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仙:从煞气缠身到无上超脱 第73节
在那里风会告诉你:“真经藏于心,魔念生于心。
欲见弥陀者,先渡己心魔。”】
这是一段流传在西漠大地上的传说歌谣。
然而却无人知道这则传说中隐藏进入神觉寺的玄机。
此刻,烈日已落,唯有星月微光。
风吹过嶙峋怪石缝隙时发出的呜咽,时而尖锐如鬼哭,时而低沉如悲鸣,正是“风蚀如泣如诉”。
他循着这声音最集中、最凄厉的区域,一步步向黑石滩深处走去。
来自心神上的压力越来越强,眼前开始出现光怪陆离的幻影。
无数狰狞扭曲的怨灵面孔在黑石上浮现,发出无声的尖啸。
脚下的沙地仿佛化作流沙漩涡,要将人拖入无底深渊。
耳边响起无数混乱的呓语,有佛僧诵经的庄严,也有魔众堕落的靡音,相互交织,疯狂冲击着姜明渊的心神。
“雕虫小技。”
姜明渊冷哼一声,在【月华灵体】和【心神明定】的加持,丝毫不受其影响。
终于,在气机最混乱的核心区域,他停下了脚步。
眼前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凹地,中央矗立着几根被风沙侵蚀得千疮百孔、形态诡异的巨大黑石柱。
而就在这几根石柱环绕的中央,并非松软的沙地,而是一块相对平整的黑色岩板。
岩板上,一具早已风化成灰白色的巨大骆驼骸骨,以一种奇异的姿态“跪伏”在地。
它的骨骼巨大,尤其是那高高隆起的双峰骨架,即使历经岁月风霜,依旧清晰可辨。
它的头骨深深埋入前方的沙土中,长长的颈骨弯曲,整个姿态充满了虔诚的跪拜之意,正应了传说中“跪驼峰骨”之象。
“找到了,跪驼峰骨...”姜明渊目光一凝。
他看向驼骨所“跪拜”的方向,那是一个正对着凹地边缘一处毫不起眼的、被风沙打磨得异常光滑的黑色沙丘。
“就是这里了。”姜明渊感受着那里不同寻常的波动,低声道。
那沙丘看似寻常,但在他强大的感知下,能察觉到那里空间存在极其微弱的扭曲感。
他走到那具巨大的跪驼骸骨旁,目光顺着它跪拜的指向,牢牢锁定那处黑色沙丘。
下一步,便是“跪伏于跪驼峰骨所指向的沙丘”。
没有犹豫,姜明渊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那黑色沙丘之巅。
他并未依言屈膝。身为道途坚定的修行者,而非佛门信众,他自然不会因几句缥缈的传说便行顶礼膜拜之礼。
更何况,姜明渊清楚地知道,跪拜只是那些神觉寺的大能故弄玄虚之语。
若真需屈膝才能进入神觉寺,那他宁愿放弃这部《过去弥陀经》。
毕竟修行之路贵在道心澄澈,若为外物屈膝,便是动摇道基。何况在《登仙》中,世间能与这部功法媲美的炼神之法并不是没有,他自有其他选择。
于是姜明渊只是静静立于沙丘之巅,周身太劫劲气引而不发,精神高度凝聚,【心神明定】特质催动到极致,做好了应对一切变故的准备。
时间仿佛在死寂中凝固。一秒,两秒......
姜明渊并没有干等着神觉寺秘境出现。
只见他左手虚引,天辉灵液的清辉渗入经脉,滋养气血,如暖流奔涌。
右手微沉,丝丝缕缕的浊煞之气被强行攫取,纳入太劫劲的循环,将其淬炼得愈发凝实。
突然。
“这是......”
