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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界柏林:以德皇之名 第152节

  “汉斯!你!现在,立刻,从后门走!骑上最快的马!去克罗伊茨贝格分局,去夏洛滕堡分局,去蒂尔加滕营房!去找分局长,找警督,把我签发的紧急调令给他们看!让他们立刻集结所有能动的、带枪的兄弟,以最快速度赶来总局支援!快!”

  他从抽屉里飞快地扯出一张印有总局抬头的信纸,抓起笔,也顾不上措辞,潦草地写下“局势危急,暴民围堵总局,速调全部武装警力前来弹压!此令十万火急!”然后签上自己的名字,盖上随身携带的局长私章,塞进汉斯手里。

  “记住!告诉他们,是总署那帮狗杂种煽动暴民闹事!他们要砸了警察总局!这是造反!让他们带上家伙,必要时……可以开枪示警!但尽量不要闹出人命,驱散为主!快去!”

  汉斯接过调令,重重点头:“明白!局长您撑住!我很快带人回来!” 说完,他一把扯下肩章和显眼的警帽,从衣柜里抓起一件普通外套套上,跑出办公室,朝着通往后面小巷的紧急通道奔去。

  看着汉斯消失在门外,亚戈夫稍微松了口气。汉斯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心狠手辣,对他忠心耿耿,办事也利索。只要他能把援兵带来,楼下那群乌合之众根本不够看。

  到时候,他要亲自把那个叫希塔菈的女人从总署揪出来,让她跪在亚历山大广场上!

  他重新走到窗前,看着楼下依然汹涌的人潮,和那些仿佛雕塑般的灰制服,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等着吧,贱人。看你能嚣张到几时。

  ……

  汉斯此刻正骑着一匹从总局马厩里匆匆牵出的快马,在柏林的后街说疾驰。

  忠心耿耿?呸!

  他受够了。受够了特劳戈特·冯·亚戈夫这个刚愎自用、贪婪愚蠢的肥猪!受够了警察系统里这潭散发着陈腐恶臭的浑水!更受够了永远只能当一个见不得光、专门干脏活的“副手”!

  是,亚戈夫提拔了他,给了他权力和油水。但他汉斯是什么人?当年在近卫军里也是以机敏果敢出名的!只是因为一次“意外”(替某位大人物顶了锅),才被踢出军队,沦落到柏林警察系统,从一个最底层的巡警干起。

  他能爬到这个位置,靠的是自己的手腕、狠劲,还有在关键时刻“站对队”的眼光。

  亚戈夫只当他是一条好用、咬人狠的狗。有脏活、累活、见不得光的活,就派他去干。干好了,是局长领导有方;干砸了,或者需要背锅的时候,他汉斯就是最好的替罪羊。

  那个运河浮尸案,冯·德莱尼收的黑钱,有一大半流进了亚戈夫自己的腰包!施特罗海姆的“捐赠”,大头也被亚戈夫和几个更高层的人物瓜分了!他汉斯不过是喝了点残汤剩水,现在却要跟着一起被总署盯上,被报纸钉在耻辱柱上!

  凭什么?!就因为他不姓冯?因为他没有贵族头衔,只是个平民出身的警察?

  他早就看出警察系统这艘破船要沉了。内里腐败透顶,外部树敌无数,上面的大人物只顾着自己捞钱,下面的兄弟怨声载道。总署的出现,像一把烧红的刀子,直接捅进了这滩烂泥里。起初他也害怕,也愤怒。但渐渐地,他看明白了。

  总署,或者说总署背后的那个鲍尔顾问,和他背后的年轻皇帝,是要动真格的。他们要打破旧有的秩序,建立新的规则。警察系统,不过是第一个祭品。跟着亚戈夫这条破船一起沉没,还是跳上总署那艘看起来火力十足的新船?

  汉斯压根没有一丢丢犹豫,他是个识时务的人。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亚戈夫是朽木,鲍尔是参天大树。更何况,那个叫希塔菈的女人……一个落榜的美术生,靠着对鲍尔顾问的忠诚和锋利的笔杆子,就能在总署身居高位,搅动风云!他汉斯凭什么不行?

