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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界柏林:以德皇之名 第127节

  “我们去找总署!去找赫茨尔大人!陛下说了,要严惩凶手,要给我们做主!”

  穿体面衣服的人擦着汗,语气很不耐烦:

  “嚷嚷什么!嚷嚷什么!总署?总署现在忙着呢!总署哪有空管你们这点工钱?他们抓人的人都不够,还接收工厂?”

  “再说,这厂子是封了,可资产清算不要时间?你们这么闹,吓跑了可能的买主,大家更没钱拿!都回去等着!有消息会通知!”

  “等?等到什么时候?孩子饿得直哭,房东天天砸门!顾问先生没伤的时候,你们敢这么说话吗?!”

  “对!去找总署!他们不能不管!”

  工人们的情绪越来越激动,推搡起来。那几个管事模样的人脸色变了,一边后退一边色厉内荏地喊:“反了你们了!聚众闹事!信不信我叫警察!”

  “叫啊!有本事你叫!看看现在当官的是听你们的,还是听陛下的,听总署的!”

  场面混乱起来。有人推倒了路边堆着的空木箱,发出巨响。孩子的哭声响起。更多的人从附近低矮的房屋里探头张望,或加入争吵,或麻木地看着。

  杰西卡站在不远处的街角,看着这一切。那曾经让她热血沸腾的阶级对抗现场,此刻在她眼中却呈现出一种截然不同的底色。

  工人们愤怒,但他们呼喊的名字是顾问先生,是赫茨尔大人,是陛下。

  他们争取的是顾问先生定的规矩,是皇帝许诺的公道。

  他们将希望寄托于那个自上而下的、刚刚用暴力清洗了另一批人的威权机器。

  而那几个看似是资本走狗的管事,他们畏惧的也并非工人团结起来的力量,而是总署的赫茨尔,是陛下的震怒。他们口中的“等”,是官僚程序,是权力交接中的混乱与拖延。

  没有她想象中的阶级觉醒,没有对制度本身的质疑。只有对清官、明君、好皇帝的期盼,以及对奸臣、贪官、坏老板的憎恨。

  古老的戏码在这工业时代的贫民窟里换上了新的衣装,再次上演。

  那个被工人们视为希望和倚仗的顾问先生,此刻正躺在无忧宫奢华的病床上,或许在谋划着什么新的计划。

  而他和他所效忠的年轻皇帝,刚刚用一场血腥的逮捕和处决,证明了他们掌握着生杀予夺的不容置疑的暴力。

  她所信仰的,那个关于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关于彻底颠覆旧世界,关于工人自己解放自己的宏大叙事,在这里,在这些具体而微的、为了一周工钱、为了不被赶出破屋而挣扎愤怒的人们心中,似乎只是一个遥远的、模糊的、不切实际的回声。

  她所厌恶的那个骑墙派、投机分子鲍尔,和他背后那个更加庞大、更加古老的皇权-容克-资本复合体,却似乎以一种更加直接的方式触碰到了这些人的痛点,并且……赢得了他们某种真诚的甚至带点个人崇拜色彩的感激与拥护。

  她一直以为,自己和鲍尔,和父亲,和艾莉嘉,站在不同的对立的阵营里。

  可此刻,她惊恐地发现自己可能哪里都不属于。

  她是一个局外人,一个旁观者,一个用精美的理论编织梦想,却对现实粗糙坚硬的纹理一无所知的……闯入者。

  争吵还在继续,甚至有人开始投掷石块。警哨声从远处传来,尖锐刺耳。

  杰西卡转过身,不再看下去。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穿过了多少条相似的、弥漫着贫穷和绝望气味的街道。

