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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界柏林:以德皇之名 第125节

  光顾着画大饼,忘了这茬了!

  现在是1912年!1912年!

  美索不达米亚的石油大规模勘探和商业开采,是第一次世界大战前后,确切说是1914年英国-波斯石油公司(BP前身)在伊朗(当时是波斯)打出高产油井,才真正引发了列强对中东石油的疯狂争夺!

  奥斯曼帝国控制下的美索不达米亚地区,虽然地质学家们基于地层和附近伊朗的发现,已经有了一些推测,但真正大规模的系统的勘探和确凿的储量数据,还要等到一战后

  奥斯曼帝国崩溃,英国、法国、美国石油公司拿着国联的委任统治令,拿着探矿权,拿着地震波勘探技术,才真正搞清楚下面到底有多肥!

  现在1912年,奥斯曼帝国虽然被欧洲称为西亚病夫,内部腐朽,外部被列强环伺,但名义上依然对美索不达米亚拥有主权。

  那里的石油潜力更多地是存在于地质学家的理论推测和少数冒险家的模糊报告,以及列强外交部门基于地缘战略的可能性评估文件里!远远没有到众所周知那里埋藏着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黑色金子的地步!

  自己刚才说得那么笃定,那么理所当然,搞得跟美索不达米亚的石油已经是德意志囊中之物,就等着去拿了……

  这在一个1912年的、对石油工业只有基本概念、信息来源主要靠官方报告和公开学术资料的年轻皇帝听来是不是有点……太先知了?

  冷汗瞬间从克劳德的额角和后背冒了出来,比刚才表演病重胡言时还要真实。伤口似乎也配合地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让他呼吸一窒。

  怎么办?怎么圆?

  说自己是猜的?基于对地质构造的模糊了解?

  那刚才那种斩钉截铁、仿佛亲眼见过储量报告的底气从何而来?

  特奥琳虽然有时候傻乎乎的,但在涉及帝国利益和具体事务时,她并不真傻,尤其是这种需要投入海量资金、牵扯复杂外交的国家战略她事后肯定会去求证。

  一旦发现现有的公开资料和专家意见,远没有他说的那么确凿和乐观,她会怎么想?

  说自己是直觉?是战略眼光?对于一个刚刚从鬼门关爬回来、差点被一枪打死的顾问来说,这种解释未免太过儿戏,也太过……可疑。

  电光火石之间,克劳德的脑子疯狂运转。必须给出一个听起来合理、至少能暂时糊弄过去、并且符合他顾问身份的解释。最好是那种听起来很高深、很专业、让外行一听就头大,但内行又无法完全否定的说法。

  有了!地质学!杂七杂八的理论!

  他前世虽然是个社畜,但好歹是受过高等教育的,物理化学生物地理历史都学过点皮毛

  尤其是作为一个键政爱好者和历史游戏玩家,对石油的形成、勘探、以及中东地区的地质背景,多少看过些科普文章和地摊文学,记住了一些似是而非的名词和理论。

  虽然不成系统,但用来唬住1912年一个对地质学恐怕只有岩石、矿物、化石概念的小皇帝,应该……够用吧?

  拼了!死马当活马医!反正特奥琳也不可能现在就去抓个地质学家来当场对质。

  “特奥琳,这个问题……问得很好。这涉及到……比较深的地质学和石油成因理论。我……以前在图书馆,嗯,研究经济问题的时候,顺便翻阅过一些相关的前沿著作和……探险家的报告。”

  “你知道,要理解全球资源分布,尤其是像石油这种战略性资源,不能只看商业报告,必须了解其形成的……地质背景。”

  “简单来说,石油的形成,需要几个关键条件。首先是巨厚的、富含有机质的沉积岩,比如页岩,在特定的古地理环境下,比如……古代的浅海、湖泊、或者巨大的三角洲沉积体系。”

  “这些有机质,主要是浮游生物和藻类的遗体,在缺氧的环境下,被快速掩埋,经过漫长的地质时代,在一定的温度压力下,转化为……烃类,也就是石油和天然气。”

  特奥琳听得有点懵,大眼睛里开始出现蚊香圈。“沉……沉积岩?有机质?烃类?”

