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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界柏林:以德皇之名 第107节

  这是看得见摸得着的暴力力量。它听从某个意志的号令,行动迅捷,手段狠辣,目的明确。

  这个意志是那个救了她、给了她工作的克劳德·鲍尔顾问吗?是设立总署、并赋予它如此大权力的皇帝吗?还是两者……共同构成了这个意志?

  无论是什么,阿道芙此刻无比清晰地认识到一点

  她所在的这个总署,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只会抄抄写写的文职机构。

  它拥有牙齿,拥有利爪,

  而且不惮于使用它们。

  对付敌人…无论是外部还是内部的,是资本家还是那些为虎作伥的工贼走狗,它都会毫不犹豫地撕咬、碾碎。

  她想起了那篇攻击总署和克劳德的文章,想起了那几个串联起来的小老板。他们现在……会是什么反应?是吓得魂飞魄散,连夜卷铺盖逃跑?还是心存侥幸,以为能靠议会或者内阁施压?

  她扶着冰冷的墙壁,慢慢直起身体。腿上的旧伤因为刚才的紧张和长时间的站立,又开始隐隐作痛,膝盖也有些发软。但她没有立刻转身离开,依旧站在街角的阴影里,最后看了一眼那狼藉的战场。

  赫茨尔队长已经开始指挥稽查员们打扫现场。那些还能动弹的工贼和混混,被粗暴地从地上拖起来,两人一组,反剪双手,用麻绳捆住,串成一串

  那些伤重无法行动的则被像拖死狗一样拖到路边集中,等待处理。

  没有人再看那些躺在地上的失败者一眼。

  他们检查着自己的装备,低声交谈,偶尔踢一脚身边试图挣扎的俘虏,引来一声压抑的痛哼。

  绝对的掌控。绝对的胜利。

  她深吸了一口气,转身扶着墙离开

  她明白了。

  在维也纳,在那些社民党人空泛的演说和注定失败的街头冲突中,她感受到的是绝望。

  是理想在现实铁壁前撞得粉碎的无力感。是无论怎样呐喊、怎样挥舞拳头,第二天醒来,世界依旧冰冷如故的循环。

  在柏林街头,在那本小册子描绘的仇恨中,她感受到的是愤怒。

  但那狂热像无头苍蝇,只能漫无目的地嘶吼。

  而在这里她看到了第三条路。

  一条介乎于无力的改良与空洞的革命之间的路。

  总署不谈论消灭阶级,但它强制资本家给工人发工资、改善工作环境。

  总署不空喊民族纯洁,但它用铁腕打击那些破坏经济秩序、压榨同胞的害群之马。

  总署不发动群众革命,但它用纪律严明、手段狠辣的暴力机器,碾碎任何敢于公开挑衅其权威的敌人,无论是资本家还是那些为虎作伥的工贼。

  那位顾问看起来并不狂热,但他设立的机构和他指挥的行动却精准、高效、冷酷无情。

  他不需要站在高台上演讲,不需要挥舞旗帜。

  他只需要坐在办公室里下达命令,然后赫茨尔队长和这些灰制服就会像今天这样,用长棍和靴子,将反对者的骨头和意志一起碾碎。

  这是一种……更高级的、更务实的力量运用方式。

  它不依赖煽动,不依赖盲从,它依赖的是对规则的制定、对暴力的垄断、对对手弱点的精准打击。

  它不追求翻天覆地的变革,它追求的是持续的不可逆转的渗透和控制。

  她看到了方向,看到了路径,也看到了……自己可以扮演的角色。

  她不再仅仅是一个被怜悯、被收留的可怜虫。她可以成为这个强大机器的一部分。一个能够理解其运行逻辑、甚至可能在未来参与其决策的齿轮。

  她识字,她会抄写,她观察力敏锐,她对底层民众的苦难和那些吸血鬼的伎俩有着切身的体会。

  更重要的是经过刚才那血腥的一幕,她对总署所代表的这种力量产生了前所未有的认同和……向往。

  这不是对某个人的盲从,不是对某种理论的迷信,而是对有效的认同。

  在她有限而残酷的人生经验里,总署是目前为止她看到的唯一一个既能带来实际改变,又有能力、有决心、有手段去打击敌人、维护这种改变的实体。

  她要留下来。不是仅仅为了那三十五马克的薪水和一碗热汤。她要真正融入进去,她要向上爬,她要掌握这种力量,或者至少接近这种力量的核心。

  那个救了她、给了她机会的克劳德·鲍尔顾问是通往核心的关键。

  他需要能做事、能理解他意图的人。赫茨尔队长是忠实的执行者,但或许……他还需要一个能在文书、信息、甚至某些特别事务上协助他的人?