  他缺少的,只是一个机会,一个投名状。

  而现在,机会来了。亚戈夫把调兵的信物和命令,亲手交到了他手里。

  “去克罗伊茨贝格分局,去夏洛滕堡分局,去蒂尔加滕营房……集结所有能动的、带枪的兄弟,以最快速度赶来总局支援……”

  肥猪,你以为我是去搬救兵?不,我是去给你送葬的,看我给你救兵全放生了!

  他没有去亚戈夫指定的那几个分局和营房,那些地方的分局长、警督大多是亚戈夫的亲信或利益同盟。他要去的地方,是柏林南郊的利希滕贝格分局。那里的分局长,海因里希·沃纳,是个耿直、正派,但在系统内备受排挤的老警察。

  因为他不肯同流合污,分到的油水最少,出的力最多,背的黑锅也最多。亚戈夫克扣他们的津贴是常事,有功是总局的,有过是利希滕贝格分局的。沃纳和他手下的兄弟,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更重要的是,沃纳和总署那边,似乎有过一些不痛不痒的接触,对总署“整肃纪律、提高效率”的那一套,并不像其他老油条那么抵触。

  汉斯一夹马腹,朝着利希滕贝格区方向疾驰而去。

  ……

  利希滕贝格分局,一间烟雾缭绕的办公室里,分局长海因里希·沃纳也正对着桌上那份《公正之殇?》的报纸生闷气

  倒不是完全因为报纸揭露的黑幕,更多的是对警察系统整体声誉受损,连带他们这些还算干净的也一起被唾骂的愤怒和无奈。

  “局长!总局的汉斯副官来了!说有十万火急的事情!” 一个警员冲进来报告。

  沃纳一愣。汉斯?他来干什么?还十万火急?

  “让他进来。”

  得到放行,汉斯匆匆忙忙的冲了进来,神色十分急切

  “沃纳分局长!出大事了!总局被围了!是总署的人煽动暴民干的!亚戈夫局长让我紧急调集各区武装警力前去解围!”

  沃纳心里一沉。总局被围?还是总署干的?这可不是小事!

  “我立刻集合人手!”

  “等等!” 汉斯一把按住沃纳要去抓电话的手,“沃纳,别急。听我说完。你知道亚戈夫为什么被围吗?”

  沃纳皱眉:“不是因为那报纸上的事?”

  “是,也不全是。那只是借口。总署那边拿到了确凿证据!亚戈夫……他不仅仅是贪污受贿、包庇凶手那么简单!”

  “什么证据?”

  “他是法国间谍!”

  “什么?!这不可能!汉斯,这种话不能乱说!”

  “乱说?总署有证据,亚戈夫利用职务之便,长期向法国情报部门泄露我柏林安保部署、警力调动、甚至一些敏感的政治经济情报!运河案只是冰山一角,是用来转移视线、掩盖他更大罪行的烟雾弹!总署早就盯上他了!今天就是收网的时候!”

  沃纳被这突如其来的重磅消息炸得头晕目眩。法国间谍?亚戈夫?虽然那家伙是贪了点,但……间谍?这太难以置信了。

  “沃纳!” 汉斯见他犹豫,猛地抓住他的肩膀,用力摇晃了一下,“醒醒吧!你看看你现在!在这个分局长位置上,看着风光,实际呢?津贴被那家伙克扣了多少?脏活累活都是你的,出了事责任是你的,有了功劳是他的!你手下的兄弟跟着你,吃了多少亏,受了多少气?你甘心吗?你那些兄弟甘心吗?多少兄弟们都被弄的难以糊口还要背负骂名啊!”

  沃纳脸色变幻,汉斯的话戳中了他内心最深的痛处和愤懑。

  “管他是不是法国间谍!今天,他不是也得是!总署的鲍尔顾问,还有那位希塔菈,已经掌握了铁证!他如今就是法国间谍!铁证如山!”

  “他们是要动真格的,要清洗警察系统!亚戈夫这条破船马上就要沉了!你是想跟着他一起淹死,被钉在叛国贼同党的耻辱柱上,遗臭万年?还是想抓住这个机会,弃暗投明,为帝国立功,为自己和兄弟们搏一个前程?!”

