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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界柏林:以德皇之名 第151节

  一瞬间,无数来自前世记忆的画面碎片涌入脑海:

  昏暗房间,剪刀反光,诡异的哼歌……

  病态的笑容,甜美的声线,说着“永远在一起”……

  幽深的地下室,冰冷的锁链,绝望的挣扎……

  还有那经典到让人PTSD的、属于各种病娇角色的那种满是偏执、占有、疯狂与扭曲感情的笑声。

  不能说毫无关系,只能说完全一致!

  克劳德僵在原地,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心脏都漏跳了半拍。卧槽!什么情况?!二次元病娇女主爬出屏幕找人来了?!走错片场了吧!

  他妈的,这谁啊?这笑声是从希塔菈的办公室传出来的?阿道芙·希塔菈?

  克劳德脑子里瞬间闪过希塔菈那张写满狂热、坚定、有时略显偏执但总体还算正常的脸。

  然后,这笑声和他记忆里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病娇形象迅速重叠……

  剪刀……病娇笑……永远在一起……地下室……

  不!打住!不能再想了!心理阴影要犯了!这自己上辈子认的那些子赛博女鬼要来找自己索命了

  冷静,克劳德,冷静。这是现实,不是动漫。希塔菈可能只是看到了什么特别好笑的东西,或者……工作压力太大,精神状态有点不稳定?对,一定是这样。最近总署扩张太快,她负责的宣传和舆论引导压力巨大,出现点情绪波动很正常。

  虽然这波动的动静有点过于惊世骇俗了……

  他原本打算直接去自己办公室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拐了个弯,朝着那扇虚掩的门走去。不行,得看看。万一这姑娘真压力大到出问题了,他作为上司有责任了解一下。而且,这笑声实在太他妈吓人了,不搞清楚他今晚估计睡不着觉。

  他放轻脚步,走到门边,没有立刻推门,而是侧身,从门缝往里看去。

  办公室里,希塔菈背对着门,坐在她的办公桌后。她似乎刚看完什么东西,身体微微后仰,一只手还拿着一份似乎写着什么揭露警察系统黑幕的报纸

  然后克劳德就看到她的肩膀开始耸动。伴随着这耸动,那阵让他头皮发麻的轻柔甜腻又诡异无比的低笑声,再次从她喉咙里逸了出来。

  “咯咯……对……就是这样……质疑吧……愤怒吧……不信任的种子,需要最肥沃的土壤,才能长出参天大树……”

  这他妈绝对不正常!谁家正常人看完揭露黑幕的报道会发出这种跟变态杀人狂欣赏自己作品一样的笑声?!不应该是愤怒吗?

  接着,他又听见希塔菈用那种梦呓般的语调低声念叨:

  “警察系统的信任崩溃之后……就该是司法系统的效率自查了……”

  “配枪……快了……”

  克劳德:“……”

  他现在不仅觉得后背发凉,连额角都开始冒冷汗了。

  挖黑幕,煽动对立,扩大总署权力……这些虽然激进,但还在他能够理解的“政治操作”范畴内。虽然他没让她干这些,这姑娘自己脑补过头了,但……这配枪的渴望,怎么滴?要搞党卫军啊?自己虽然想过这茬,但最终评定为时尚早,还需要再过小半年呢

  这姑娘到底把自己代入了什么角色?!铁面无私的执法者?还是……手握生杀予夺大权的审判官”?或者更糟?

  然后,他听到了那句让他差点当场裂开的话。

  “……病娇德皇……”

  病娇德皇?!她怎么知道这个词?!等等,我什么时候当着她的面说过这个词?!没有吧?!我最多就是自己心里吐槽一下,或者在跟特奥多琳德独处、被她各种吃醋和强词夺理弄得哭笑不得时,可能会无奈地腹诽一句这小病娇……毕竟她的占有欲挺吓人

  但我绝对没在公开场合,尤其是没在希塔菈面前说过啊!自己唯一可能让他听去的地方就是总署办公室,这年代没有窃听器吧

  她是从哪儿听来的?!读心术?!还是说…这家伙天天闲的没事就蹲我办公室门口的听我自言自语,太恐怖了吧

  他听见希塔菈开始极其认真分析和解读起病娇德皇这个词来!