  她要展现出自己的价值,往上爬,爬到没人可以再鄙视自己!爬到自己可以掌握真正的暴力!让蛀虫付出代价!

  会有那么一天的……

第61章 我要把精力放在军事上面

  克劳德将手中那份画满了歪七扭八线条和标注着潦草说明的几张图纸轻轻放在老施迈瑟工作台上。

  工作间里弥漫着机油、金属屑和木料的味道

  墙壁上挂满了各种猎枪、运动步枪的部件、半成品,以及一些精密的测量工具。

  靠墙的架子上,分门别类地摆放着不同口径的枪管毛坯、粗细不等的弹簧、成盒的击针和退壳钩。

  老施迈瑟……全名约翰内斯·施迈瑟(我查了一下,也可以翻译成约翰尼斯,就是雨果 施迈瑟的父亲)

  他是黑森林地区有名的枪匠,以手艺精湛、性格古板、对枪支有着近乎偏执的完美主义要求而闻名

  把他从遥远的黑森林请到柏林来可花了不少关系,这个弄来的工作间也花了不少钱,虽然钱是从德皇内库里出的(但是也是钱啊!)

  老施迈瑟放下手里的一个双筒猎枪击发机构,拿起克劳德带来的图纸,凑到灯下仔细端详。

  克劳德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观察着老人的反应。

  他邀请他是以柏林一位对新型射击运动器械感兴趣的投资人的名义,通过一位与老施迈瑟有生意往来的柏林武器商居中介绍的。

  他给出的理由是想设计一种介于军用步枪与自卫手枪之间、供庄园护卫、矿区保安或特定行业人员使用、要求近距离火力猛烈、操控简单、易于生产的特种用途枪械

  这个理由勉强说得过去。1912年的欧洲,虽然大战阴云密布,但民间对自卫武器和特种工具的需求一直存在,尤其在一些偏远地区或特殊行业

  老施迈瑟这样的顶级枪匠偶尔也会接到一些奇怪的定制要求。

  克劳德特意模糊了军用的指向,强调了民用的特殊用途,并暗示如果设计成功可能会有可观的订单,这才让中间人勉强说服了这位以挑剔客户和要求严谨著称的老工匠同意一见。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老施迈瑟看得很仔细。

  他不时在图纸上某处线条或标注上轻轻点过,灰白色的眉毛越皱越紧。他偶尔会拿起手边的一把比例尺在图纸上比划一下,又摇摇头放下。更多的时候他只是沉默地看着,嘴唇紧紧抿着

  克劳德的心慢慢提了起来。他知道自己这些设计有多么粗糙和不专业。

  那些比例失调的侧视图,那些标注不清的内部结构示意

  关于自由枪机原理、直弹匣供弹、射速控制在300-400发/分、力求结构简单、便于生产的文字说明……在真正的行家眼里恐怕跟小孩子的涂鸦没什么区别

  甚至可能充满了外行的谬误。

  但他必须来。

  他需要专业的人把他脑海中那点模糊的概念和来自另一个时空的碎片印象转化为真正可行的设计方案。

  老施迈瑟不是未来那个设计了MP18的雨果·施迈瑟,但他是这个时代德国枪械制造工艺的顶尖代表之一,熟悉材料,精通加工

  更重要的是他应该能理解简单、可靠、可量产对于一种工具重要性。

  “这东西……你想用它来干什么?打猎?我看不像。打靶?更不对。”

  “先生,您这上面画的,还有您写的这些要求……这不像是一把运动步枪,也不像是一把自卫手枪。这更像是……一种在很近的距离内,朝人群泼洒子弹的……嗯,速射工具。”

  克劳德心头一跳。老枪匠的眼光果然毒辣,一眼就看穿了特种用途背后的军事潜质。

  他定了定神,平静地回答:“施迈瑟先生,正如我所说,它可能用于一些特殊的护卫场合,或者……某些需要快速压制威胁的执法行动。”

  “我们追求的不是精度,而是在极近距离内的压制能力和停止作用。当然它必须足够可靠,能够在各种恶劣环境下使用,并且……生产成本不能太高。”

  “压制?停止作用?” 老施迈瑟的嘴角扯动了一下,似笑非笑

  “用9毫米手枪弹?在您标注的这个……嗯,大概……两百米的有效射程内?”

