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破产小作坊,到时尚帝国 第9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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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瑞士。
五月的苏黎世,温润得恰到好处。
利马特河穿过城市中心,两岸的建筑在阳光下泛着暖黄的光泽。
班霍夫大街上的奢侈品店橱窗擦得一尘不染,里面的商品标价高得令人咋舌,也有不少知名连锁商店在这里,整个欧洲最大的CA门店就在这里。
但今天,卡伊和安娜没有去那些地方。
她们刚从银行下班——卡伊在瑞信做贸易融资,安娜在UBS做衍生品交易。
两个都是体面的工作,薪水不低,但也没到可以随意买爱马仕的程度。
这东西在亚洲是奢侈品,在欧洲同样也是,除了前几年快疯掉的日本人,基本很少有人买。
“还是去C&A吧。”安娜叹了口气,搅动着咖啡杯里的奶泡,“我上周在香奈儿看中一个包,要三千法郎。我算了算,得不吃不喝存两个月。”
卡伊笑了:“知足吧,至少你还敢看。我连橱窗都不敢多看,怕心动。”
两人都笑起来。
这就是90年代末欧洲白领的真实生活——看起来光鲜,实则精打细算。奢侈品是偶尔的奖励,日常购物还是要去大众零售商。
喝完咖啡,她们走进C&A苏黎世旗舰店。
这家店位于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三层楼,面积超过5000平米。一楼是女装,二楼男装,三楼童装和家纺。
和往常一样,店里人不少,但安娜说得没错——款式确实有些乏味。
荷兰人经营的连锁店,审美一向以实用为主。
货架上大多是基本款:纯色T恤、牛仔裤、衬衫、休闲裤。颜色也保守,黑白灰蓝,偶尔有点米色或卡其色。
“看吧,”安娜撇嘴,眼神中不乏失望,
“我就说没意思。我们荷兰女人已经够无趣了,德国人更甚。
上周我同事——一个真正的德国姑娘——居然穿了她男朋友的内裤,因为她说‘舒服、方便’,我的天,这世界怎么了?”
卡伊被逗笑了:“至少舒服。”
“但我们是女人!”安娜夸张地挥舞手臂,“女人需要美,需要浪漫,需要一点……不实用的东西!”
她们在一楼转了一圈,发现跟之前并没有什么特别变化,这会安娜已经想走了。
但就在转身的瞬间,卡伊的视线被角落里的一个展区吸引了。
那是个新布置的内衣区,灯光打得特别柔和。
模特身上穿的内衣,和周围那些朴素的睡衣、运动内衣完全不同——
那是种她从未见过的设计。
“等等。”卡伊拉住安娜,“你看那边。”
安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眼睛也睁大了。
两人走过去。
展区不大,但布置得很精致。深灰色的丝绒背景布,金色的展示架,柔和的射灯。架上挂着的内衣,像艺术品一样被陈列着。
第一眼看到的是“敦煌·飞天”系列。
卡伊拿起一件,手指触碰到面料的瞬间,心里轻轻“啊”了一声。
太柔软了。
肉色的薄纱,轻薄得几乎透明,但又不是那种廉价的透明。
纱的质地很密,很有韧性,对着光看,能看到细密的纹理。
罩杯上,用浅金色和赭石色的丝线,绣着连绵的卷草云纹。
那刺绣精致得不可思议——每一片叶子、每一道云纹,都栩栩如生。
针脚细密均匀,配色古朴雅致,有种东方特有的神秘感。
最特别的是肩带。
那不是普通的细肩带,而是可拆卸的纱质长飘带。
淡金色的纱,印着仿古的云纹图案,宽约五厘米,长度估计有一米多。
店员走过来,微笑着演示:“可以这样系在脖子上,也可以绕在手臂上。卸掉肩带,就是抹胸款。”
卡伊想象了一下——穿着这件内衣,外面套件白衬衫,让飘带从领口露出一点点。或者直接当内搭,飘带在颈后系成蝴蝶结。
光是想想,就觉得美。
而是适用的场景也不少,居家,外出,甚至度假也可以.....
