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仙:从煞气缠身到无上超脱 第127节
“赵家主稍安勿躁。一个凭借些许关系上位、根基浅薄的二阶督台使,即便有些非常手段,镇压了赵兴贤侄,多半也是倚仗了某种特殊法器或符箓,趁其不备。观其行事,扣人留饵,无非是少年心性,想引蛇出洞,迫使我等现身交涉,显其威风。此法,幼稚得很。”
右侧,光线似乎都暗淡几分的地方,坐着一名全身笼罩在宽大暗红色斗篷中的身影,连面容都隐藏在深深的帽檐阴影下,只有一双偶尔闪动着猩红光泽的眼睛露出。
他周身散发着若有若无的甜腥血气与阴冷煞意,正是血神教在西平地域的负责人,代号血鸠的特使。他喉咙里发出砂纸摩擦般的低沉笑声:
“桀桀……柳道友所言,深得我心。一块死物令牌,在这灵气复苏、秩序初立、妖邪渐起的边陲之地,能有多大威慑?他扣下赵家小子,又想带走关键档案,还意图探查姜氏祖宅……这是自己把路走绝了,将破绽送到了我们面前。此等良机,岂能错过?”
血鸠顿了顿,帽檐下的猩红目光似乎闪烁了一下,转向赵望山,声音更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蛊惑与贪婪:“对了,赵家主,还有一个姓风的小丫头?她的行踪,可曾掌握?此女血脉……颇为特殊,乃是我教教主亲自点名,务必‘请’回教中细察之人。此事,关乎重大,或许比那虚无缥缈的丹鼎,更为紧要。”
赵望山心中一凛,立刻点头:“血鸠尊者放心,人手已经散出去了,只要那女子还在西平地界,一定能找到踪迹。”
赵家大长老赵望岳仍有顾虑,眉头紧锁:“但那玄台金令,毕竟是帝国最高信物之一,代表玄京意志。我们若对持令者动手,万一……”
“万一什么?”柳随风长老眼中精光一闪,语气转冷,“金令是死物,人是活的。只要计划周密,做得干净利落,在这灵气逐渐活跃、野外险地增多、邪祟事件频发的雍州西平,一位‘不幸’遭遇强大邪物或宗门败类袭击而‘因公殉职’的年轻督台使,玄京那边,难道还会为了一个无根无基、靠攀附上位的死人,大动干戈,深入调查这潭浑水?别忘了,雍阳府里,甚至行省衙门,也有愿意为我们说话、或者收了足够好处的人。”
这番话,如同一剂强心针,又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赵望山心中最后一道顾虑的枷锁。
他眼中厉色爆闪,猛地从太师椅上站起,一股属于炼形二阶巅峰的凶悍气息不受控制地溢散而出。
“好!既然两位仙长和血鸠尊者都如此说,那我赵家,也没有退缩的道理!这西平,还轮不到一个外来小子撒野!”
他目光如电,射向满脸仇恨与杀意的赵振海:“振海!”
“爹!我在!”赵振海立刻挺身应道,浑身肌肉绷紧,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
“你亲自挑选家中好手,再请柳长老、陈长老,以及血鸠尊者麾下精锐一同出手!”赵望山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血腥的决断,“在他们前往城西姜家祖宅探查,或者返回落脚点的路上,选一处合适的地点,设下天罗地网!务必——”
他右手抬起,做了一个干净利落的下切手势:
“一举功成!档案必须夺回!至于那姜明渊……”
赵望山眼中寒光四射,一字一顿:
“生、死、勿、论!做得像样点,最好伪装成……被流窜的凶悍邪修,或者争夺宝物的江湖仇杀!”
