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白莲教反贼到镇世武圣 第250节
“圣君所著?”
“不错。”
子鼠露出满意的笑容:
“然而,如今流传于世,尤其是不更所藏所传的版本,历经大乾朝廷删改修饰,早已失其真意,沦为一部尚算高明的炼形功法罢了。”
她指了指玄易手中的卷轴:
“而小女子赠予道长的,乃是未删改之古本!”
“其中不仅有精妙高深的炼形法,更隐含着圣君对天地节律、阴阳变化、乃至……人族气运与天地共鸣的诸多感悟与猜想。”
“说它是一部隐藏着上古之秘的钥匙,亦不为过。”
子鼠眼波流转,媚意如丝,却说着最诱惑的话语:
“此卷之珍贵,道长日后细品便知。这,便是小女子我的诚意。”
她顿了顿,看着玄易小心翼翼收起卷轴的动作,知晓这份“诚意”确实送到了对方心坎上。
于是,她倏地站起身,裙裾轻旋。
“正事已了。小女子点了这百味楼的几样招牌菜肴,稍后便至,便算小女子为今日搅扰,向道长赔罪了。”
她眨了眨那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
“道长慢用,小女子……先行一步。”
言罢,也不等玄易回应,便如一阵香风,袅袅娜娜地拉开了包厢门,身影一晃,便融入了门外鬼市喧嚣的人流之中,消失不见。
包厢内,重归寂静。
只剩下案上清茶微温,香炉青烟复归笔直。
林岩静坐原地,手指摩挲着那卷暗青色的《二十四节气令炼形法》古本,眼神深邃如海。
子鼠最后那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神与话语,犹在眼前。
“被看穿了吗?还是……仅仅是一种试探与笼络?”
他心中并无十足把握。
但无论如何,与虎谋皮,步步惊心。
这卷轴是机缘,也可能……是一重陷阱。
他需要时间,细细甄别,慢慢消化。
但不管如何,一门高深炼形法,正是他目前所需。
否则就真的只能走道门炼气之路了。
第212章 邋遢乞丐,绘制符箓
百味楼的跑堂伙计手脚麻利,很快便将一桌珍馐呈上。
天字号的席面果然不同凡响。
八冷碟、八热炒、四汤羹、四点心,林林总总摆满了整张紫檀圆桌。
冷碟有水晶肴肉、胭脂鹅脯、翡翠芹香、琥珀桃仁……热炒则是葱烧海参、清炖蟹粉狮子头、文思豆腐、松鼠鳜鱼……
汤羹更是用了上等官燕、血蛤、松茸等物吊味。
色、香、形俱佳。
热气蒸腾,香味混合,令人食指大动。
这一桌下来,少说也值千两白银,寻常富户也消受不起。
然而对于通玄境修士而言,金银已是身外俗物。
他们所求的宝物、气运、机缘,早已非黄白之物可以衡量。
林岩附身于玄易,静坐桌旁,目光扫过满桌佳肴,眼神平静无波。
虽然有些意动,却并未动筷。
他可没忘记,济渡是如何用“鬼点烛”这等阴毒手段,悄无声息地暗算了王家老祖。
子鼠出身八素教,精擅炼神与诸多偏门诡术,用毒下蛊只怕更是家常便饭。
此女心思难测,手段诡谲,看似娇媚热情,实则步步算计。
林岩绝不相信,仅凭口头应允加入无阙,便能换来对方毫无保留的信任与善意。
若有机会,子鼠恐怕更乐意掏出他心脏处的赤丹,去与五神教的黄教主做一笔更划算的生意。
这桌酒菜,香气越是诱人,在他眼中便越是可疑。
“吱呀——”
林岩起身,打开包厢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准备离去。
却见一个身影歪歪斜斜地挤了进来。
是个老乞丐。
头发蓬乱如草,上面还落着枯叶。
脸上皱纹沟壑纵横,几乎看不清原本面貌。
身上那件不知原本颜色的破烂衣衫,更是沾满了油渍、泥浆,散发着一股馊味。
这老丐一进来,鼻子便像猎犬般猛力翕动了几下,喉咙里发出响亮的“咕噜”声,脏兮兮的脸上露出陶醉的神色:
“香!真他娘的香!比王寡妇炖的十年老汤还香!”
