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捕蛇人开始肝成武圣 第338节
他怎么会在这儿?
而且还和黑市看门的人有来往?
周元的后脊背一阵发凉,方才因输钱而生出的烦躁和索然,此刻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惊。
他呼吸都放轻了,就那么矮着身子,一动不动地缩在矮墙后面。
“孙管事,你我也是老相识了,何必这般为难老夫?”
那干瘦老头的声音不紧不慢,沙哑得像砂纸磨铁:
“司徒家说了,只要你能把振远镖局下一趟走镖的详细路线和时间交出来,你的家人就不会有事。”
“一笔买卖,换一家老小的性命,这笔账你想不明白?”
“我……我当然明白!”
孙管事的声音发颤,带着压抑不住的恐惧和急切:
“可是如果被堂里发现了,我、我还有活路吗?我一家老小就算从司徒家脱了身,回春堂也不会放过我啊!”
“那是你的事。”
老头语气淡漠:
“老夫只管传话。东西你给不给,给不给得出来,都与老夫无关。只是……”
他顿了顿:
“司徒家的耐心,怕是不多了。”
周元蹲在矮墙后面,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指节发白,骨节咯咯作响。
振远镖局,下一趟走镖的详细路线和时间。
这是要劫镖!
回春堂与花教、楚家之争已到了白热化,堂内的物资调动频繁,振远镖局运送的药材、矿石、兵刃,哪一批不是价值不菲?
哪一批不是师兄弟们拼死拼活挣来的?
若路线和时间泄露,等着他们的便是一场精心策划的伏击。
到时候,死的不是货物,是人。
是他认识的人,一起喝过酒、一同出过任务的人。
周元咬紧牙关,腰腹发力,便要起身。
可身体刚有动作,却突然僵住了。
矮墙后面,孙管事的声音仍在断断续续地传来,带着哭腔:“……我女儿才七岁,我、我不能没有她啊……”
周元的眼睛死死盯着那道缝隙。
孙管事半张脸在火光下一闪而过。
四十来岁,面容沧桑,眼角的皱纹像刀刻的一般深。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眼袋浮肿,一看便是多日不曾安睡。
嘴唇干裂起皮,说话时哆哆嗦嗦,像秋风中最后一片枯叶。
那张脸让周元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这是一个走投无路的父亲,一个被逼到绝境的普通人。
他是被逼的!
周元松开刀柄,又攥紧,又松开,手心全是汗。
如果不做些什么,任由孙管事将路线和时间交出去,那便是同流合污。
振远镖局的货物安危,随行师兄弟的性命,他能装作不知道吗?
可若是出手……
周家的人呢?
周家的那些长辈、那些族人,会乐意看到他出手坏掉司徒家的好事吗?
司徒家在城中的势力盘根错节,与楚家、花教暗中勾结已不是一日两日。
周家如今夹在中间,本就左右为难,如履薄冰。
若他在这里拿下孙管事,事情闹大,司徒家必然迁怒周家,到时候族中的长辈会如何看他?
是褒奖他“大义灭亲”,还是责怪他“不识大体”?
他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夜风吹过,汗珠滑落,滴在刀柄上,洇开一小片水渍。
矮墙那边,孙管事终于在老头的催促下开了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这个月的十五……振远镖局有一批药材要从沧澜江运往县城……走的是水路,从白鱼口出发,经……”
周元闭上了眼睛。
正在此时,矮墙那边的声音忽然停了。
周元心头一凛,下意识便要缩身退走。
“谁在那里?!”
一声厉喝,沙哑而冷厉,是那个老头发出的。
紧接着,一股劲风从矮墙上方扑下!
周元来不及多想,就地一滚,后背擦着地面滑出去,撞翻了墙根的一只破木桶。
木桶碎裂的声响在逼仄的窄巷里炸开,惊得远处几只野猫尖声嘶叫。
“噗!”
他方才蹲身的地方,一只枯瘦的手掌插进了土墙,五指深深没入夯土之中,像是插进了一块豆腐。
周元瞳孔骤缩。
那一掌若是落在他身上,他的脑袋早已像那只木桶一样,四分五裂。
但他不及庆幸,因为更多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脚步急促而整齐,像是一队训练有素的护卫。
“有老鼠。”
老头的嗓音从矮墙上方飘来,不带什么情绪:
“抓活的。看看是谁家的。”
哗啦!
数道黑影从矮墙后翻出,动作干净利落,落地无声。
他们统一穿着深色短打,腰间悬着短刀,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双冷漠的眼睛。
周元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些人不是普通的黑市打手。
他们的动作、配合、甚至呼吸的频率,都透着一种松弛感。
若非常年刀头舔血,绝对难以做到。
他拔刀在手,刀身微颤。
不是怕,是紧张。
“走!”
他一刀劈翻迎面扑来的一个黑影,借着对方格挡的反震之力,脚下一蹬,朝窄巷深处窜去。
七拐八绕,翻墙、钻洞、踩碎了好几家的瓦片,身后的人影却越追越近。
有的从后面追,有的从侧面包抄,有的甚至翻上了屋顶,从上方俯冲而下,封死了他所有可能逃脱的方向。
“该死!”
周元咬着牙,左臂被一柄短刀划开一道口子,鲜血顺着手肘往下淌,将袖口染得湿透。
他顾不上包扎,甚至连疼痛都来不及感觉,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跑!
跑出去,把消息带回去。
振远镖局的路线和时间,司徒家的暗中渗透,孙管事的背叛!
忽然,前方的巷口出现了两个人影,一左一右,堵得严严实实。
周元脚步一顿。
身后,更多的脚步声正在逼近。
他握刀的手青筋暴起。
四面楚歌!
第206章 追杀急,陆青至!
窄巷逼仄,两侧土墙高耸,将头顶那线天空割成一条狭长的灰带。
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密集而急促,像是暴雨砸在瓦面上。
兵器碰撞的脆响时不时响起,每一声都带着回音,在窄巷里来回弹荡,搅得人心发慌。
一道道人影从矮墙后翻出,从巷口涌入,从屋顶跳下,落地无声,起身便冲。
有人闷哼,有人低喝,急促的喘息声混在其中,分不清是追兵还是周元自己的。
“唰!”
一柄短刀擦着周元的耳廓飞过,钉进身后的土墙,刀柄震颤,嗡嗡作响。
“是周元!”
孙管事的声音一下子变了调,尖得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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