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龙:我将以青眼白龙姿态出击! 第185节
弗雷娅的翼膜收紧了。
维克托的前爪从石面上离开,稳稳地落回原位。
“如果这个时候,有东西能替代教廷走完这道程序,给新皇的位置盖上一个印,各地的观望派就没有理由继续观望了。”
塞拉菲娜的鳞甲抖了一下,是她在极力克制某种反应的动作。
“维克托,你是说——”
“我去帝都。”维克托站起来,身形撑开,比任何时候都显得宽阔,“不是绑。是谈。带上那条幼龙需要我带的消息,去和奥古斯都四世谈一笔账。”
加兰愣在那里。
“父亲要代替那条幼龙去谈判?”
“不是代替。是铺路。”维克托的竖瞳在灰白的天色里沉了沉,“等谈完了,皇帝自己会想跟那条龙见面。”
弗雷娅的爪子从石缝里抽回来。
她把维克托的这套思路转了一遍,越转越觉得这不是临时起意,而是他听完她的话之后,用比迪恩更熟悉人类政治的角度,重新推演了一遍相同的结论。
路子不同,方向一样。
“我需要带话回去。”弗雷娅开口,“主人在冰原上等。”
“带话。”维克托直接接了,“告诉你主人,银龙族不跑腿,皇帝也不是货物。他要的结果我去替他谈,但谈完之后,规矩由我来定,不是由他来定。”
弗雷娅把这话原封不动地记下来,没有评价。
维克托的竖瞳里有什么东西在翻,翻完之后压下去,表情重新回到了一贯的平稳。
“出发前,你去把山里那条藏着的东西叫出来。”他转向加兰,“你找它的时候,告诉它——银龙族要搬家了,往北,往那条双头龙的方向。”
加兰愣了整整两秒。
“您说的是……莱格?”
“它在你妈存鱼的那个冰窟里趴了三个月了,不让它动起来,它会懒死的。”
塞拉菲娜的翼膜颤了一下,像是在压笑。
弗雷娅没听说过“莱格”这个名字。她把这个疑问压在喉咙里没有发出来,但加兰已经转过去看她了,神情里有一种很难形容的、夹着幸灾乐祸的复杂。
“你主人让三条银龙过去。”加兰收了翅膀,慢悠悠地往山洞方向走,“他可能没算到,我们顺路还能带一条冰川巨蟒过去。”
弗雷娅的前爪踩在石面上,停了两秒没动。
冰川巨蟒。
莱格。
她把这两个词拼在一起,想了想冰原上那个趴在湖底、两颗脑袋往水面一探就开始发号施令的幼龙,再想了想他当时说“随便你怎么说”时候的语气。
大概他自己也没算到会多出来这么一条。
弗雷娅翅膀撑开,从平台边缘腾空。
下方,加兰已经钻进了山洞深处,过了一会儿,里面传出来一声低沉的震动,不像龙鸣,更接近某种体型庞大的生物从沉眠里被拖出来时发出的不满声。
弗雷娅调整方向,朝东北飞去。
她需要在天黑之前赶回冰原,把维克托的回复带给迪恩。
弗雷娅到寒寂之湖的时候,天彻底黑了。
极光从北面天幕的缝隙里渗出来,几条惨绿的光带歪歪扭扭挂在半空,把冰原照得发潮。
她收翼下落,爪子踩上北岸冻土,还没站稳,湖面就翻了。
迪恩的爆裂龙首从水底钻出来,半个脑袋露在外面,竖瞳在极光底下反着绿。
“回来了?”
弗雷娅没磨蹭。
“父亲同意搬。全家过来,母亲,加兰,都来。”
迪恩的精灵龙首跟着浮上来。两颗脑袋一左一右搁在湖面上,水从鳞片缝里往下淌。
“另外多了一条。冰川巨蟒,叫莱格,我家养的。”
“什么玩意儿?”