  直到双腿酸软,喉咙干渴,她才在一处偏僻的、靠近铁路线的荒废小广场边停了下来。

  这里堆满了建筑废料和垃圾,几株顽强的杂草从砖石缝隙里钻出。空气中飘荡着更浓的煤烟味和远处火车驶过的轰鸣。

  她靠在一截断裂的、长满青苔的水泥柱上,缓缓滑坐在地。冰冷的触感透过单薄的粗布裤子传来,让她打了个寒噤。但身体的冷,远不及心底那片不断扩大的空洞的寒意。

  这就是现实。这就是她想要改变的世界。

  复杂,浑浊,充满悖论。

  改良主义者用铁腕和恩惠收买人心,革命者困在理论的象牙塔和街头无力的呐喊中,底层民众在古老的期盼和现代的剥削间挣扎,而像她这样的人,卡在中间,上下求索,左右碰壁,最终发现自己两手空空,一无所是。

  她曾经以为看清了世界的黑暗,便找到了战斗的方向。

  现在她才明白,看清之后,是无边无际的迷茫。

  黑暗不再是非黑即白的敌人,而是弥漫在每一口呼吸里的、无法驱散的浓雾。

  她憎恨的和她想要保护的有时竟奇异地交织在一起,难以分割。

  她相信的,在现实面前显得苍白无力。她拥有的,成了她无法挣脱的枷锁。

  远处,又一列火车拉响了汽笛,嘶鸣声悠长而苍凉,像这个时代一声沉重的叹息,碾过铁轨,也碾过她空洞的胸膛。

  杰西卡将脸埋进膝盖,她觉得很累,一种从灵魂深处泛上来的累。

  阳光从废墟的另一侧斜斜照过来,在她蜷缩的身影旁投下一道扭曲的阴影,孤零零地印在污秽的地面上。

  她为何而生…又为何而奋斗?

  (这个角色并不讨喜,但杰西卡的心路历程代表了当时大多数议会斗争路线的社民党人)

  (社民党的路线和发展历程在我们看来是荒谬的,充满错误的,没有未来的)

  (激进派的人们忽视了复杂的外部条件,总是幻想通过一次无产阶级大起义就可以一劳永逸的解决所有问题)

  (议会派的人们则高估了德国体制下君主专制色彩的残留,总是幻想可以通过温和渐进的方式逐步建设一个天堂)

  (他们也许有过错误,也许有过仿徨,但他们的热忱和善良并不作伪,他们的血与泪正是我们今日经验的来源)

  (他们愿意在帝国主义最强大的时候挺出身,他们愿意与德国警察对抗,他们愿意与梵蒂冈教皇对抗,他们愿意与各国流亡皇室与贵族对抗,他们愿意与一切旧世界的打手与鹰犬对抗)

  (现在的欧洲可以建立起广泛的福利制度,哪怕一大部分浮于表面…哪怕这是资本主义的糖衣炮弹,但不可否认,这是他们的斗争成果,他们来之后,老爷们再也不敢像之前那样轻视那一个又一个蝼蚁了)

第71章 柒柒月你自己写的你自己读了不笑吗

  (孩子们,我是牢幕,哎哟我靠给我读笑了,没绷住,真没绷住,给我笑的在床上扭成蛆了都,md,下面是柒柒月)

  (对了,一群扩成2000人了,大家可以进一下)

  (对不起喵!真的很对不起喵!呜呜呜,明明都想好了写什么的喵,未来十章都计划的好好的喵,昨天中午开始和审核斗智斗勇到晚上都没好喵,这书好像被盯上了喵,节奏一下全打乱了喵呜呜呜呜,只能写点感情线了喵,真的很破坏叙事节奏喵呜呜呜呜呜,政治经济打死都不过喵,呜呜呜呜喵)

  深夜,无忧宫。

  烛火在雕花银台上静静燃烧,将房间内巨大的橡木书桌和后方高耸的书架镀上一层温暖跃动的光晕

  特奥多琳德趴在小桌上。她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眼睛看似盯着面前摊开的一份文件,但焦点明显是散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翘着,脸颊泛着健康的红晕,鼻子里还哼着一支小曲。

  开心。

  没来由的,就是很开心。

  虽然克劳德还躺在那里养伤,虽然柏林城里的抓人、查封、审讯还在继续,虽然议会和内阁那边每天还是送来一堆烦人的公文,虽然奥匈帝国、英国甚至俄国和大明那边都发来了或关切或试探的电文,需要她费神回复……

  但这一切,都没能影响她今天下午开始就莫名其妙持续到现在的好心情。

  好像是从……艾森巴赫那个老头子来汇报工作的时候开始的?