“是!爹!我定要亲手为兴儿报仇雪恨!”赵振海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既有丧子之痛的疯狂,也有即将展开杀戮的兴奋。
“桀桀桀……放心,本座会派出教内最得力的‘血鸦们’协助。对付一个二阶的小家伙,绰绰有余。”
暗红斗篷下,血鸠长老发出令人牙酸的怪笑,如同夜枭啼鸣,为这场即将到来的黑暗围猎,拉开了血腥的序幕。
厅内灯光似乎都摇曳了一下,将众人脸上或狰狞、或冷酷、或贪婪的神色,映照得明暗不定。
窗外的夜色,愈发浓重了。
第200章 古老的盒子
夜风穿过西平城西老宅区的窄巷,带着陈年木料和潮湿泥土的气息,在空荡的巷弄里打着旋儿。
姜明渊和风月筠站在一座破败院落的门前,这里县志残卷里隐约提及的姜氏祖宅旧址。
院墙班驳倾颓,门扉早已腐朽无踪,只留下一个黑黢黢的门洞,像沉默张开的嘴,无声诉说着百年的沧桑。
院内杂草丛生,荒凉得让人心头发紧。
“就是这儿了。”姜明渊站定,细细探查着这座承载着姜氏过往的旧居。
风月筠也收敛了平日的跳脱,安静地站在一旁。她双眸中隐有温润光华流转,似乎在借助《山坟》残篇的玄妙,默默感应着此地残留的气机脉络。
院中唯有一座主屋的框架尚在,却也摇摇欲坠。屋瓦尽失,清冷的月光毫无阻碍地倾泻在布满灰尘和碎瓦的地面上,映出一片惨白。
姜明渊缓步踏入残破的正堂。
地面铺着厚厚一层灰,几件朽烂成黑色的家具勉强能看出轮廓。
他闭目凝神,丹田气海中那枚混沌虚丹缓缓转动,数缕精纯的混沌法液如无形的涟漪悄然扩散,细细抚过每一寸土地、每一块砖石。
忽然,他心念一动。
目光倏地锁定在正堂中央一块颜色略显深暗的青石地砖上——那里,有着一丝极其隐晦、却与周围死寂格格不入的微弱灵气波动,且与他血脉深处传来一丝极淡的牵引感隐隐呼应。
“在这里。”他低语一声,也不见如何作势,只是右脚在那块地砖上看似随意地轻轻一踏。
“嗡……”
一声低沉浑厚、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震鸣响起,并不剧烈,却带着奇特的穿透力。以他脚掌为中心,方圆三尺内的地面如同水波般微微起伏震荡了一下。
哗啦!
尘土飞扬间,那几块被锁定的青砖被一股柔和却沛然的力量精准地震开、掀飞,露出下方一个尺许见方、深约半尺的暗格。
虽然整体的机关机构被姜明渊暴力破坏,但从那些精巧的榫卯结构和早已失去光泽的金属机括之中,依稀能看出复杂精巧的机关布局。
显然,当年布置这机关的人手法极高明,才能在青砖地层里藏下这样一个空间,却不破坏整体结构。
姜明渊蹲下身,目光落向暗格底部。那里静静躺着一个通体漆黑的玉盒。
那玉盒材质非金非玉,触手冰凉刺骨,仿佛能冻结神魂。表面没有任何纹饰,光滑如镜,却又黑得深邃,仿佛能将目光吞噬。
它静静躺在那里,散发着一种亘古、苍茫的气息,那丝血脉呼唤感也骤然清晰了一瞬。
“黑玉……好古老的感觉!”风月筠凑近,美眸中异彩连连。她的伏羲血脉让她对这类古老器物有种本能的亲近,同时也感到一种深沉的压迫,“这盒子……不简单。”
姜明渊俯身,小心地将玉盒取出。入手沉重异常。他尝试注入一丝混沌法液,玉盒毫无反应。
指尖用力,试图找到开启的缝隙或机关,盒盖却纹丝不动,坚不可摧。即便以他如今炼体二阶暗劲、足以开碑裂石的力量施加其上,也如同泥牛入海,撼动不了分毫。
“蛮力打不开。”姜明渊眉头微蹙,指尖抚过光滑冰冷的盒面,那血脉相连的感觉愈发清晰,“看来,需要特殊的方法才能开启。”
他将黑玉盒小心收起,放入随身的储物法器。此行目的已达,虽然未能立刻解开秘密,但收获已超出预期。他目光再次扫过这片祖宅废墟,心中对先祖姜晏初当年的处境和这黑玉盒的来历,有了更深的思量。
“走吧。”姜明渊转身。
“嗯。”风月筠应了一声,乖巧地跟在身侧,心里却暗暗嘀咕:“连姜大哥都打不开的盒子……里面到底藏着什么?西平这滩水,看来深得很呢。”
两人刚踏出祖宅残破的门洞,步入外面狭窄幽暗的巷子。月光被两侧高耸的老墙切割,只在巷子中间留下一道惨白的光带,前后都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他们沿着来时的偏僻小路往回走。路两旁是成片的废弃厂房和稀疏的杂木林,在夜色中投下大团大团扭曲晃动的阴影,风吹过破损的窗洞和枝叶,发出呜呜的怪响,显得格外阴森。
姜明渊与风月筠并肩而行,看似步履从容,实则强大的心神带来的敏锐感知早已如蛛网般悄然笼罩四周十丈。风月筠也收起了所有嬉笑,小脸微绷,指尖不知何时已捏住了一枚古朴的龟甲,指腹在甲纹上轻轻摩挲,默默推演着周遭气机。
四周静得反常,连夏虫的鸣叫都消失了。
忽然,姜明渊脚步未停,却淡淡开口:
“来了。”
话音刚落——
异变陡生!