“这设计……”安娜也拿起一件,翻看细节,“太特别了。我从没见过这样的内衣。”
她看的是同系列的底裤。
侧腰处做了不对称的镂空蕾丝拼接,若隐若现。蕾丝的图案也是卷草纹,和罩杯上的刺绣呼应。
“试试?”卡伊已经心动了。
试衣间里,卡伊脱下自己的白色棉质内衣——那是她上个月在H&M买的,三件套折后29法郎。
实用,但毫无美感,再加上HM用料很差,穿上去就像套了个黑色塑料袋。
换上“飞天”系列。
她站在镜子前,愣住了。
镜子里的人……还是自己,但又好像不是。
肉色的薄纱很衬肤色,让她的皮肤看起来有种温润的光泽。
金色的刺绣在灯光下微微反光,但不刺眼,是那种含蓄的奢华。
最妙的是飘带——她按照店员的建议,在颈后系了个松散的结,剩下的长度自然垂在背后。
她转身,飘带随着动作轻轻摆动。
真的……像飞天的飘带。
“怎么样?”安娜在隔壁试衣间问。
“你自己看。”卡伊推开试衣间的门。
安娜也换了同系列的另一款——颜色更深些,赭石色为主,刺绣更密集。她的飘带系在手臂上,像古希腊女神的装扮。
两个女人在镜子前对视,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艳。
“这……这是我?”安娜摸着身上的刺绣,手指微微颤抖,“我从没觉得……内衣可以这么美。”
“我也是。”卡伊轻声说。
她们又试了“望舒”系列。
这一款更震撼。
银色和白色的搭配,清冷皎洁。
面料是带着珍珠光泽的蕾丝和绸缎,摸上去凉滑如水。
刺绣以月亮、云纹和桂花为主,上面点缀着细小的珍珠和亮片——不是那种俗气的大亮片,而是极其细微的,像是月光洒在水面的碎光。
罩杯的形状真的像新月,弧线优美。
后背的设计让卡伊倒吸一口凉气——那是无数条细银链串联成的披风式拖尾,银链之间用极细的蕾丝连接。
穿上后,转身时银链微微晃动,发出极轻的叮当声,真的像“月光流淌,星河倾泻”。
“这已经不是内衣了,是晚礼服!”安娜喃喃道,“这是艺术品。”
她们从试衣间出来,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三四件。
店员微笑着迎上来:“两位选好了吗?”
“这些我都要。”卡伊说,又指指模特身上的另一款,“那个颜色还有吗?”
“有的,我帮您拿。”
结账时,看到价格,卡伊挑了挑眉。
一件内衣套装——罩杯加底裤——89法郎,带飘带的款式99法郎。
但如果,虽然标的是法郎,但可以付欧元,尽管这是一种新货币,但是99年整个欧盟已经在大力推行了。
但即便如此,这个价格同样不便宜!
她在H&M买的三件套才29法郎,这价格够买三套了。
但她的手没有停,还是把信用卡递了过去。
“等等。”安娜突然拉住她,压低声音,“你看到标签了吗?Made in China.”
卡伊这才注意到,吊牌上确实写着:Design & Made in China. Snow Mud品牌。
中国制造。
在1999年的欧洲,“中国制造”基本等于“廉价货”。
玩具、衣服、小商品,质量一般,价格低廉。
稍微讲究点的人,都会避开。
安娜脸上露出犹豫:“是中国货……会不会质量有问题?洗几次就坏了?”
卡伊也迟疑了。
但就在这时,店员开口了:“两位请放心,这批货是我们C&A和中国高端品牌Snow Mud的合作款。所有的面料、工艺都是最高标准。我们做了严格测试,机洗50次不变形不起球。”
她顿了顿,又补充:“而且,这批货在欧洲是限量发售。苏黎世店只分到3000件,卖完就没有了。”
“限量”这个词,击中了女人心理最柔软的地方。
卡伊看了安娜一眼,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挣扎——理智说“中国货要慎重”,但情感说“太美了不能不买”。
最后,情感赢了。
“我要。”卡伊把信用卡又往前递了递,“就算是中国货,这设计也值这个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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