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捕蛇人开始肝成武圣 第304节
一旁的赵啸渊吓了一跳,急忙伸手稳稳架住了胞兄。
赵牧山摇了摇头,左手摆了摆,示意自己还能挺得住。
他闭起眼睛又深深缓了几口气,待阵阵泛黑的视线终于又恢复了一丝亮光,这才抬起头,满目颓唐却又带着十足决断地对着陆青说道:
“方才二弟言道,家父临走前答应将那份手稿作为酬劳交给陆主事。”
“那不祥之物,留着也终是取乱的祸根。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前去将那东西取出来给您吧。”
看着这个历经剧变还能行事干脆的大公子,陆青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干脆利落道:
“好。前面带路。”
……
独立别院,正北向的书房。
推开实木双开的大门,房内满是经久未通风的沉闷木香。
赵牧山虽身虚步缓,却也没用赵啸渊搀扶,跌跌撞撞地走至屋内居中的一方案头前。
他的目光只在屋内陈设上短暂停留,随即望向那高脚供桌的右后方。
“就是那处。”
赵牧山指了指那边的地砖,低哑道:“供桌右后方底下,往里数第三块大青砖。”
这等绝密之地,向来只有老父赵天德一人把控。
他身为赵天德长子,却还是从陆青口中得知手稿的藏匿位置。
“我来。”
眼见大兄体力不济,赵啸渊二话没说,大跨步上前。
他身子伏低,探出右手屈指一扣,抓向那块冰冷的青砖。
“咔嚓”一声闷响,这方方正正的青砖表层犹如朽木般被生生抠得粉碎,砖灰簌簌洒落。
碎裂的表皮下,赫然扣着一枚乌黑冰冷的生铁机枢。
赵啸渊伸手按住那机枢的柄把,五指发力,朝着右侧死死一压到底。
机枢受力,屋内顿时传来“嘎吱咯啦”的齿轮摩擦之音。
供桌旁侧的一处墙根脚下,砖泥骤然内陷、翻转开来,露出一个约莫方尺大小的隐蔽暗格。
赵牧山弯下身子,从那幽黑的暗格内费力地抽出一个极为沉实、边缘镶满铁皮钉角的乌木匣子。
这沉重冰冷的触感落在手心,让他的面皮再度抽搐了一下。
但他并未流露出任何眷恋的贪色,转而十分干脆地将其双手递送向陆青的面前。
陆青并没有急着去接,脚步甚至不易察觉地微退了半寸,那深邃幽冷的眼神在乌木铁匣上冷冷一扫。
吃江湖饭,越是接近利益的核心,死得便越快。
谁知道这暗盒里有没有崩射的毒针或是见血封喉的毒粉?
“打开它。”
听到陆青毫无情绪的话音,赵牧山没有生出半点不满。
他同样懂得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规矩,异常配合地低头摸向铁包的卡扣,“啪”地一声拨开了锁销,将那黑沉沉的木盖掀开。
没有任何变故,散发着淡淡朽木味的防腐内衬之上,静静躺着一卷泛着枯黄色泽的兽皮残页,隐隐透着几分难以言明的腥沉岁月气。
陆青双眼登时明亮了几分。
这便是他在闭塞幽闭的小院里、在这处血肉横飞的漩涡泥潭中来回周旋、蛰伏如此之久的根由!
“好,很好!”
陆青将这承载着贪欲的手稿牢牢攥入掌心之中。
只觉触手处非但无冰冷之意,反而泛起某种干硬微温的异样摩擦感。
一抹快慰如清泉流百骸,涤荡了他四肢间的隐痛与疲劳。
陆青闭了闭眼,感受着手稿带来的实在感,心底深藏已久的猛兽像是舒展开了紧绷许久的獠牙骨爪,痛痛快快地发出了一声咆哮。
这份记载有“虎狼之变”的手稿,终于到手了!
第187章 赵家谋划,血肉炉鼎
室内,昏暗沉郁。
赵牧山微微躬身,眼角的余光不着痕迹地瞥向前方的陆青。
年轻武者此刻正攥着那卷发黄的手稿,目光垂落其上,眼底跳动着某种难以名状的精光,竟似周遭一切都不入其眼了。
赵牧山沉吟了数息,深知这种时候留在一旁最为招人忌讳。
他微微偏转目光,冲着身旁的二弟赵啸渊使了个极为隐晦的眼色,随即低下头颅,恭声开口:
“陆主事,既然手稿已然交付给您,您且在此安心过目,赵某便先带舍弟退下了,断不敢再留此扰您清净!”
听到这句识趣的告退,陆青视线未抬,只淡淡点了一下头。
赵牧山如蒙大赦,反手一把拽住赵啸渊的小臂,轻手轻脚地倒退出门槛。
“咯吱!”