  对,就是那时候。老宰相今天看起来……嗯,有点不一样。虽然还是那副严肃刻板、公事公办的样子,眉头也习惯性地微蹙着,但特奥琳就是敏锐地感觉到,老家伙身上那股火气,似乎消散了不少。

  自从巴伐利亚那破事和波兰人闹事开始他就一直憋着一肚子火,为啥现在反而好了?

  怪事。艾森巴赫这老头,最近不是应该更焦头烂额吗?御前顾问遇刺,全城大清洗,各方势力暗流汹涌,他这个帝国掌舵人应该忙得脚不沾地、火气冲天才是。怎么今天反倒像是……松了口气?或者说,心里一块大石头落地的感觉?

  特奥多琳德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她可不是那种会被表象糊弄的傻姑娘(喵喵?)。趁着老宰相离开,她立刻招来了塞西莉娅,压低声音吩咐:“去,打听一下,艾森巴赫宰相家里……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喜事?比如……他小儿子,又闯什么祸了?还是……他那小女儿,艾莉嘉,有心上人了?”

  她本来只是随口一说,毕竟八卦是人的天性,尤其是八卦一下那个总是板着脸、好像全世界都欠他钱的老头子的家务事,想想就很有趣。

  没想到,塞西莉娅的效率一如既往地高。晚膳前,她就带来了消息

  “回陛下,据侧面了解,宰相阁下府上近日并无明显变故。不过,有未经证实的传闻称,宰相阁下第三子,近期似乎与一位家道中落的贵族小姐交往甚密。该小姐家风严谨,品貌俱佳,据说……深得宰相夫人喜爱。宰相阁下本人,似乎……对此也未表反对,反而心情颇佳。”

  “噗——!” 特奥多琳德赶紧捂住嘴,把笑声憋回去,眼睛却弯成了月牙。哈哈!果然!老树开花了!不对,是老头的儿子开花了!难怪!难怪老头子今天看起来顺眼了不少!原来是烦心的小儿子终于干了件“正事”,可能快要成家,让他看到抱孙子的希望了!

  哎呀,想想也是,艾森巴赫这老头,年纪也不小了吧?他这个年纪,好些容克重孙子都能满地跑了!他大儿子二儿子在军队里,指望不上,小儿子整天游手好闲,小女儿艾莉嘉又优秀又漂亮,但也没听说谈恋爱(谈了你又不乐意喵)……老头子一个人干那么多事,回到家还得操心这些,是怪可怜的。

  这么一想,特奥多琳德心里那点因为老宰相平时总“劝谏”她而产生的微妙不爽,都淡了不少。

  甚至生出了一丝……嗯,同情?或者说是“朕体恤老臣”的宽宏大量。

  “挺好,挺好。” 她点点头,一本正经地对塞西莉娅说,“告诉内务府,下次有什么适合年轻夫妇的、体面又不扎眼的礼物,以朕的名义,给艾森巴赫家送去一份。嗯……就说是恭贺……嗯,祝贺他家公子学业进步!” 总不能直说“恭喜你儿子找到女朋友”吧?那多不矜持!

  塞西莉娅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躬身:“是,陛下。”

  因为“体恤”了老臣(自认为),特奥多琳德的心情更好了。晚膳都多吃了半块小牛排。然后,她又想起了另一件事。

  下午听塞西莉娅汇报日常时,似乎提到了一句,说“总署”那边在东区搞了个什么集会,规模不小,情绪热烈,还喊出了“千年帝国”的口号,警察去干涉,结果没管住,灰溜溜回来了。

  当时她正忙着批一份关于总署新大楼建设的拨款申请,没太往心里去,只觉得“集会?支持朕和总署的?那挺好。警察管不住?哼,算他们识相!”

