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恐怖诸天开始的百物语之主 第113节

　　那是一位仙人，一位四头、四面、四臂，一手掐莲花、一手握经书、一手把念珠、一手提水壶，端坐于一朵莲花之上。

　　顾青书沉默了。

　　别以为换了个名字我就认不出你是谁了，梵天。

　　记忆里，他叫罗多那伽，是一个靠着抢劫杀戮过路人为生的强盗，依靠着强来的东西供养父母、妻儿，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孽，连亲人都厌恶他，没有一个人愿意分担他的罪孽。

　　他绝望了。

　　创造神婆罗摩现身，收下他为徒，让他到那边的河里洗清罪孽，结果他悔恨的泪水落入河中，河水顷刻干枯，没有一滴水，只有鱼虾还有水生物在河床上垂死挣扎。

　　罗多那伽崩溃了。

　　创造神婆罗摩让他呼唤“罗摩”的名字，这个名字可以免除他的罪孽，于是，罗多那伽坐在森林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春夏秋冬，花开花落地念这个名字。

　　求生的欲望让他在黑暗之路上艰难摸索着救赎的明灯。

　　不知过了多少年，创造神婆罗摩路过罗多那伽修行的地方，发现那里有一座白蚁堆起来的小山，里面隐隐约约传来“罗摩”的呼唤，婆罗摩终于想起来了他的弟子，于是让众神之王因陀罗在白蚁山上下七天七夜的大雨。

　　大雨清洗着罪人身上的罪孽，曾经的罗多那伽已经被白蚁啃食变成了一具骷髅。

　　创造神婆罗摩让他死而复生，给予了他新的名字“伐尔弥吉”，并给他留下了开头的那一句话，让他书写罗摩的故事。

　　从此，森林之中，多了一位蚁垤仙人。

　　“所以说，罗多那伽是否就是未曾醒来的我？我醒来了以后，才成为了伐尔弥吉吗？”

　　“人设、剧本、舞台、表演……”

　　“认识到这个世界就是一场巨大的里拉，而其驱动力就是摩耶，我醒来了，所以我知道我是顾青书，知道这个世界，就只是一场戏剧——《罗摩衍那》”

　　“也就是说，我从现在开始，就要创作这部史诗了。”

　　《罗摩衍那》并不是伐尔弥吉在罗摩升天后创作的，而是在事情还没有发生之前就已经通过预言的方式准备好了，就好似为一场即将上演的戏剧早早地写好了剧本一样。

　　《罗摩衍那》的故事由仙人那陀罗告诉伐尔弥吉仙人，最后由伐尔弥吉仙人编成诗篇。

　　按照《罗摩衍那》的故事来看，里面的伐尔弥吉仙人确实是少数清醒着的那位。

　　顾青书其实并不知道故事进行到了那一步。

　　因为这部史诗时间跨度很长，而且章节也非常繁多。

　　不过很快顾青书就知道现在进行到了什么章节了。

　　他看到了梅，在河流的对岸看到了挺着大肚子的梅。

　　而此时的梅正在哭喊着，在她的远处，有一只野猪和一头熊，这两只猛兽正气势汹汹地朝她缓缓靠近。

　　顾青书走上前去，挥手间，一团烈焰浮在空中，飘到两只猛兽的面前，将它们惊走。

　　“梅？”

　　顾青书需要确认一下，她还记不记得自己的名字。

　　“礼敬蚁垤仙人！”

　　作为仙人，顾青书在这一带还是挺有名的。

　　梅合十跪在顾青书的身旁，泪水布满了脸庞，摇摇头，否认道：

　　“我是遮那伽的女儿，罗摩的妻子，陀娑罗多的媳妇，地母的女儿，悉多，不是仙人您口中的梅。”

　　顾青书明白了，梅确实不记得她自己，把自己完全当成了女主悉多。

　　如今的这一幕，按照《罗摩衍那》的描述来看，是悉多被白猴哈奴曼救回王城，但罗摩顾忌王国子民的流言蜚语，所以让弟弟罗什曼那将她骗走，流放到森林中。

　　顾青书不太理解这种操作。

　　然后一想到这种给读者喂毒的故事很快就要被自己变成诗歌，顾青书就有种吃了翔的感觉。

　　“不过，既然这部最初之诗要让我书写，那我在这里面夹带一点私货，应该也没问题吧？”

　　顾青书想着往里面塞入一些东西的可能性，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毕竟，这个世界不可能是原本的印度神话世界，顾青书也不觉得自己有能力成为那个世界的仙人。

　　仙人可以对诸神下咒，但他可没这个能耐。

　　既然不是那个世界，那就别怪我搞事了。

　　让戏中人清醒的方法。

　　一种是让角色自己意识到，自己只是在扮演，知道我是谁，你只是一个参与者，见证者。

　　一种是奉献，臣服与爱，将自己的一切都奉献给这部戏剧，使得个体的小我逐渐消融，成为戏剧中的乐器，被众神献上这场伟大的里拉。

　　但是，顾青书个人觉得，将剧本撕烂、将舞台砸烂，也是一种醒来的办法。

　　前提是顾青书能够承受住导演的怒火。

　　老梵头，既然做了我这具身体的师父，那可就要对我负责，我不信你打不过拉克希米。

　　这是顾青书莫名其妙冒出来的第二个师父。

　　但顾青书都认了。

　　“如此，悉多公主，如今我在森林之中苦修，往日里皆与自然为伴，若是公主不介意寒舍简陋，可随我一同前往林中修道院。”