  “……陛下是万金之躯,自然娇贵……”

  “病,也可能不仅仅指身体或情绪上的不适,更可能是一种隐喻………”

  “……顾问先生用病娇这个词,或许是在提醒……”

  克劳德站在门外,听着希塔菈那一套逻辑自洽到令人发指的解读,已经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和她活在什么不同的平行世界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我只是随口吐槽了一下特奥多琳德那又凶又怂、又傲又娇、还带点莫名偏执的神人性格而已啊!怎么到了你这里,就变成蕴含深意的政治隐喻和治国方略了?!还病弱娇贵、隐喻帝国病症、提醒体察情绪……我特么自己都不知道我想了这么多!

  这姑娘的脑补能力,已经突破天际

  关键是,她看起来对此深信不疑,并且干劲十足!甚至从病娇德皇这个词里,“领悟”出了行动指南

  克劳德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狂跳。

  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阻止她。直接说“你想多了,我就是随口一说”?以她现在的状态,恐怕只会认为这是顾问先生在考验她,或者是在用反话激励她。强行命令她停止?用什么理由?

  她所做的一切,至少在表面上,都是在打击腐败、伸张正义、扩大总署影响力的大旗下,这些不正是他设立总署的部分目标吗?虽然手段和尺度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和控制。

  他当时还是太天真了。这哪是什么思想闭环?这他妈纯粹就是疯了!任何信息进去,都会被扭曲、吞噬,然后喷吐出更加极端、更加狂热的能量和行动力!

  希特勒好歹还有点现实政治考量,演讲也是为了煽动民众达成政治目的。可希塔菈这……她似乎已经建立了一个以他本人为绝对核心、以她的极端理解为基础、自我驱动、自我强化的封闭信仰体系。在这个体系里,他的一切言行都是“神谕”,都需要被“解读”和“执行”,而且会往最激进、最具破坏性的方向解读和执行。

  算了,自己这些时间有意识的把她和任何集会都隔开了,没有再给她演讲的机会,也引导了半天,其实成效也有,至少那套千年帝国的说辞再也没有出现过,她也没有那么偏执,极端民族主义也走向了适当民族主义的正道之上

  只要她别和小胡子一样鼓吹那些狭隘民族主义,其实还好…大家活着都不容易,哪有不疯的?

  克劳德悄悄后退了一步,轻轻带上了那本就虚掩的门缝,没发出一丝声响。

  他转身,快步离开了宣传科办公室门口,朝着自己办公室的方向走去,脚步有些凌乱。

  他现在一点去研究龙腾计划的心情都没有了。他需要静静,需要重新评估希塔菈这个意外带来的风险和麻烦,更需要想想,怎么在不引发不可预测后果的前提下,给她的扭曲信仰降降温

  妈的,这几天还是少招惹她吧。尽量别让她解读到任何可能被扭曲的信号。

  看来咱还是给他介绍个对象吧,给她转移一下注意力也好,这tm这么疯下去还得了?

第85章 汉斯是区

  柏林,亚历山大广场警察总局,局长办公室。

  办公室中央原本放置着巨大樱桃木办公桌的地方此刻被清空了一大片。一个铁皮炭炉摆在那里,炉火正旺,上面架着一个铁丝网,几块肥瘦相间的猪肉正被炙烤得滋滋作响,油滴落在炭火上,激起阵阵青烟和细小的爆裂声

  特奥戈特(特劳戈特·冯·亚戈夫,历史上确有其人,贪腐都沾,特别好色,黑料不少,1916柏林食品风波处理不力被撤职)局长瘫坐在皮椅里,警服外套随意地扔在旁边的衣帽架上,他手里攥着一个玻璃酒瓶,眼睛死死盯着桌上那份报纸,愣是给他气的白人都快成内阁了

  “狗娘养的!那个该死的、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女人!希塔菈!阿道芙·希塔菈!一个在维也纳的落榜美术生!靠着点姿色不知道爬上了哪个总署高官的床,就敢骑到我们警察系统头上拉屎!她懂什么?!她懂怎么抓贼吗?懂怎么维持街面秩序吗?懂怎么跟那些下三滥的地痞流氓、黑帮头子打交道吗?!”