  可现在闲下来细想,尤其是想到克劳德……

  她记得之前女仆来报,说克劳德知道了这个集会和“千年帝国”的口号后,反应好像……不太对?不是高兴,也不是欣慰,倒像是……被呛到了?还咳得挺厉害?

  为什么?

  “千年帝国”……听起来多霸气!多提气!多能彰显她这位年轻皇帝的丰功伟绩和德意志民族的伟大前途!那些民众自发喊出这样的口号,说明他们心里是向着朕,向着帝国的!这说明朕的清洗……呃,整肃行动,是深得民心的!是符合历史潮流和人民意愿的!

  克劳德为什么不开心?他难道不希望帝国长久昌盛?不希望德意志民族荣耀千年?

  特奥多琳德拧着眉毛,苦思冥想。冰蓝色的眼眸在灯光下闪烁着困惑的光芒。

  突然,她灵光一现!

  哦——!

  朕懂了!

  克劳德是什么人?是朕最聪明、最有远见、最……厉害的顾问!他看得比谁都远,想得比谁都深!

  “千年帝国”?在他眼里,恐怕格局还是太小了!太保守了!以他的雄才大略,以朕的英明神武,我们德意志,起码也得是个“万年帝国”才对!

  嗯,说不定在他心里,觉得应该是“与日月同辉,与天地同寿”的帝国!所以他听到只喊“千年”,觉得有点……嗯,不够劲?有点小家子气?配不上他的抱负和朕的伟业?

  一定是这样!(???)

  特奥多琳德觉得自己瞬间参透了天机,心里那点因为克劳德“反应不对”而产生的小小疙瘩,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朕果然懂他”的得意和甜蜜。

  看,只有朕能理解他那些深沉的心思!他肯定是在为“只是”千年帝国而“扼腕叹息”呢!唉,真是个对自己、对帝国要求太高的人!不过,朕喜欢!

  至于那个该死的刺客,家人已经被扣了,该说的也都说了,没什么可以审的了,至于怎么处理,等克劳德伤好了自己想吧!他是受害者,最有发言权!

  心情愈发雀跃,她甚至觉得今晚精力充沛,可以干点“正事”——比如,看看书?

  她走到占据了整面墙的巨大书架前,目光扫过那些烫金书脊、厚重皮面、散发着知识与权威气息的大部头。最后,她的目光停留在一本装帧华丽的书上——《论开明君主制与国家的繁荣》。

  开明君主制……

  这个词,她不是第一次听说。在宫廷教育中,在历史课本里,在那些老学究们的口中,这个词常常与“贤明”、“理性”、“进步”、“繁荣”联系在一起。是君主不是高高在上、独断专行,而是尊重法律,听取谏言,鼓励工商业,发展科学文化,让国家在稳定中走向富强的一种……嗯,理想的统治方式。

  她,特奥多琳德·冯·霍亨索伦,能不能做一个开明君主呢?

  她觉得自己完全可以啊!你看,朕虽然年轻,但一点都不糊涂!朕知道要打击奸商,整顿秩序,改善民生!朕知道要重视新技术,发展工业!朕知道要……嗯,要善于听取像克劳德这样有真才实学的人的意见!虽然有时候朕也会有自己的想法,但大部分时候,朕还是很讲道理的嘛!

  尤其是对克劳德,朕多“开明”啊!他说要设“总署”,朕就设了;他说要抓人,朕就……呃,虽然朕抓得比他预想的多了一点,但那也是支持他工作嘛!他说要搞什么石油战略,朕虽然听得云里雾里,但朕相信他,朕就让他去搞!这还不叫开明?这简直是开明得不能再开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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