炽白的烈日与灿金的曜日同时出现在天空中!那轮灿金色的曜日如同佛光凝聚,散发着温润而威严的光辉,将原本的烈日映照得一片炽白。
双日凌空,炽白与灿金交织,将整片黑石滩映照得如同神迹降临。
与此同时,姜明渊脚下的黑色沙丘毫无征兆地开始软化、流动。
并非整个沙丘崩塌,而是以姜明渊所站立的点为中心,方圆丈许的沙粒如同拥有了生命,开始无声地向下陷落、旋转,形成一个向内吞噬的微型流沙漩涡。
与此同时,那漩涡中心并非漆黑一片。一点微弱、清凉、纯净的金色光晕,如同穿透无尽时空般,骤然从流沙深处投射出来。
那光晕在旋转的黑色流沙中摇曳、凝聚,转瞬间竟化作一尊模糊却威严的跌坐佛陀虚影。
虚影并非实体,更像是由纯净的精神能量与微弱佛光构成,宝相庄严,却又带着无尽的沧桑与寂灭之意。
它投射出的光芒并不炽烈,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宁静与清凉,瞬间驱散了姜明渊周身萦绕的怨毒魔念和沉重的精神压力,仿佛在灼热地狱中注入了一泓清泉。
“沉寂的佛影将在流沙中投下刹那的清凉......佛光普照之地,便是归途。”姜明渊心中明悟,那里,便是通往神觉寺的通道。
流沙漩涡旋转的速度陡然加快,那尊佛陀虚影在流沙中明灭不定,似乎在指引着方向。
漩涡深处,隐隐传来更加清晰、也更加诡异的诵经声,庄严中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扭曲与...…痛苦?
仿佛无数声音重叠在一起,有高僧的梵唱,也有亡魂的哀嚎。
姜明渊深吸一口气,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片冰寒的决然。
他不再抵抗流沙的力量,任由身体随着旋转的沙粒,向着那投射出佛影的、深不见底的漩涡中心,沉坠而下。
身影消失的瞬间,流沙漩涡骤然合拢,黑色沙丘恢复了原状,仿佛什么也未曾发生。
唯有那巨驼的森森白骨,依旧在死寂的夜色中,朝着沙丘的方向,沉默地跪伏着。
第117章 须弥净土
《华严经》中有言:芥子纳须弥,毛端含十方,空间非大小,心量自圆融。
有言诸佛菩萨,以愿力为基,智慧为材,于一念间,成就净土。
这段经文阐述的,正是诸佛菩萨以无上愿力与智慧,于一念心间开辟独立净土的无上境界。
而姜明渊此刻身处的神觉寺,当年西漠佛门魁首,其根本所在,便是这样一方依托于《过去弥陀经》伟力构筑的“心量净土”。
姜明渊的身影随着流沙彻底没入漩涡中心的刹那,并没有想象中坠入冰冷的沙底深渊,而是进入了一条光怪陆离的通道。
空间在此刻失去了常理。
他仿佛置身于一条由无数破碎琉璃与扭曲光影构成的甬道。
脚下无凭,四周是飞速旋转、拉伸、压缩的景象碎片。
一会儿是金碧辉煌的佛殿一角轰然崩塌的慢镜头;一会儿又是无数僧侣的脸,在虔诚和狰狞之间疯狂切换;刚瞥见郁郁葱葱的菩提树瞬间枯黑成炭,下一瞬,那尊巨大的跪驼骸骨又在无尽沙海里沉沉浮浮......
耳畔,诵经声与哀嚎声被拉扯成尖锐的、无法辨明的杂音洪流,疯狂冲击着识海。
冰冷粘稠的污秽魔念如同实质的触手,从四面八方缠绕而来,试图钻入他的七窍,腐蚀他的心神。
“哼,给我滚开!”