  “恕我直言先生,9毫米手枪弹超过五十米,能不能打中目标都得看运气,更别提什么停止作用了。您这有效射程怕是过于乐观了。”

  “我明白,” 克劳德点点头,并不意外对方指出这一点,“所以它主要用于室内、巷道、丛林等极近距离的交战。我们需要的是射速和火力密度,而不是单发精度和远射程。”

  “射速……” 老施迈瑟重新拿起图纸,看着上面关于自由枪机和射速控制的潦草说明,眉头又锁了起来

  “您这个自由枪机的想法……倒不是不行。很多自动手枪都用类似原理,结构简单。但用在您设想的这种全自动武器上问题很多。”

  “首先后坐力控制。全自动射击,枪机在后坐和复进的过程中枪身会剧烈跳动。您这图纸上,握把的位置,枪托的长度和抵肩角度……似乎都没有充分考虑这一点。射手很可能根本无法控制连发,子弹会飞到天上去。”

  “其次供弹可靠性。您想用直弹匣,插在机匣下方。想法是好的,比横插的弹鼓可靠,也便于携行。”

  “但双排双进?以9毫米手枪弹的尺寸和现有的弹匣钢板冲压工艺,要保证三十发容量下的供弹顺畅”

  “尤其是连发时的供弹,弹簧力度、托弹板角度、弹匣内壁的抛光、甚至子弹本身的形状和底火凸缘……每一个细节都可能卡壳。”

  “更别提快速更换弹匣时,弹匣井的定位和卡笋必须极其牢固可靠。”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散热和寿命。连续全自动射击,枪管会迅速过热。您这枪管看起来只是普通步枪枪管的缩短版,没有有效的散热设计。”

  “打上几个长点射恐怕就会红热、变形,甚至炸膛。还有枪机,连续高速往复运动,撞击,摩擦……对材料和热处理的要求极高。”

  “您要求成本不能太高,但又要用能承受这种恶劣工况的材料和工艺……这本身就是矛盾。”

  “先生,我不怀疑您有某些……特定的需求。但根据您这些图纸和要求,我不得不说,您设想的这种武器以目前的技术和您期望的成本,想要做到可靠非常困难。”

  “它可能会是一把打几发就卡壳、打几十发就过热、连发时根本无法瞄准的……昂贵的玩具。或者更糟,是一把会要了使用者性命的危险品。”

  老施迈瑟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克劳德心头(我这辈子最不怕滴就是泼冷水)。

  但他并没有感到意外或沮丧,反而有些兴奋。老枪匠指出的每一个问题都切中要害,正是他之前闭门造车时模糊感觉到却无法清晰表述的技术难点。

  有问题才有解决的方向。怕的是连问题都提不出来。

  “施迈瑟先生,您说得对。这些正是我需要向您这样的专家请教的难题。”

  “我带来的只是一个非常初步、甚至可以说是幼稚的构想。它的价值不在于图纸本身,而在于它指向的某种……武器应用的新可能性。”

  “您能否告诉我,如果……如果我们不考虑成本,只考虑实现这种极近距离、高射速、可靠压制的功能,以您掌握的技术和现有的工业水平哪些问题是可以解决的?哪些是暂时无法逾越的障碍?我们又该从何处着手改进?”

  老施迈瑟盯着克劳德看了几秒,似乎想判断这个年轻人是真心求教,还是另有所图。

  最终,他或许是看到了克劳德眼中那份专注,又或许是身为工匠,对解决技术难题本身有着本能的兴趣,他重新拿起图纸,语气缓和了一些。

  “如果您真的想探讨这种可能性……”

  “首先,这个整体布局,机匣用厚壁钢管加工的思路是可行的。比复杂的铣削方匣子简单,强度也有保证。”

  “但钢管的内径、壁厚、材质,需要仔细计算,要能承受枪机反复撞击和火药燃气的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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