  “她什么都不懂!就知道拿着鸡毛当令箭,躲在总署那栋阴森森的大楼里,用笔杆子杀人!”

  一个副官附和道:“局长,这口气不能忍!再让她这么搞下去,我们警察在柏林还怎么混?谁还拿正眼看我们?那些商贩、车夫,甚至街边的妓女,现在看我们的眼神都他妈不对劲!”

  “就是!”一个负责东区治安的警督,拍着桌子吼道,“我手下的兄弟现在出去执勤,都他妈得小心翼翼,生怕被人抓住一点把柄,就让她在报纸上编排成‘系统性腐烂’的证据!这活儿还怎么干?那起运河浮尸案,本来就是意外!证据不足,线索断了,我们能怎么办?难道凭空变个凶手出来?”

  “那个冯·德莱尼,是收了点钱,可那能说明什么?他那个不成器的儿子跟死者认识,一起喝了杯酒,难道就是他儿子杀人?证据呢?没有证据,我们警察能随便抓人?那个施特罗海姆,是有点灰色生意,可他对我们警察系统的‘捐赠’少了?没有这些‘捐赠’,兄弟们那点可怜的薪水,够养家糊口吗?这他妈是潜规则!大家都心知肚明!她一个外行,凭什么拿这个说事?!”

  “潜规则?哼!现在好了,让她这么一捅,全柏林,不,全帝国的人都知道了!我们警察成了什么?收黑钱、包庇凶手、系统腐烂的渣滓!我刚刚接到内务部的质询文件!施密特那个蠢货已经被停职审查了!下一个是谁?是你?还是我?!”

  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炭火噼啪作响的声音。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愤懑。

  总署这把刀,比他们想象的要快,也要狠。而且,那个叫希塔菈的女人,似乎完全不懂什么叫“适可而止”,什么叫“留有余地”。她是真的想把警察系统,连根拔起,踩在脚下,当做她和她背后那个鲍尔顾问向上爬的垫脚石。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局长,得给她点颜色看看!让她知道,柏林这片地界,到底是谁说了算!她不是喜欢挖黑料吗?我们手里,难道就没有点总署的‘料’?那个鲍尔顾问,还有他手底下那帮人,就干净?我就不信!找!发动所有人脉,花多少钱都行,给我挖!找到一点,就给她捅到报纸上去!看谁先死!”

  “对!” 东区警督也来了劲,“还有,她不是喜欢煽动老百姓吗?我们也可以!找些人,扮成小市民,去总署门口抗议!就说他们滥用职权,迫害正直的警察,破坏社会安定!把事情闹大!看谁怕谁!”

  亚戈夫听着手下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反击计划”,心中的烦躁并未减轻,反而更甚。这些办法,听起来解气,但有用吗?总署现在风头正劲,背后站着皇帝和宰相,那个鲍尔更是深不可测。

  跟他们玩舆论?玩煽动?玩挖黑料?警察系统在本地是地头蛇,可总署是拿着尚方宝剑的过江龙!而且,他们玩的那一套,比警察狠多了。看看那份报纸,条理清晰,证据“确凿”,直指要害,一看就是有备而来,背后不知道动用了多少见不得光的手段。

  硬碰硬,胜算不大。妥协?那个疯女人会接受妥协吗?她看起来是要把警察系统彻底踩在脚下,用警察的“腐烂”来衬托总署的“正义”和“必要”。

  就在亚戈夫心烦意乱,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撞开了。

  一个帽子都跑歪了的警察文员冲了进来,脸色煞白,上气不接下气,指着外面,结结巴巴地说:“局、局长!不好了!外面……外面……”

  “慌什么?!” 亚戈夫正愁没处撒气,见状怒吼一声,“天塌下来了?把舌头捋直了说话!”

