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燃灯,没有圣位吾自开一界 第467节
【代价:引针入史,受制于旧。】
【意志:行于旧史而心向新,何惧一针?】
“呵,果然是那个臭小子的风格。”王虎看着那行字,虽然依然愤怒,却多了一丝无奈的豪气,“老头,既然他本人都答应了,你就动手吧!要是敢耍花样,虎爷我拼了这条命,也要把你这铺子给拆了!”
老裁缝没有理会王虎的威胁。
他走到黑刀面前,那双线团眼猛地爆发出两道幽蓝色的火。
“既然如此……那便开绣吧。”
老裁缝猛地拔出了那一根极长的银针。
针尖上,缠绕的不是线,而是一缕极其纯粹的、呈现出灰色的——【时间之丝】。
他猛地一挥手,银针噗嗤一声,直接刺入了黑刀的刀柄中央!
“呃——!!”
虚空中,仿佛传来了尘的一声闷哼。
整个废墟城池在这一刻都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在那“锦绣”石屋的上空,原本死寂的苍穹,竟然由于这一针的刺入,强行显化出了一个巨大的、由无数破碎齿轮组成的虚影。
“以诸天残骸为骨,以万民不甘为肉,以开拓意志为魂……”
老裁缝的手速快到了极致,那根银针在虚空中带出了万千残影,每一针落下,都会从那废墟之城的各个角落,强行拉扯出一丝极其珍贵的、散发着微弱光芒的“生机碎片”。
“尘……挺住!”青黛紧紧咬着嘴唇,她看到尘的虚影正在那团灰色的雾气中缓慢地凝聚。
那是一具残缺不全的身躯。
没有皮肤,只有流转着银色和暗金色光华的经络。每一根经络上,都绣着一个微小的文字。
那是洛基的文字。
那是凡人的诅咒。
就在重塑进行到最关键的时刻,在老裁缝准备将那一缕“造物气”注入这具新躯体的心脏时。
石屋外的街道上,突然传来了一声刺耳的马鸣声。
那声音极其高亢,且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属于神性的肃杀。
“奉……主之令……”
一个沉重如山的声音在石屋外响起。
“余温之地,不留……逆天之物。”
“老裁缝,交出那个凡人,赐你……百载清净。”
石屋的大门轰然炸裂。
一个全身披着金甲、座下骑着一匹只有骨架的梦魇战马的身影,横枪而入。
那是“莫”留在这片不法之地的——【清道夫】。
老裁缝头也不回,手中的银针稳如磐石。
“糖果……挡住他。”
“这一针若歪了,咱们大家都得……化成灰。”
糖果舔了舔嘴唇,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极其邪异的冷色。
她缓缓解开了手腕上那根紫色的发带,那头紫发在瞬间如瀑布般倾泻而下,遮住了她那张精致的小脸。
“老头儿……这可是额外的价钱。”
她转过身,迎着那金甲骑兵。
而在她脚下,那一双沾满泥土的白鞋,在那一刻,竟然开始流淌出一种——令人绝望的、能终结终结本身的……【虚无】。
新史与旧史的纠缠,在这间名为“锦绣”的石屋里,终于爆发出了第一场真正的、足以颠覆规则的火花。
第五百九十一章:虚无碎金甲,残躯映史光
石屋内,银针破空的声音细密如蝉鸣,而石屋外,战马的嘶鸣却如雷霆滚落。
那一尊金甲清道夫端坐在骨架梦魇之上,手中的十字长枪斜指地面。在那纯粹的金光映照下,周围那些腐朽的废墟街道仿佛都在这一瞬间被“净化”了——所有不稳定的旧史残渣,在触碰到金光的刹那,直接气化成了最原始的虚无.
“逆天者,死。”
清道夫的声音不带一丝烟火气,那是绝对规则的代述。他没有动,但那柄十字长枪的尖端却猛地爆发出一点极亮的光。
轰!!
一道金色的光柱顺着街道平推而过,所过之处,无论是坚硬的石质路面,还是那些躲在暗处窥视的旧史灵体,统统被抹平。
然而,就在那金光即将撞击到石屋大门的瞬间,一抹诡异的紫色,毫无征兆地从虚空中绽放。
“我说过……这是额外的价钱。”
糖果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个叼着棒棒糖的戏谑女孩,而是一种仿佛从宇宙原初的黑洞中传出的重叠音。
她那一头紫发在风中狂乱飞舞,每一根发丝都像是刺穿了虚空的触须。她赤着足,那双原本沾满泥土的白鞋,此刻已经彻底消失在了一片浓稠如墨的灰色物质中。
那就是“虚无”。
但这种虚无,与“莫”所代表的终结完全不同。
“莫”的终结是抹除,是让存在变为不存在。
而糖果脚下的虚无,是“原始”,是万物尚未被定义之前的混乱!