“成年个体,三十米。平时趴在我妈存鱼的冰窟里冬眠,三个月没挪过窝。”
迪恩的爆裂龙首歪了歪。
“三条银龙加一条蟒蛇。赠品不赖。”
弗雷娅的翅膀合拢,换了个压在身侧的角度。
“第三件事有变数。”
迪恩的两颗龙首上的表情一块儿收了。
“说。”
“奥古斯都三世死了。教廷倒台不到两个月,在光明神殿前饮鸩。现在坐着的是他儿子,奥古斯都四世,登基礼走了一半卡住了,教廷那边的加冕环节没人能接。”
湖面泛了一层涟漪。迪恩的尾巴在水底慢慢甩了一下。
弗雷娅把帝国的现状往下摊。
各地总督观望。北方驻军的粮饷断了一截。新皇的屁股底下那把椅子,比他预想的还要摇。
迪恩的精灵龙首四只细瞳半闭着,在那些信息里翻来翻去。
过了差不多十秒,爆裂龙首的下颌往湖面上磕了两下。
“继续。你爹怎么说。”
“父亲的原话是银龙族不跑腿,皇帝不是货物。他替您去谈,但谈完之后规矩由他来定,不由您定。”
迪恩从鼻腔里喷出两股热气,湖面上蒸起一团白雾。
“你爹的胃口比你大多了。”
“他有那个本钱。”
这话不太像弗雷娅平时的风格。迪恩的精灵龙首偏过去扫了她一下。
弗雷娅的苍蓝竖瞳稳稳的,没躲。
回了趟家,腰杆子硬了那么一点点。
迪恩把这个变化记下来,没有在面上挑刺。
“行。让他去。谈成什么样的东西,拿回来再摆到桌上看。他什么时候动身?”
“明天。全家先往冰原方向迁,父亲中途分路去帝都。”
“速度。”
迪恩的两颗龙首缩回水面下方。湖水合拢,涟漪一圈圈散到岸边的碎冰上。
弗雷娅在湖畔的窝里趴下来,翅膀盖住身侧,关节和翼骨的酸痛在停下来之后全涌了上来。
飞了一整天,她连做梦的力气都没剩多少。
两分钟之内,呼吸放平,睡过去了。
寒寂之湖恢复了安静。
西岸那堆岩石后面,食人魔们的鼾声此起彼伏。卡格没有睡,蹲在一块石头顶上朝湖面张望了一阵子,看见弗雷娅落下来之后又缩回了石头后面。
迪恩在龙巢里翻了个身。
教廷自杀式倒台引发的连锁反应比他算的要猛一些。
他要的是一个现成的框架,不是一堆散架的零件。
但维克托的判断也不是没道理。
一个新上任、四面漏风的皇帝,抓住递过来的绳子的速度反而更快。
变量增加了。但方向没变。
他把这些东西在脑子里归档,闭上了所有的眼。
冰原另一端。
五百公里外,山脉深处。
弗雷娅离开后的第二天清晨,银龙族的巢穴平台上已经开始收拾了。
塞拉菲娜屹立在山脊上,加兰从更深的洞穴里拽出来一条灰白色的大虫子。
冰川巨蟒莱格。
三十米长的蟒体从洞口一截截拖出来,每拽一截都在地上留下一道湿乎乎的擦痕。
脑袋扁平,两只竖瞳是白色的窄缝,身上覆着冰蓝色的细鳞。
它被拖出来之后在平台上盘了三圈,把自己缩成了一个十米直径的蟒蛇卷。
“走?”莱格的声音嗡嗡响,“为什么走。这里好。鱼多。”
“北边鱼更多。”加兰照着蟒身中段踹了一脚。
莱格纹丝没动。
“骗人。”
加兰没搭理它,转向了洞口方向。维克托从里面走出来,翅膀全展了一下又收回去,左侧腰腹那道新伤的鳞甲在动作里翘了翘边。
“你带加兰和莱格先走。”维克托对塞拉菲娜说,“东北方向,永恒冰川南面的丘陵带找地方落脚。到了让加兰去寒寂之湖跟弗雷娅碰面。”
塞拉菲娜的脑袋慢慢转了过来。银色竖瞳定在维克托身上。
“你不走这个方向。”
维克托的翅膀又抖了一下。
“我得先见一个龙。帝都那边的事急不来,但这个龙不见,后面的账算不清楚。”
加兰从蟒蛇堆里抬起头。
“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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