  文员被吼得一哆嗦,但还是指着窗外:“是、是人!好多人!把总局给围了!是总署的人!还、还有好多老百姓!他们喊着口号,要、要我们交出凶手!交出腐败分子!要、要说法!”

  “什么?!”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霍地站了起来,椅子被带倒,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亚戈夫一个箭步冲到窗前,猛地拉开厚重的窗帘。

  只见总局那栋宏伟的砂岩建筑前,原本开阔的广场,此刻已经被人群填满。最前面,是两列整齐肃立、穿着灰色制服、头戴大檐帽、面无表情的总署职员

  而在这些灰制服身后,则是黑压压、望不到边的人群。有穿着工装、满脸愤慨的工人,有挎着篮子、神情激动的主妇,有学生打扮的年轻人,甚至还有一些看热闹不嫌事大、夹杂在其中的小贩和闲汉。他们挥舞着拳头,高举着临时写就的标语牌

  “交出杀人凶手!”

  “严惩腐败警察!”

  “我们要公正!”

  “警察无能!总署万岁!”

  “彻查运河案!还玛尔塔公道!”

  口号声起初有些杂乱,但很快就汇聚成整齐的声浪

  “交出凶手!严惩腐败!”

  “交出凶手!严惩腐败!”

  “总署!总署!总署!”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恨不得要把整栋大楼掀翻。人群还在不断从周围的街巷汇聚过来,越聚越多

  “反了!反了天了!他们怎么敢?!这里是警察总局!是帝国法律的象征!他们这是围攻政府机关!是暴乱!”

  “暴乱?” 东区警督脸色惨白,声音发抖,“你看看那些人!里面有女人,有学生!还有那些总署的灰狗!他们不是暴徒!他们是……他们是‘请愿’的‘民众’!是‘被不公激怒的市民’!我们要是动手,明天全帝国的报纸都会说我们警察镇压请愿市民!那女人……那个希塔菈,就等着我们动手呢!”

  亚戈夫死死抓着窗框,他看着楼下那越来越汹涌的人潮,看着那些灰制服冰冷的脸,看着那些标语,听着那震天的口号,一下子差点没背过气

  他算是明白了。这不是一时冲动的聚集。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逼宫!

  那个疯女人,不仅要通过报纸搞臭警察的名声,她还要用最直接、最羞辱的方式,把警察的尊严踩在脚下!她要让全柏林,全帝国的人都看看,曾经高高在上的警察,如今是如何被“愤怒的民众”和“正义的总署”堵在老巢里,瑟瑟发抖,颜面扫地!

  而且,她选准了时机。今天总局大部分持枪警力都被抽调去维持柏林行宫那边典礼的周边治安了,留守的除了文员,就是少数负责内部安保的警员

  而那些灰制服,虽然没配枪权,不可能得到长枪,但看他们腰间鼓鼓囊囊,谁知道藏着什么?更重要的是,他们背后是那汹涌的、被煽动起来的“民意”!一旦冲突,警察开枪,无论有理没理,都完了。不开枪,就这么被堵着,警察的威信也彻底垮了。

  进退两难!绝杀之局!

  “局长!怎么办?!”

  亚戈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硬拼是死路一条。谈判?和谁谈?和下面那些被煽动起来的民众?他们听得进去吗?和那些灰制服?他们只是听命行事的小卒子,能做主的是那个躲在幕后的希塔菈,还有她背后的鲍尔!

  必须先稳住局面,不能让事态进一步恶化。同时,必须调集力量!总局以文员为主,安保力量空虚,但柏林各区还有分局,还有营房,那里有持枪的警员,有受过训练的队伍!只要能把人调来,驱散这些乌合之众,控制住那些灰狗,局面就能扭转!至少,不能让警察总局今天真的被这群暴民冲了!

  (孩子们,这是第几个汉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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