　　顾青书收留了悉多（梅）。

　　“命运注定我要被放逐，可我的一生并没有虚度，因为我十分幸运地遇见了你。”

　　悉多（梅）对着顾青书下拜，感谢顾青书的收留。

　　顾青书并不是一个人在道院修行，他还有一千两百位弟子，这些都是曾经的自己留下的财产。

　　不要以为这些人无用。

　　既然顾青书在这里修行，那这片森林就是他的地盘，在顾青书不在的时候，这些弟子就是他地盘的保护者。

第176章 燃灯

　　顾青书到现在都没明白，明明就一个女鬼白黛，怎么就跟吉祥天女扯上了关系。

　　依照这位女神的品性和神职，祂是不可能会眷顾这样的一个人。

　　话说，白黛去哪了？

　　准确来说，白黛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算了，已经不重要了。

　　这个世界，根据顾青书的猜测，是吉祥天女的梦，顾青书现在只想取悦吉祥天女，让祂放他们这些人离开。

　　原版的《罗摩衍那》女神已经看过无数遍了，甚至自己还是其中的参与者，所以顾青书必须要拿出让女神眼前一亮（黑）的东西，放过他们。

　　这个世界，并没有佛。

　　或者说，距离佛陀的降生，还没有到时候。

　　顾青书是这个世界唯一知晓佛陀教诲的人。

　　顾青书一直学习的，都是上座部佛法，而上座部佛法是最接近原始佛法的一支。

　　悉多在顾青书的道院生下了一对双胞胎男孩，顾青书为他们取名，先出来的叫罗伐，另一个叫鸠娑。

　　并且顾青书担任他们的老师，教授他们顾青书擅长的东西，顾青书还夹带私货，教他们现代的一些三观与方法论。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顾青书这些年里，终于将《罗摩衍那》给谱写完成，并将这首可以让人背到吐的宏伟史诗传授给了罗伐和鸠娑。

　　《罗摩衍那》里的罗摩后期成为了一个封建专制的君主，这并不是顾青书理想的君主。

　　现在顾青书的屁股既然是坐在佛教上的，那顾青书就需要一位转轮圣王，而不是婆罗门教的封建君主。

　　也就是说，顾青书所谓的撕烂剧本，其实是改写剧本。

　　最起码，顾青书要把结局给改了，这个结局，实在是有些悲剧。

　　顾青书的目光，放在了罗伐的和鸠娑这两位弟子身上。

　　这两位，有着成为转轮圣王的潜质。

　　其实顾青书一开始是想要教悉多如何打拳，如何抛开事实不谈，但是想了想还是算了，这样太侮辱人家女神了。

　　这是属于拉克希米女神的里拉，顾青书也不能做得太过分，不然他师父也不一定保得住他。

　　“所以说，要怎样的一部戏，才能取悦女神呢？”

　　顾青书看着下方打坐的诸位弟子，还有已经长到了18岁、正在顾青书身侧侍奉着的罗伐和鸠娑两兄弟身上。

　　时间过去得很快，在这些人的眼中，是实实在在地过去了十八年，但在顾青书的眼里，一切恍若昨日。

　　开始的时候，顾青书的弟子只有一千两百人，但是，随着顾青书蚁垤仙人的名号逐渐传开，越来越多的修行者赶来顾青书的道院，想要追随顾青书。

　　如今，顾青书的修道林里，已经居住了不下四千位修道士。

　　顾青书一直都没有教授他们太过分的东西，而是将顾青书后对世里婆罗门教义的理解，还有各种修行之道，一一掰开，揉碎了告诉他们。

　　这些人，并没有经过系统地学习，这个时候还是师徒制，所以知识总是受到垄断，当然，一个学生可以拜很多位师父，可以极大地扩展他们的世界观。

　　但是，如今……

　　顾青书看着台下一双双求知若渴的眼神，心里有些无力。

　　他对于婆罗门教义的东西，了解的并不是很多，仅仅只是因为佛教胎脱于其，所以顾青书有段时间特意了解了一番，但也不求甚解。

　　十八年了，整整十八年，顾青书肚子里的那一点关于婆罗门教义的东西，真的没了。

　　可是，我应该给他们讲什么？

　　顾青书心里询问着自己。

　　反正不是华国的东西。

　　这个世界并不适合诸子百家的东西存在。

　　这个世界，佛陀还没有诞生。

　　“我曾经听闻一位无上贤者讲过的道，那是解脱之道，那是断绝一切烦恼之道，了解到了这个世界的真正本质。”

　　顾青书端坐于莲台之上，望着下方乌泱泱一片的求道者，迟疑了一瞬，但还是坚定地开口道。

　　“请老师教授我们无上解脱之道！”

　　没有一丝一毫地杂乱，大家的话语，整齐划一。

　　只是，众人的目光之中，多了不少的热切和崇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