他浑然不觉自己与这雅致包厢的格格不入,径直朝着林岩,胡乱抱了抱拳,咧开嘴,露出一口黄黑参差的牙齿:
“这位仙风道骨的道长,慈悲,慈悲!这一桌子好菜,您若是不用,赏给老叫花子打打牙祭,如何?浪费了可是要遭天谴的!”
林岩心中一凛。
鬼市自有规矩,尤其百味楼这等地方,绝非寻常乞丐能混入,更遑论悄无声息地推开天字号包厢的门!
他尚未答话,门外已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低声的呵斥。
两个青衣伙计气喘吁吁地追了进来,一见老乞丐大喇喇站在房中,脸色顿时变得煞白,慌忙向玄易躬身赔罪:
“客官恕罪!恕罪!这老疯子不知怎的溜了进来,惊扰了贵客,小的们这就把他拖出去!”
说着,两人便撸起袖子,面露凶光,恶狠狠地朝老乞丐扑去,看那架势,是真准备动手将人扔出去了。
“哎哟!道长救命!”
老乞丐怪叫一声,异常灵活地一个滑步,便躲到了玄易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嚷嚷道:
“道长刚才明明点头答应了请我吃的!你们这些势利眼,狗眼看人低!道长,您可得给老叫花子做主啊!”
林岩目光微闪。
他刚才何曾点头?
这老乞丐看似疯癫胡言,但能避开伙计耳目潜入此地,本身就已说明了问题。
他心念转动极快,面上却不动声色,抬眼看向那两个进退维谷的伙计,淡淡道:
“罢了。这位……老丈,与贫道有缘,这一席便由他享用吧。你们且退下,无需伺候了。”
两个伙计闻言,面面相觑,又看了看脏污不堪的老乞丐,再看看气度不凡的林岩,终究不敢多言,只得再次躬身:
“是,谨遵吩咐。若有需要,随时唤小人。”
说罢,狠狠瞪了老乞丐一眼,这才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老乞丐登时眉开眼笑,搓了搓手,也不客气,直接一条腿抬起,踩在了旁边一张铺着锦垫的椅子上。
他也不用筷子,伸出那双指甲缝里满是黑泥、指节粗大变形的手,径直朝着盘中那油光红亮的红烧蹄髈抓去。
“嗬!热乎!烂乎!香!”
他大口撕咬,吃得汁水淋漓,啧啧有声,一边吃还一边含混不清地赞叹:
“这肘子炖得火候足!这鱼,鲜!这豆腐,嫩!百味楼的大厨,果然有两把刷子!”
吃相堪称狂野粗鄙,与满桌精致菜肴形成对比。
林岩静静站在一旁,看着这老丐风卷残云,心中那点异样感却越来越浓。
他悄然将一丝炼神感知投向老乞丐。
这一探,心中便是一震。
不是修为高深莫测带来的压迫感。
事实上,这老乞丐周身气机晦涩混乱,仿佛就是个毫无内息根基的寻常老人。
但一种更加隐晦、更加不祥的感觉,却顺着感知传递回来。
死气!
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死气!
并非受伤虚弱导致的生机黯淡,而是那种……与鲜活生命格格不入的冰冷腐朽之气。
这气息是如此浓烈,按常理推断,拥有这般死气之人,早该是一具冰冷尸骸,绝无可能如此生龙活虎地大快朵颐。
林岩附身玄易,背脊微微绷紧。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炼尸、魂替、尸傀、夺舍……各种诡异法门并非传说。
但这老乞丐,显然不属于他所知的任何一种。
是敌?是友?还是某种超出理解的存在?
他正暗自警惕,那埋头猛吃的老乞丐,忽然动作微微一顿。
他并未抬头,只是含糊地低语了一声,声音压得极低:
“道长身上……味儿挺杂啊。除了檀香味、药味……还有股子腥臊味,挥之不去,怪呛鼻的。”
林岩心中警铃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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