  “对,其次,这些生成的油气,需要被‘圈闭’起来,才能形成有开采价值的油田。常见的圈闭构造有……背斜、断层、地层不整合,还有盐丘构造等等。这些构造就像地下的储油罐,把生成的油气聚集封存起来。”

  “背斜……盐丘……” 特奥琳的蚊香圈更明显了,但她努力想跟上,因为她觉得克劳德说的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而美索不达米亚地区,位于……扎格罗斯山前坳陷带,属于……特提斯洋东段的巨型沉积盆地的一部分。”

  “从……中生代,嗯,主要是白垩纪开始,一直到新生代,这里长期处于稳定的……陆表海或大型内陆湖盆环境,沉积了巨厚的、富含有机质的海相和湖相沉积岩,尤其是……上白垩统的烃源岩,质量非常好。”

  “同时,由于……阿拉伯板块和欧亚板块的碰撞挤压,形成了扎格罗斯褶皱带,在山前产生了大量的……长轴背斜、挤压背斜和逆冲断层构造,这些构造非常有利于油气的运移和聚集。”

  “此外该地区广泛发育的……古新统-始新统的膏盐岩层,形成了极好的区域盖层,就像给下面的油气盖上了一层不透气的被子。”

  “还有,该地区的……地温梯度相对较高,有利于烃源岩的成熟生烃。而且,构造活动期与油气生成、运移期匹配得也很好。简单来说,美索不达米亚地区,具备了形成特大油田几乎所有的优越地质条件”

  “优质的、巨厚的烃源岩,良好的储集空间,有效的圈闭构造,区域性分布的优质盖层,以及有利的生烃和保存环境。”

  他一口气抛出了一大堆地质年代、地质构造、地质术语……这些词汇如同连珠炮一般砸向特奥琳德,其中还夹杂着对她而言完全陌生的地理和地质单元名称。

  特奥琳德彻底晕了。

  她感觉自己的小脑袋瓜,像是被塞进了一台高速运转、但说明书是用天书写的机器里。

  每一个词她好像都听过一点,但组合在一起,再加上那些完全没听过的烃源岩、膏盐岩、梯度……她只觉得眼前有无数个小星星在旋转,耳朵里嗡嗡作响,完全无法理解克劳德到底在说什么。

  但!正是这种完全听不懂的感觉,反而让她更加确信克劳德说的是真的!而且是非常高深、非常专业、非常前沿的知识!

  你看他说得那么流畅,那么肯定,用了那么多她完全不明白的术语,还提到了图书馆的前沿著作和探险家的报告!这肯定不是临时瞎编的!

  他一定是真的深入研究过!他懂这么多她不懂的东西,他好厉害!他连这么冷门、这么复杂的学问都懂,就为了给帝国寻找资源!他果然是为了朕和帝国,什么都愿意去学,什么都愿意去想!

  至于他说的那些什么东西到底是不是真的存在于美索不达米亚……特奥琳德根本就没往那方面想。

  在她简单的逻辑里:克劳德懂→克劳德说那里有→那里就有!

  至于为什么其他专家没这么说?那肯定是那些专家水平不够,或者消息没克劳德灵通!克劳德可是能预见金融危机、能想出“总署”这种新奇点子、能在布鲁塞尔外交场上周旋的人!他懂得多,不是很正常吗?

  于是,在克劳德一番夹杂着大量半真半假地质术语的专业轰炸之后,特奥琳德眼中的蚊香圈渐渐变成了虽然我听不懂但你说的一定对的星星眼。

  嘿嘿…克劳德懂得多……克劳德真聪明……克劳德人好……朕眼光好 (?>?<?)…

  嘿嘿……嘿嘿…朕真英明(???)……

第70章 仿徨歧路…解连环难

  (谢谢各位的喜欢,最近打算多改改前面的章节,里面那些错误,冗杂,语病,我还是打算精益求精一点,既然写了就要写好,写烂的糊弄人没意思,所以更新量会下降一点)

  (怎么说呢,自己写文…文笔很烂,之前写过不少也未见进步,也是别人和我说写文文笔不行可以用Ai润色,自己才尝试的,其实吧,搞了半天没预想的好用,现在文笔也算是练起来了,ai写的还没我自己文笔好,垃圾玩意不好用,前面的AI都被我删掉了,我等于把前三十章重写了一遍,累死我了)

  (然后就是,自己写文也不是为了恰米,不然写点俗套爽文多好,也没想到番茄会给我这么多推流,真的很感谢大家的喜欢,我真的很希望可以带来大家喜欢的,或者说高质量的文,我会尽力,我没有柒柒月那样的文笔,所以只能另辟蹊径,或者勤能补拙,各种评论都在看,也从来不删,批评和建议都有听取)

