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我的影帝装备栏 第23节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了那双黑色皮手套。
入手的触感冰凉、滑腻,仿佛摸到了一条正在冬眠的蛇。
“装备。”
随着心中默念,那种冰冷的感觉瞬间顺着双手蔓延至全身。
脊背上像是爬过了一阵电流,原本那种属于“北原信”的温和、理智正在一点点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躁动和阴冷。
他慢慢地将左手伸进手套里。
五指收紧,皮革发出轻微的摩擦声,那是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然后是右手。
他动作极慢,慢条斯理地戴好,仔细地抚平每一个褶皱,就像是一个外科医生在准备一场精密的手术,又像是一个屠夫在磨刀。
当他再次抬起头看向镜子时,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镜子里的人,依然有着他的五官。
但那双眼睛变了。
原本清澈的瞳孔里,此刻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没有温度,没有情感,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戏谑。
他微微勾起嘴角,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露出了一个“泽田式”的微笑。
“听说,你想赖账?”
声音轻柔,像是在问候老朋友。
但配合着那个正在慢慢整理袖口的动作,镜子里的那个人,却仿佛下一秒就会从身后掏出一把冰锥,笑着扎进对方的眼窝。
那种“斯文败类”的气场,几乎要溢出镜面。
北原信满意地看着镜子里的“恶魔”,缓缓摘下手套。
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消散。
“这就是‘极道的香水’吗……”
他看着手里的这团黑色皮革,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有了这个。
深作欣二的试镜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
而且……
他转头看向桌上那叠从佐藤那里买来的、关于金井的调查资料,眼神微冷。
这东西,或许在现实里,也能派上用场。
第25章 疯狗的眼神
1989年5月,练马区。
东映大泉摄影所。
这里的空气与NHK那种严肃沉闷完全不同。
这里充满了烟草味、汗水味和一种近乎野蛮的活力。
作为日本“任侠电影”(黑帮片)的大本营,走廊里随处可见剃着寸头、穿着花衬衫的群演,甚至还能看到几个真正来“探班”的道上大哥。
第4试镜间外。
走廊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滚出去!这就是你演的黑道?那是小丑!是只会虚张声势的混混!”
一声暴怒的咆哮从门缝里传出来,紧接着是一本剧本被狠狠摔在地上的声音。
几秒钟后,一个在电视上小有名气的动作演员灰头土脸地走了出来,脸涨得通红,显然是被骂惨了。
候考区里,剩下的几个演员面面相觑,都在吞口水。
里面坐着的,可是深作欣二。
这位被称为“暴力美学教父”的导演,脾气和他的电影一样火爆。
他最恨的就是演员“演”——尤其是那种皱着眉头、大吼大叫的刻板印象式演技。
“下一个,大田事务所,北原信。”
选角助理喊道,语气里也没抱什么希望。
北原信站起身。
他穿着那套在歌舞伎町买来的黑色修身西装,白衬衫领口敞开,手里并没有拿剧本,而是捏着那双黑色的皮手套。
他整理了一下衣襟,神色平静地推门而入。
……
试镜间里烟雾缭绕。
深作欣二穿着一件满是口袋的导演马甲,戴着墨镜,嘴里叼着烟,正烦躁地用手指敲击着桌面。
他旁边坐着制片人和几个副导演,也是一脸疲惫。
“北原信?”深作欣二扫了一眼简历,眉头皱得更紧了,“演大河剧的?我要的是恶棍,不是在那儿正座喝茶的武士,你会杀人吗?”
这个问题很冲,甚至带着侮辱性。
北原信没有生气,也没有急着辩解。
他只是微微欠身,礼貌地说道:“深作导演,剧本我看过了,对于‘泽田’这个角色,我想试着按我的理解演一段。”
“随便。”深作欣二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给我也好,给你自己也好,省点时间,三分钟。”
北原信转过身,看向负责搭戏的一位年轻副导演。
那位副导演站起来,手里拿着一张作为道具的借据,有些漫不经心。
毕竟刚才那么多“凶神恶煞”的演员都被骂走了,他不觉得这个长相斯文的帅哥能演好那条“疯狗”。
北原信深吸一口气。
并没有立刻开始表演,而是低下头。
【装备:讨债人的黑色皮手套(佩戴中)】
【特效激活:优雅的处刑】
他慢条斯理地将左手伸进手套,然后是右手。
黑色的皮革包裹住修长的手指,发出轻微的“滋滋”摩擦声。
他低着头,仔细地抚平手套上的每一处褶皱,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准备一场晚宴。
但就在这一瞬间,试镜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深作欣二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住了。
他敏锐地感觉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气质变了。
刚才还是个温文尔雅的后辈,此刻却散发着一种让人浑身不舒服的阴冷气息。
北原信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没有怒火,没有杀气,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空洞和……笑意。
他迈步走向副导演。
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副导演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发现腿有点发软。
北原信走到他面前,停下。
两人的距离极近,近到呼吸可闻。
并没有像前几个演员那样揪领子、扇耳光或者大吼大叫。
北原信只是伸出那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轻轻地、温柔地帮副导演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斜的领带。
那个动作,就像是在给死人整理寿衣。
副导演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看着那双黑色的手套在自己脖子附近游走,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要掐死我。
“听说……”
北原信开口了。
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如同情人般的呢喃,却又冷得像冰窖里的风。
他微微歪着头,那双死寂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副导演的瞳孔。
“你想赖账?”
轰!
副导演的大脑一片空白。
那不仅仅是演技,那是某种来自生物本能的恐惧。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演员,而是一个下一秒就会笑着把原子笔插进他眼球的疯子。
“我……我没有……”
副导演哆哆嗦嗦地回了一句,手里拿的道具借据“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腿一软,竟然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后面的椅子上,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全场死寂。
北原信并没有因为对方的失态而出戏。
他依然保持着那个微笑,弯下腰,用带着手套的手指捡起地上的纸,轻轻拍了拍上面的灰尘,然后放在副导演颤抖的膝盖上。
“这就对了。”
他轻声说道,“别把衣服弄脏了,很难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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