嗡——!
金色光柱撞击在紫色发丝交织成的网上,竟然没有发出任何爆炸声。那些足以毁灭神灵的神性光辉,在触碰到紫色发丝的刹那,竟然诡异地开始“退化”。
金光褪色成了暗淡的灵气,灵气又崩解成了基础的元素,最后彻底归于那片灰色的泥沼。
“你……是谁?”
金甲清道夫那空洞的铁盔下,第一次传出了一丝惊疑。在他的逻辑库里,没有任何一种旧史的力量能够如此轻而易举地解析“主”赐予的神性。
“我?”糖果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小脸,唯有那双紫色的眼眸,此刻深邃得能吞噬星辰,“我只是这片废墟里,一颗没人要的……过期糖果罢了。”
她猛地张开五指,向前一按。
“混沌改写:废品化。”
咔嚓!咔嚓!
金甲清道夫座下的那匹梦魇战马,在那一瞬间发出了凄厉的哀鸣。原本强悍的神性骨架,在糖果这一按之下,竟然开始飞速地生锈、腐朽,最后竟然变成了一堆废弃的烂木头。
清道夫身形一晃,从马背上跌落,但他作为规则的化身,反应极快。他在落地的瞬间,十字长枪猛地刺入地面,一道圆形的金色审判场瞬间以他为中心向外扩散。
“终焉审判:禁绝非自然之物!”
……
与此同时,石屋内部。
王虎死死地抵在墙角,用仅剩的一条手臂替青黛挡住那不断震落的石屑。他的独目死死地盯着工作台。
老裁缝此时的状态极其恐怖。
他那一半枯皮一半瓷器的脸孔上,已经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暗红色的裂纹。那一双线团眼已经转动到了极限,甚至摩擦出了丝丝火星。
“快了……快了……”
老裁缝嘶哑地低吼着,他手中的银针在那具残缺的躯体上飞速穿梭。
那是尘的肉身雏形。
没有皮肤,没有血肉。
呈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副由无数金银丝线编织而成的“内景图”。
仔细看去,那一根根经络并不是简单的丝线,而是被老裁缝强行从纪元长河中“偷”出来的因果!
每一针下去,尘的身体里都会响起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那是某个无名农夫对土地的执着。
那是某个末代帝王对社稷的悔恨。
那是洛基在那雪地里捡起尘时,心中的那一抹慈悲。
这些本该消散在终焉里的“微弱波动”,在这一刻被老裁缝作为“填充物”,强行塞进了这具躯壳。
“尘……你听得到吗?”青黛跪在工作台旁,她的指尖不断溢出翠绿的生机,以此来软化那些由于时间太久而变得僵硬的因果丝线。
黑刀“折戟”此时就插在躯壳的脊椎处。
刀身颤鸣,它在愤怒。
它排斥这种“拼凑”,它在渴望一种纯粹的、独属于尘自己的“真实”。
“臭小子……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王虎咬牙切齿地低吼道:“但这老头的针法,是唯一的路!别在这个时候傲娇,给我……接纳它们!”
嗡——!
黑刀猛地爆发出一股暴戾的杀气,竟然直接将老裁缝的一根指骨震断。
“疯子!真是不折不扣的疯子!”老裁缝惨笑一声,顾不得断裂的手指,银针再次刺入,“他嫌这些因果太‘旧’,他在嫌这些史料不属于新史!”
“既然如此……”
老裁缝眼中的线团突然逆向旋转,那张瓷器的右脸咔嚓一声崩碎,化作了一枚半透明的瓷质心脏,直接拍进了尘那空荡荡的胸腔。
“那我便以我这半张‘余温老脸’为引,给你引来这废墟之城最深处的那一抹……‘不甘之火’!”
轰!!
整座石屋的地下,突然涌出了无穷无尽的灰色火焰。那不是火,那是这废墟城池积攒了亿万载的、所有失败者临死前想要重来一次的渴望!
这些灰色火焰顺着银针灌入尘的体内。
原本那金银色的因果丝线,在这一刻,竟然被这灰色火焰强行熔炼成了——一种暗红色的、带着粘稠血腥味的、真实到令人战栗的血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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