  (也谢谢群友们,群友很有意思,甚至出现雪球电台这样的二创,以及内阁这样的讨论小组,内阁每次都会收集很多很多资料,看得出来大家都很认真和喜欢,真的很谢谢大家)

  (我现在有些语无伦次,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各位的需求很多,众口难调,我实在没有那样的本事,我也不是大学者,文豪,人生路上挫折不少,不过也很幸运我可以和另一位作者在一起,嗯……自己这本小说可以有这样的推流挺德不配位的,算火吗?我不太清楚这个标准,但是无论未来如何,我不会说怎么怎么样就得意忘形,我再怎么样我还是我,我不会去糊弄任何一个喜爱这篇小说的读者,也不会因为自己拥有了所谓的基本盘就摆烂,乱写,或者毫无新意的套写套用,但产能问题我尽力,每次我都会查阅很多资料尽力去让它合理,有点累)

  (各位也不用给我送礼物,为爱发电就行,不是冲着米来的,还有那个谁,群里那个哈基桃,沟槽的给我二维码存了,募捐要我买女装,买完发现还剩15,化妆品蹭柒柒月的,哎哟我也是服了)

  (算了说这么多干嘛,大家是看小说的,对不起,单纯发神经,不必在意)

  晨光透过玻璃窗洒在铺着亚麻桌布的餐桌上。

  银质咖啡壶散发着醇厚的香气,瓷盘里是涂抹了黄油和果酱的白面包,水煮蛋放在精致的蛋杯里。

  一切井然有序,符合一个大学教授家庭应有的体面与宁静。

  但杰西卡却觉得这晨光有些刺眼,这宁静令人窒息。

  她小口啜饮着黑咖啡,试图用那苦涩的液体压下胸口的滞闷,却无济于事。

  她的目光扫过桌对面的父亲,史比特瓦根教授。他正专注地将报纸折到某一版,眉头微蹙,似乎在研读一篇学术评论,手边的咖啡冒着袅袅热气。

  就在昨天晚上他们又爆发了争吵。和过去无数次一样,关于理想,关于现实,关于道路,关于这个国家正在发生的一切。

  她激动地谈论着东区工人恶劣的生存条件,谈论着那些被总署的铁腕扫荡掉的黑心工厂背后,是整个体制性的压榨和不公。

  她认为仅仅抓几个最贪婪的工厂主,查封几间最破败的厂房,不过是皇帝和那个顾问在转移矛盾,是另一种形式的威权表演。

  真正的出路在于工人自身的觉醒与组织,在于争取权利、八小时工作制、社会保障这些根本性的权利,在于一个彻底改变生产关系和权力结构的社会革命。

  而父亲只是疲惫地摘下眼镜,揉着眉心,用那种她早已熟悉却每次都能刺痛她的语调说:

  “杰西卡,现实不是你在大学社团里读到的那些小册子,也不是街垒后的浪漫想象。变革需要时间,需要策略,需要……秩序。危险的事情…以后还是不要再干了……”

  “危险?父亲,您难道看不到他们现在就在危险中吗?在贫民窟里,在机器旁,在有毒的空气中!您年轻时难道不也痛恨这一切吗?”

  “您书架底层那些泛黄的被禁止的出版物,那些您曾偷偷参加集会的记忆难道都消失了吗?您变得和那些坐在俱乐部里高谈阔论、却对窗外苦难视而不见的体面人一样了!您害怕了,您只想要您书房和讲台上的宁静!”

  父亲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不是愤怒,而是被她话语刺伤的痛楚。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喃喃道:

  “杰西卡……我有家庭,有你,有你母亲……而且这个世界很多事情不是非黑即白的。“

  “鲍尔他……至少在做一些事。尽管他的方式,他的立场,我都无法完全认同。他像个机会主义者,在皇帝、军方、资本、还有那些他煽动起来的民众之间走钢丝……但他确实让一些事情发生了。而你,我的女儿,你只是在愤怒,在指责,在……碰壁。”

  “碰壁……”

