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白莲教反贼到镇世武圣 第249节
“嗯?”
玄易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诧异,旋即失笑,带着几分荒谬感:
“你方才还说贫道乃是白莲教护法,又与官府走得极近。转眼便邀贫道加入无阙?水神,莫非是在消遣贫道?”
“那又如何?”
子鼠笑容不变,依旧明媚,勾人心弦:
“道长是明白人。这世上所谓阵营与立场,哪有什么铁板一块?无非‘利益’二字罢了。”
“只要我能拿出足够打动道长的东西,道长又为何不能改换门庭?”
她顿了顿,语气充满诱惑:
“道长在白莲教,不过一护法,还得时刻提防老母猜忌。在官府眼中,更是异类方士,可用而不可信。”
“但若入我无阙,以道长之能,地位、资源,绝不会亏待。每年供奉,气运、丹药、功法……皆可商量。”
玄易静静听完,神色却未见多少波动,只是缓缓摇头:
“听起来不错。可惜,贫道闲云野鹤惯了,对这些……并非十分感兴趣。”
语气平淡,拒绝得却坚定。
子鼠并不意外,笑容反而深了几分,她轻轻吐出下一句:
“若是……再加上为道长,报丹鼎派那百年血仇呢?”
此言一出,包厢内的空气仿佛瞬间降至冰点。
林岩霍然抬头。
平静无波的眼眸中,骤然迸射出凛冽如实质的寒光,死死锁定了子鼠。
那目光中蕴含的震惊、杀意、以及被触及最深秘密的凛然,绝非作伪。
“你……又是如何得知?”
林岩的声音,陡然低沉下来,一字一顿,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子鼠面对这骤然凌厉的气势,却笑得如同偷到腥的猫儿,带着一丝狡黠与得意。
“这是……秘密。”
她拖长了语调。
“道长只需知道,当年丹鼎派没落,门人四散,其中不乏血性未泯之辈。加入我无阙者,不在少数。”
“同仇敌忾,共抗大乾,岂非理所应当?”
当年丹鼎派遭大乾与楼观道联手打压,道统近乎断绝。
玄易暗中进行的“开启民智”实验,深层驱动力之一,便是复仇,便是要动摇大乾的根基。
这是烙印在玄易记忆深处、近乎执念的仇恨。
然而……丹鼎之仇,乃玄易之执念,与他林岩何干?
林岩心念电转,操控着玄易,脸上激烈的神色缓缓平复,最终化为一抹复杂难言的疲惫与疏离。
他再次摇了摇头,带着更深的倦意:
“水神好意,贫道心领。只是……百年沧桑,恩怨如烟。贫道……已然厌倦了。不想再卷入这些是非恩怨之中。”
什么?
子鼠脸上娇媚的笑容僵住了,桃花眼中流露出难以置信的错愕。
她紧紧盯着玄易,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出一丝伪装的痕迹。
丹鼎传人,哪个不是执拗如炉火,对覆灭道统之仇刻骨铭心?
她抛出这个筹码,本以为十拿九稳,却没想到对方竟给出这样一个回答。
厌倦了?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子鼠心中惊疑不定,难道自己看错了?
还是这玄易,心性已然扭曲蜕变至此?
她迅速调整心态,笑容重新挂上,却少了几分随意,多了几分郑重。
“道长此言……倒是让小女子意外。”
她眼波流转,抛出了第三个,也是她认为最具分量的筹码:
“若道长肯加入无阙,小女子可作保,允道长翻阅无阙秘藏。”
“其中不仅有诸多上古秘辛、遗迹线索,更有……关乎运朝体系本质的记载与推演!”
她稍稍加重了语气:
“大虞乃终结诸侯乱世、百家争鸣的大一统皇朝,无阙为其遗族,所藏典籍,涉及天地之秘,绝非寻常宗门世家可比。”
“便是道长身为丹鼎真传,于此方面,恐怕也有所不及吧?”
“此等诚意,道长以为如何?”
林岩沉默了。
他的心神,在听到“上古秘辛”、“运朝本质”这几个词时,确实动了一下。
魂穿此界,虽有玄易记忆,但对此方世界最深层的运行规则、历史断层、乃至香火气运,都充满了探究的欲望。
无阙的收藏,或许能提供一些线索。
这对他理解世界、规划未来道路,或许有着不可估量的价值。
附身状态下的林岩,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沉吟与动摇。
子鼠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丝变化,心中稍定。
不怕你不动心,只怕你无欲无求。
“若加入无阙……需贫道做些什么?”
林岩缓缓问道,语气松动了。
子鼠心中一笑,果然如此。
她脸上绽放出明媚的笑容,语气轻松:
“道长放心,暂无危险之事需道长亲为。只需道长……继续维持如今与官府的良好关系便可。”
“日后,或许有些无关痛痒的消息,需要道长传递一二。”
话说得委婉,实则就是让玄易充当无阙安插在官方层面的高级眼线,一枚闲棋冷子。
显然,子鼠也并不完全相信玄易会真心为无阙卖命。
在她看来,玄易这种能在白莲教、官府之间游走自如的二五仔,本就没什么忠诚信义可言,无非是利益交换。
让他传递些消息,各取所需,最为稳妥。
说着,子鼠素手一扬,一个古朴的暗青色卷轴,便轻飘飘地飞向林岩。
“小女子可不像道长那般,空口白话,毫无诚意。”
林岩伸手接过卷轴,入手微沉,材质特异。
他展开一角,目光扫过,瞳孔便是微微一缩。
卷轴开篇,赫然是几个古朴篆字:《二十四节气令炼形法》。
“小女子观道长那位弟子突破先天时,行气根基,颇有《行气铭》的韵味。此卷,便算是小女子的见面礼了。”
子鼠笑吟吟道,目光却紧紧盯着玄易的反应。
林岩心中凛然。
子鼠提到他突破先天……确实是那日收到的对方的信。
当时她很可能就在附近窥探。
这女人,心思缜密,观察入微得可怕。
恐怕也是那时让她发现玄易丹鼎派传人的身份。
今日邀约,甚至抛出加入无阙的橄榄枝,恐怕也是那日之后,综合了各种信息的临时起意。
自己以为的隐蔽,在真正的附体境高手面前,或许并非无懈可击。
好在如今修成《阴魂附身之术》,神魂本质有所提升,不会再那般被动。
林岩脸上适时地露出一丝被窥破秘密的愠怒,沉声道:
“水神倒是好眼力。不过,希望……没有下一次。”
语气中带着警告。
子鼠举起三根手指,作发誓状,笑容却无多少诚意:
“保证不会,道长放心。”
她随即话锋一转,意味深长地道:
“不过,道长可知,小女子赠你的这部《二十四节气令炼形法》,与不更衙门所传……大不相同。”
“哦?”林岩眉头一挑,露出询问之色。
他只知道《行气铭》被誉为不更第一行气法,脱胎于《二十四节气令炼形法》,后者亦是朝廷收集的顶尖炼形功法之一。
“道长可知,二十四节气乃上古圣君为定农时、分阴阳而确立,惠泽万民,功德无量。”
子鼠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讲述秘闻的意味。
“而这《二十四节气令炼形法》……据无阙秘藏记载,其最初源头,亦是出自圣君之手!”
圣君!
终结神魔乱世,开创人道纪元,惊才绝艳,功盖天地的上古圣君。
林岩心中不免有些震动。
这门功法来历如此之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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