  “鲍尔的能耐,你还没看出来吗?总署成立才多久?掀翻了多少旧势力?连那些容克老爷们都在他手里吃了瘪!那个希塔菈,一个落榜美术生,就因为她跟对了人,立了功,现在是什么地位?你沃纳,有能力,有资历,比他差在哪?”

  “现在,机会就摆在你面前!” 汉斯指着窗外,“带上兄弟,带上枪,不是去给亚戈夫解围,是去保卫总局!但不是保卫亚戈夫那个叛徒!是去配合总署的行动,控制局面,防止真正的暴徒冲击国家机关!这是拱卫帝国心脏的秩序!这是拨乱反正!这是弃暗投明!这是大功一件!凭什么到最后了还要为这个蠢猪陪葬!”

  是啊,凭什么?他沃纳兢兢业业大半辈子,恪守着入职时那早已模糊的誓言,得到的却是同僚的排挤、上司的压榨、民众的唾骂和越来越微薄的薪水。手下兄弟们跟着他,也受尽了窝囊气。而亚戈夫那种蛀虫,却可以躺在贪污来的金山上,作威作福,现在还成了“法国间谍”?!

  是不是间谍,重要吗?重要的是,总署要动他,而总署的背后,是那位如日中天的鲍尔顾问,是年轻的皇帝陛下!帝国正在经历一场风暴,一场大清洗,一场权力的更迭。他沃纳,难道要继续守着这艘注定沉没的破船,直到被冰冷的海水吞没吗?

  不!他不甘心!他手下的兄弟们也不会甘心!亚戈夫,他不配当这个局长!正是他,还有他代表的那些蛀虫,把警察系统搞得乌烟瘴气,让他们这些想做事的人抬不起头,让帝国的执法机关蒙羞!

  “你说得对,汉斯!亚戈夫这头肥猪!就是他!还有他身边那些蛀虫!把柏林警察的脸都丢尽了!把帝国法纪的尊严都踩在了脚底!我们忍气吞声,我们背黑锅,我们被骂成是他们的同党!凭什么?!”

  “我们不是在背叛!是在清除帝国的毒瘤!是为了陛下!陛下体恤工人,体恤农民,难道会不理解我们这些被腐败上司压迫、心怀正义却无力伸张的普通警察的苦衷吗?!”

  “对!就是这样!我们不是去围攻总局!我们是去保卫总局,抓捕叛徒!这是正义!这是为帝国立功!陛下会看到我们的忠诚!鲍尔顾问会看到我们的价值!”

  他猛地转身喊道:“集合!所有人!带上武器!紧急集合!利希滕贝格分局的兄弟们,立功的时候到了!”

  警铃在分局大楼里凄厉地响起。早已被压抑许久的警员们虽然不明就里,但听到“紧急集合”、“立功”的字眼,又看到分局长和总局副官那激昂的神情,下意识地以为是要去执行什么重大任务,或许是镇压真正的暴乱?很快集结完毕

  队伍朝着亚历山大广场方向疾行而去。一路上,汉斯又“顺路”用几乎同样的说辞,“说服”了另外两个对亚戈夫也心怀不满、且距离较近的小分局负责人,带着他们手下的人马加入了队伍。

  等到接近亚历山大广场时,这支“勤王”之师,已经膨胀到了很大规模,人人带枪,情绪亢奋,颇有些“清君侧”的架势。

  距离警察总局还有两个街区,汉斯示意车队停下。

  “沃纳分局长,还有各位兄弟,前面就是广场了。情况不明,我们不能贸然冲进去,以免引起误会,或者被亚戈夫的残部反咬一口。我先带两个人,上前与总署的兄弟交涉,表明我们的立场和来意。你们在这里原地待命,听我信号。如果情况不对,或者我发出信号,你们再冲进去支援!”

