眼泪都要出来,连忙从水缸里舀了一瓢井水灌了下去。
月色皎洁,李炎啃了一口剌嗓子的窝头,饥饿感稍稍缓和了一些,不由看向不远处专供大师傅们的小灶膳堂。
白天他曾经闻到里面飘出来的炖肉香气。
还是想吃肉啊。
这是一个彻彻底底弱肉强食的世界,没有足够的力量,不仅无法吃到肉,甚至会被当做肉吃掉。
今晚开启的这玄天福尊的神像,有大凶险大恐怖,同时也是大机缘。
只是,却又去哪里寻找信徒?
要是被人知道自己不仅是个异端教徒,更是某个异端神祇的化身,根本连今晚都活不过就会被大卸八块……
正想着,他突然听到一阵低沉而压抑的呼喝声,似乎是从正厅的方向传来。
李炎努力将最后一口锅巴咽下去,又喝了半瓢凉水,随后放轻脚步,向正厅的方向走去。
已经是午夜,义庄的大师傅和师傅们早就已经各回各家。
一众学徒帮工除了他这个今晚值班焚尸的,其他的也都在义庄外的大通铺厢房睡下,还能有谁在这里?
此时李炎逐渐发现,开启玄天福尊的神像之后,虽说还没有什么实力上面的增长,不过却有了一些其他方面的收获。
不光能夜中视物,走起路来也步伐轻盈没有脚步声,如同被消声了一样,同时听力也比以前灵敏了几倍。
就是不知道练武和术法一道,能不能有所改观?
一边想着,李炎已经来到了正厅的后窗前,悄无声息地透过破损的窗纸朝厅里看去。
就见昏暗的油灯下,一个身影正在按照今天展玉鹏所传授的功架抱持,一遍一遍转动身体,苦练定心功。
是牛麻。
牛麻的动作十分用力,后背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湿透,神色肃然,一遍遍抱持功架,转动身体,似乎想要将气血从骨头里榨出来。
看他的样子,可能整晚都在练功,根本没停过。
这小子这么有毅力?
李炎挑了挑眉毛。
这个牛麻他也知道,是个孤儿,按照展玉鹏今天所说,已经算是义庄这些帮工学徒里面最有天赋的了。
不过仍然不是练武的料。
“呼……”牛麻一口气猛然泄了,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抱持功架。
这定心功虽然简单,却需要全身肌肉协调,普通人抱上一会儿功架就要累趴下,要是能调动气血回转,反而是越练越轻松。
牛麻坐了片刻,咬了咬牙,走到正厅敬天的香炉前,从里面摸出一把香灰,抹了两道在额头上,随后左手结法印,口中念念有词,右手则紧紧握着香灰,举在胸口前。
李炎微微点头。
这牛麻不光是练了定心功,还偷偷学了一点术法,用香灰做法算是术法之中最基本的几个之一。
也叫香术。
就见牛麻已经念咒完毕,上前一步,低喝一声,将右手中的香灰猛然洒出。
一蓬灰立刻向前飘出,又被穿堂风吹回到牛麻身上,弄了个灰头土脸。
然后没了。
牛麻神情一滞,显然很不甘心。
咬了咬牙,将右手拇指放在口中咬破,又抓了一把香灰,结印,念咒,撒灰。
这次,香灰被血液浸染,直接团成一个灰团子掉在了地上。
牛麻已经麻了,再次抓灰结印念咒撒灰,来回搞了十几次,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看得李炎都直呲牙,甚至有点可怜他了。
做完最后一次没有任何效果的施术,牛麻有些木然地将香炉放回原处,又将地上的香灰打扫干净,随后如同一具行尸走肉,转身出了正厅,继而发足狂奔,朝义庄外面跑去。
李炎眉头一皱,这深更半夜的,外面可凶险得很,这小子不是因为天赋太差想要寻短见吧?
他叹息一声,寻了一根木棍拿在手里,悄无声息跟在牛麻身后。
虽然这事儿跟他没关系,但两人在这义庄学徒之中还算是交情不错,牛麻也是个厚道实在人,要是对方真的寻短见,还是得拉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