直到那厚重的两扇房门被严丝合缝地紧紧带上,隔绝了屋内的视线,赵牧山硬撑着的一口残气,瞬间泄了出去。
“大兄!”
才退下台阶,赵牧山身子骤然一软,两条枯柴般的长腿当场就要委顿在地。
赵啸渊面色陡变,一把将这个素来如山岳般不可撼动的长兄死死搀住:“你怎么了?!”
“无妨……脱力罢了。”
赵牧山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二弟肩上,冷汗浸透了后背贴着的单薄破衣。
被塞在暗箱里暗无天日地熬了这么多天,气血早已濒临枯竭,方才能扛住亲爹惨死的痛楚和陆青的威压,全凭武者的底蕴硬挺着而已。
他费力地吞了口干涩的唾沫,白着嘴唇低喘道:
“扶我回屋。去叫些下人速去后厨弄点易克化的清淡吃食端来!”
赵啸渊死死咬着牙,连连点头,扬手便冲着不远处缩在廊柱后的几个下人低声怒喝了几句。
一应吩咐完,这才架着胞兄,跌跌撞撞地走回赵牧山曾经的大屋。
此时已近黄昏,天光渐暗。
屋内,烛光跳动,驱不散各人心底的愁云惨淡。
将赵牧山小心翼翼地扶在靠椅上坐稳,看着大兄那苍白到发青的面色,赵啸渊心头憋着的悲意如同潮水般再次涌了上来。
纵横沧澜江水面的老父亲就那般倒在了乱砖泥水之中,落得个死不瞑目的下场。
今夜一场惊变,让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二爷只觉得天塌地陷。
“大兄……”
赵啸渊嗓音哽咽,红着眼眶看向赵牧山,尽是彷徨,“父亲已然过身了,沿江群豪更是溃败得连骨头渣都没剩下,咱们赵家今后,该如何是好啊?”
靠坐在大椅里的赵牧山眼皮一抽。
知弟莫若兄。
他太清楚自家这个一贯喜欢逞凶斗勇的二弟了。
父亲横死,局势反转,连带赵家数十年基业摇摇欲坠,这对向来只知争强好胜不懂盘算的赵啸渊而言,无疑是将其抽了主心骨,迷失了路途。
这是个危险的兆头。
成王败寇不假,但在新王还没举起屠刀赶尽杀绝之前,若是自己先垮了心智,这赵家数百口人,怕是真要沦为乱葬岗上的一滩腐肉了。
‘不能垮,我若是垮了,啸渊只怕更撑不住……’
赵牧山闭上眼睛,右手食中二指用力揉按着作痛的眉心,强迫自己的思绪振作起来。
片刻后,他缓缓睁开眼,眼里多了一分孤狼般的精冷:
“你方才提及,沿江这几大家族的高层,今日已被回春堂的内堂高手一网打尽了?”
听到大兄突然发问,赵啸渊心下怆然,沉声回道:
“回大兄,的确已被清除得干干净净了。”
“不光如此,与陆主事同来的那位据说是堂内秦执事的嫡亲长侄,秦远主事,眼下纠集了带来的弟子,并收编了最先倒戈的张家门生,正沿江扫荡诸家……”
说到此处,赵啸渊不免有几分兔死狐悲的黯然伤神。
虽说往日里各家磕磕碰碰、少不了暗地里使刀子下绊子,但在这沧澜江沿岸也算是同气连枝的豪强。
眼睁睁看着这帮人被回春堂砍瓜切菜般地绝门灭户,下场凄惨可期,他哪能高兴得起来?
看着自家弟弟这幅悲天悯人的落魄模样,赵牧山重重地吐出一口长气,反倒是冷哼了一声。
旋即,他的目光中赫然划过一丝野心勃勃。
“二弟啊二弟,这般乱局之中,你还顾得上去伤神他家的灭门之灾?”
“虽然这话说出来有些不近人情,但当下这种天翻地覆、流血漂橹的局势,对我赵家而言,绝非死路!”
“相反,此乃我赵家扎根江岸几十年都碰不上的、百年难遇的发展良机!”
什么?!
此言一出,原本满腔哀凄的赵啸渊瞬间呆立在当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大兄,你莫不是受了太多折磨,引了邪风入体,神智不清了?”
赵啸渊吞了口唾沫,急道:
“咱们父子伙同他们做下这等聚众反叛的死罪!就算老父亲拿出了命和秘法向陆主事求了情,回春堂日后难保不会追究清算,随时有家破人亡的危机,怎么就成了发展良机了?”
看着满头冒汗的弟弟,赵牧山没有着恼,只是用虚弱却平稳的声音冷冷反问:
“啸渊,你且自己理理这其中的干系。”
“若想参透此间的生死转机,就得先搞明白,咱们之前与那几大家族抱在一起,对赵家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不等赵啸渊反应,赵牧山便自问自答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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