  沃纳等人不疑有他,纷纷点头。汉斯是总局副官,熟悉情况,由他去交涉最合适不过。

  汉斯拿下一个铁皮喇叭,带着两个对亚戈夫也有怨言的警察,步行朝着人群聚集的广场边缘走去。

  越是靠近,那震耳欲聋的口号声越是清晰。

  “交出凶手!严惩腐败!”

  “总署!总署!总署!”

  黑压压的人群,前排肃立如林的灰制服,还有那面在总署职员手中展开的、巨大的红底齿轮剑戟旗……这一切都让汉斯感到一种莫名的兴奋。

  这就是力量!舆论的力量,组织的力量,还有……站在正确一边的力量!

  “里面的人听着!我是柏林警察总局副官汉斯”

  人群的喧哗稍微低了一些,许多人都好奇地看向这个突然出现的警察官员。总署的灰制服们也警惕地望了过来,但并没有阻止他。

  “我代表柏林警察系统内所有尚有良知、坚守正义的兄弟们,在此严正声明!”

  “我们绝不与腐败分子、叛国贼同流合污!”

  “特劳戈特·冯·亚戈夫!你贪污受贿!包庇罪犯!欺上瞒下!败坏警纪!证据确凿,铁证如山!你已不配再担任柏林警察总局局长一职!”

  “今天,我响应总署的号召,响应陛下的意志!我要来保卫总局的财产和档案不被破坏!我要抓捕你这个帝国的蛀虫,警察的耻辱!”

  “亚戈夫!你若是还有一点羞耻之心,就立刻束手就擒!走出大楼,向总署,向柏林市民,向陛下认罪伏法!否则,别怪我们昔日同僚,今日对你执行正义!”

  “柏林警察的清白,由我们来捍卫!帝国的法纪,由我们来执行!”

  人群先是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比刚才响亮十倍的欢呼和呐喊!

  “好!说得好!”

  “警察里有好人!”

  “支持汉斯副官!”

  “抓出亚戈夫!清理害群之马!”

  “总署万岁!正义万岁!”

  总署的灰制服们虽然依旧面无表情,几个领头模样的低声交谈了几句,其中一人朝着汉斯微微点了点头。

  而在总局大楼内,站在窗边的亚戈夫气的浑身发抖,身体晃了晃差点一头栽倒,幸好扶住了窗框。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汉斯!他视为心腹,派去搬救兵的汉斯!此刻正拿着铁皮喇叭,在楼下,在成千上万的暴民和总署走狗面前,声嘶力竭地控诉他的“罪行”,宣布他是“叛国贼”,要“抓捕”他?!

  叛国贼?他什么时候成叛国贼了?!贪污他认,包庇他也认,什么贪财好色那不很正常吗?可叛国?!自己一个容克叛什么国?这他妈是哪个疯子编出来的?!

  “汉斯!汉斯!你这个区!叛徒!你他妈疯了?!你在胡说什么?!” 亚戈夫猛地推开窗户,不顾一切地朝着楼下怒吼,“我的兵呢?!我让你调的兵呢?!你把他们弄到哪里去了?!”

  他的话被淹没在楼下更加汹涌的声浪和汉斯的喇叭声中。

  “亚戈夫!不要再负隅顽抗了!你的罪行,早已被总署查明!你的同党,也即将被一网打尽!看看楼下!看看这些被你欺压、蒙骗的柏林市民!看看这些被你玷污了名誉的警察兄弟!你已是众叛亲离,四面楚歌!”

  “我汉斯虽然曾在你手下任职,但从未与你同流合污!今日,我就要与你划清界限,与所有尚有良知的警察兄弟一起,拨乱反正,肃清警队!这是为了帝国!为了陛下!”

  “至于你问的兵?”

  “对不住了,局长。兄弟们太可爱了,我给放生了。”

  “什么?!” 亚戈夫如遭雷击,眼前一黑,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放生了?什么叫放生了?他把紧急调集的援兵……放生了?!他不是去调兵,他是去……他是去瓦解了可能到来的援军,甚至还可能反过来带人堵住了他们?!

  这个区!他早就投靠了总署!他今天是来补上最后一刀的!

  汉斯话音未落,他身后的长街尽头,骤然响起了密集的脚步声

  “为了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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