  是的,碰壁。她穿着与工人们格格不入的即使最朴素也是上好料子的猎装或记者夹克,试图走进那些散发着汗味、煤灰和绝望气息的街区。

  她能听懂他们的方言,能写下他们悲惨的遭遇,能感受到他们的愤怒。但当她试图和他们谈论阶级意识,谈论组织起来,谈论超越眼前面包和住所的更大图景时,她常常能在那张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看到困惑、麻木,或者是礼貌的疏远。

  他们感激她的同情,有时会接受她带去的食物或药品,但当她说到革命,说到未来的主人翁,他们的眼神会飘向别处,或者嘟囔着“那太远了,小姐,我们只想今天能多赚几个芬尼”。

  她与那些激进的…往往处于地下状态的社民党左翼也有隔阂。

  他们嫌她布尔乔亚气息太浓,嫌她的理论不够纯粹,嫌她的行动充满小资产阶级的浪漫幻想和软弱性。

  她试图在报纸上发表文章,揭露不公,呼吁改革,但主流报刊要么拒绝刊登,要么将她的文章删改得面目全非。只有一些发行量很小的激进刊物愿意接受,但影响力微乎其微。

  四处碰壁。父亲的话扎破了她努力维持的理想主义的气球。

  她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以及……羞耻。为她的无力,也为她与生俱来的、无法摆脱的优越生活感到羞耻。

  这张光滑的餐桌,这栋安静的宅邸,父亲稳定的教授薪金,母亲精心打理的家……这一切,都成了横亘在她和那些她想要为之奋斗的人们之间的无形高墙。

  然后,刺杀发生了。

  克劳德·鲍尔,那个她曾经在内心深处认为毫无原则,在各方势力间摇摆不定,用一些看似激进实则服务于皇权和现有秩序的手段来收买人心转移真正矛盾的投机分子、骑墙派、皇帝的弄臣……被刺杀了?

  消息传来时,她正在一家小咖啡馆里试图修改一篇关于女工待遇的文章。

  周围的人们先是震惊,然后爆发出各种各样的议论。

  有些穿着体面的人拍手称快,说那个蛊惑陛下的魔鬼终于遭了报应;有人忧心忡忡,担心接下来会有更严厉的镇压;但更多的人,尤其是那些看起来像是工人和小市民的人,表现出的是一种真实的愤怒和仿佛失去主心骨般的恐慌。

  她听到了“顾问先生是为我们才被那些蛀虫害的!”“陛下一定要严惩凶手!”“没有顾问,那些黑心的家伙又要回来了!”这样的议论。

  她坐在那里,笔尖悬在稿纸上,一个字也写不下去。心里涌起的感觉复杂难言。

  她讨厌他。讨厌他那套看似为民请命、实则强化国家威权的逻辑,讨厌他利用民众的苦难来扩张那个资源总署的权力,讨厌他那种游刃有余、似乎总能找到第三条路的狡黠。她觉得他是在用止痛药麻痹病人,而不是去根除病源。

  但是……不可否认,他确实做了一些事。那些被查封的血汗工厂,那些被逮捕的、嚣张跋扈的恶棍,那些在总署接管下,至少暂时能领到足额工资、不用在有毒环境里日夜工作的工人……是实实在在的改变。

  尽管这改变可能是局部的、暂时的,甚至是另一种形式的控制,但它毕竟发生了。

  而她杰西卡·P·史比特瓦根,除了在安全的书房和咖啡馆里愤怒、写作、偶尔参加一些无果而终的集会,又真正改变了什么呢?

  她曾经认为自己是清醒的,是坚定的,是走在正确道路上的。鲍尔是模糊的,是妥协的,甚至是危险的

  可现在,她看着自己四处碰壁的挫败,看着父亲眼中深深的忧虑,看着那些底层民众在鲍尔遇刺后的真实反应……她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是不是……我太幼稚了?是不是我把世界想得太简单,把革命想得太纯粹,把人们的需求想得太单一了?是不是……鲍尔那种看似混沌、不择手段、但至少能撬动一些东西的做法,在这个复杂的、肮脏的、充满利益纠缠的世界里反而是……更有效的?”

  不!这个想法让她感到一阵恶心。那岂不是认同了强权,认同了自上而下的恩赐,认同了那个建立在皇帝威权、民族狂热和铁腕统治基础上的、她所憎恶的“新秩序”?

  可是……拒绝认同,她又该怎么做?继续在街头散发那些几乎无人问津的传单?继续撰写那些无法发表的檄文?继续和父亲争吵,让这个家也充满分裂和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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