“动手!”
一声尖锐的厉啸撕裂死寂!
嗖嗖嗖嗖!
六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前、后、左、右四个方向暴射而出。
更有多达十余道黑影在两侧屋顶、围墙阴影中现身,手中法器寒光闪烁,瞬间形成严密的包围网。
前方是赵家两位核心战力。赵振海手持一柄幽黑长刀,刀身缠绕着青黑色气劲,那是韧如钢鞭的“黑云劲”。
他双眼赤红,死死盯着姜明渊,声音嘶哑:“死来!”
话音未落,他脚下青砖炸裂,身形如炮弹般冲出,刀锋拖出一道幽蓝残影,直劈姜明渊面门,刀风未至,那股阴冷的煞气已让人皮肤刺痛。
身侧是赵家大长老赵望岳,虽须发皆白,身形却挺拔如松,双拳上凝结着凝实的黑云劲,气息赫然已达炼体二阶后期。
他沉声道:“今日便让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知道西平是谁的地界!”
话音未落,他身形飞奔,双拳紧握。
“黑云鸣沙拳!”
轰!
两道凝练如实质的黑云拳劲,封锁姜明渊左右闪避空间。拳劲过处,空气被挤压出肉眼可见的波纹,巷墙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其后两人凌空踏虚,而后落在屋顶之上,身着月白云纹长衫,正是云天门长老柳随风、陈默。
两人凌空而立,双手掐诀如幻影,周身灵气狂涌,衣袍无风自动。
“玄云缚灵术,去!”柳随风低喝,十指连弹。
数十道由精纯云气凝聚、表面流转着银色符文的锁链凭空浮现,如灵蛇狂舞,发出“哗啦啦”的金属摩擦声,从四面八方缠绕向姜明渊。
锁链上符文明灭,散发出强烈的灵气禁锢波动,所过之处空气都变得粘稠。
“天风裂空斩!”陈默双掌一合,向前猛推。
一道凝练至极、边缘闪烁着刺目白光的半月形风刃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啸鸣。
风刃过处,地面上竟被逸散的锋锐之气犁出浅沟,直取姜明渊脖颈。
角度刁钻,封死了闪避空间。
后方两人,则是一身暗红劲装,外罩血色斗篷,气息阴冷如毒蛇——正是恒生会的血鸠麾下精锐“血鸦卫”。
左边那人手持滴落粘稠血珠的锯齿弯刀,暴喝一声:“血河斩魄!”
刀身血光暴涨,化作一道数丈长的腥臭血虹,带着腐蚀灵魂的污秽之力拦腰斩来!血光所及,巷墙青砖“滋滋”作响,表面迅速斑驳腐蚀,冒出刺鼻青烟。
右边那人双爪指甲暴涨尺许,漆黑如墨,泛着金属冷光,身形如电直扑风月筠,声音沙哑难听:“小丫头,原来你在这儿……那正好,省了我事,便跟我走一趟罢!”
爪风破空,发出“嗤嗤”腐蚀声,显然淬有剧毒。他眼中闪烁着贪婪红光,教主亲口点名要此女血脉,抓住她,那可是大功一件!
这还不止。
两侧屋顶上,六名云天门外门弟子同时掐诀,齐声喝道:“云天剑阵,疾。”
六柄青色飞剑应声而起,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剑气罗网,剑光流转,发出“嗡嗡”鸣响,当头罩下。
剑阵加持下,每一剑威力都增幅近倍,六剑齐出,足以绞杀同阶修士。
另有四名恒生会徒匍匐在阴影中,双手按地,念念有词。地面渗出暗红色的污血,迅速蔓延成诡异的法阵纹路,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甜腥味和削弱气血的阴邪之力。
六名二阶后期强者主攻,十余名一阶到二阶初期的好手辅助结阵封锁。
这阵容,在这灵气初苏的西平小县,堪称豪华绝杀之局。
更致命的是——巷子空间狭小,宽不过丈余,两侧高墙耸立,几乎避无可避!
“姜大哥小心。”风月筠花容失色,惊呼出声,下意识地就要催动《山坟》残篇推演生门,指尖龟甲纹路已有微光流转。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姜明渊,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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