姜明渊冷哼一声,盘踞绛宫深处的【气血熔炉】轰然爆鸣。
命火熊熊,瞬间点燃奔腾的金红气血,如同在体内掀起一场焚灭万邪的熔岩风暴。
阳窍内的命火携带着至阳至刚的气血之力透体而出,在体表形成一层凝练如实质的金红光焰,将那些污秽魔念灼烧得嗤嗤作响,发出恶臭的青烟。
同时,【心神明定】的特质被催发到极致,如同在惊涛骇浪中矗立起一座万仞礁石,任凭杂音与幻象冲击,核心意志如古井无波,牢牢守住灵台最后一点清明。
他体内新生的太劫劲气自发运转,沉重、霸道的劫意在四肢百骸流淌。
他甚至感觉到,体内那新生的、沉重而霸道的太劫劲气也自发运转起来。
几缕特别刁钻的魔念刚穿透气血焰芒,触及这蕴含破灭真意的劲气,立刻就像冰雪遇上烧红的烙铁,直接被碾碎、同化,反而成了淬炼劲气的一丝微末“劫材”。
“嗯?不愧是衍劲境最强功法《太劫劲》,居然连魔念都能炼化成劫?”
这发现让他心头微动。没等多想,通道的扭曲感骤然加剧,前方一点纯净、清凉,却带着无尽寂灭沧桑意味的金色佛光急速放大,瞬间吞没了他所有的感知。
下一刻,天旋地转的感觉消失。
足下传来坚实而冰冷的触感,并非沙粒,而是某种历经岁月磨洗的、巨大而平整的石材。
姜明渊立刻稳住身形,抬眼向前望去。
眼前景象,饶是以他坚韧的心志,瞳孔亦是为之一缩。
他站在一片极其广阔、仿佛无边无际的广场边缘。
地面铺陈着巨大的黑色石板,每一块都雕刻着繁复的莲花、菩提叶纹路,只是这些纹路大多被一种粘稠如沥青、散发着浓烈堕落气息的暗红色污垢所覆盖、侵蚀,显得污秽而破败。
广场的尽头,矗立着一片无法用语言形容其恢弘与残破的宫殿群轮廓。
那曾经必然是庄严神圣的庙宇殿堂,飞檐斗拱依稀可见昔日的精巧,巨大的石柱支撑着摇摇欲坠的穹顶。
然而此刻,一切都笼罩在一种死寂的灰败之中。
这些建筑好似被某种激烈的手段洪折,上下布满巨大的裂痕,之后又历经岁月变迁,许多地方已然坍塌,化作连绵的废墟。
更令人心悸的是,无数漆黑的、形态扭曲怪异的藤蔓状物质,如同活物的血管或触手,从建筑的裂缝、坍塌的巨石缝隙中蔓延而出,攀附在残垣断壁之上,有些甚至如同巨蟒般垂落,微微蠕动,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朽与怨毒气息。
天空并非外界的湛蓝或黑夜,而是一片混沌的暗金色,如同凝固的、污浊的黄昏。
没有日月星辰,只有这片永恒不变的、压抑的暗金天幕,沉沉地笼罩着这片死寂的佛土遗迹。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与血腥混合的味道,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阴寒。
那无处不在的污秽魔念,在这里浓郁了何止十倍,如同粘稠的泥沼,无时无刻不在试图渗透、污染踏入此地的任何生灵。
“芥子纳须弥...好一个虚实相生的心量净土。”姜明渊心头凛然。
这方空间独立于外界沙漠,却又真实不虚,其广袤远超外面所见的那片小小黑石滩。
只是这片净土早已被至深的魔怨彻底污染、扭曲,化作了名副其实的魔土。
死寂,是这里的主旋律。
然而,就在这片死寂之中,一种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诵念声,隐隐约约地从废墟深处飘荡出来。
那声音极其古怪,时而庄严肃穆,如同高僧大德在宣讲无上妙法;时而又变得尖利扭曲,充满了无尽的痛苦、怨恨与疯狂,如同地狱恶鬼的嘶嚎呓语。
两种截然相反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和声,在这空旷死寂的广场上幽幽回荡,仿佛无数沉沦的僧魂在绝望地挣扎。
“欲见弥陀者,先渡己心魔...”
姜明渊默念着传说歌谣的最后一句,眼神冰冷锐利如刀锋,扫视着这片被魔化的佛寺遗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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