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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界柏林:以德皇之名 第161节

  这话的冲击力比刚才更大,不合规矩的事情……他、他想做什么不合规矩的事情?是像上次在小密室那样……还是……更过分的?

  她完全不敢深想,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头顶,耳朵里嗡嗡作响。那双捧着她脸的手,温度透过皮肤,烫得她心尖发颤。

  “你……你放肆……快松开朕……” 她终于找回了些许力气,抬手去推他的胸膛,又拍打他的手臂,“大白天……成、成何体统……塞西莉娅……塞西莉娅随时会进来的!”

  她的抗议虚弱无力,与其说是拒绝,不如说是害羞到极致的嗔怪。

  克劳德从善如流地松开了手,但身体并未退开,依然保持着极近的距离,低头看着她羞红的脸和闪烁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坏心眼的笑。

  “是,陛下教训的是,是臣放肆了。” 他从善如流地认错,“那……臣先告退?去处理那些让臣‘必须保持清醒’的政务?”

  他作势要后退行礼。

  “不、不行!” 特奥多琳德几乎是下意识地扯住了他的袖口,脱口而出后才惊觉自己做了什么,脸更红了,却强撑着不肯松手,也不敢看他,只盯着他大衣上的一颗扣子,“……晚上。”

  “嗯?陛下说什么?臣没听清。” 克劳德凑近了些,侧耳做倾听状

  “朕说……晚上!” 特奥多琳德猛地抬起头,恼羞成怒地瞪了他一眼“晚上……再过来!汇报……汇报那个新武器的进展!要、要详细汇报!”

  克劳德快绷不住了,他后退一步,右手抚胸,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礼

  “遵命,我的陛下。臣,晚上一定来向您——详、细、汇、报。”

  特奥多琳德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心底那点隐秘的期待都被他看了去,她慌慌张张地转过身,重新把自己裹进毯子里,只露出一个发红的耳朵尖,闷声闷气地赶人:“知道了!快走快走!朕困,朕要休息了!”

  “是,臣告退。” 克劳德不再逗她,知道再逗下去这小祖宗怕是要真炸毛了。他心情愉悦地转身,步履轻快地离开了房间。

  直到关门声轻轻响起,特奥多琳德才猛地从毯子里钻出来,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脸颊上的热度久久不退。她伸手捂住自己发烫的脸,手指触碰到的皮肤一片滚烫。

  “晚上……汇报……”

  她小声重复着,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翘起。刚才的委屈、猜疑、不安,早就被一种甜丝丝、乱糟糟的情绪取代了。

  她跳下躺椅,在房间里无意识地踱了几步,又扑到躺椅上,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

  “讨厌鬼……就会说好听的……”

  而另一边,克劳德走出无忧宫,午后的阳光落在他身上。他抬手摸了摸下巴,回味着刚才小皇帝那羞恼交加、欲语还休的可爱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

  晚上……详细汇报?

  他摇摇头,看来今晚的“汇报”,内容恐怕不会仅限于新式冲锋枪了。

  不过,这样也挺好。工作生活,总要有点调剂。只是……得提前想想,怎么应付可能出现的、各种意义上的“突发状况”。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距离晚上还有段时间。嗯,或许该先去总署转一圈,看看赫茨尔那边有没有什么需要处理的,顺便……躲个清静,养精蓄锐。

第91章 风暴前夜

  伦敦东区,码头工人联合会地下会议室

  煤油灯昏暗的光晕在低矮的天花板上摇曳,将一张张因愤怒的面孔,映照得如同地狱浮雕。

  亨利·道森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烟草的气味便扑面而来,让他本就郁闷的胸口更加发堵。

  他摘下被雨水打湿的破旧鸭舌帽,在手里无意识地揉捏着,目光扫过房间里那十几二十个熟悉或不那么熟悉的面孔。都是工会的骨干,或者说是此刻还能聚拢起来、尚未被生活彻底压垮的“斗士”。

  “亨利,来了?快过来,就差你了。” 老杰克,码头工人工会这个分支的书记,一个头发花白、背有些佝偻但眼神依旧锐利的老工人,朝他招了招手。老杰克的脸上沟壑纵横,那是长年海风、苦力和斗争刻下的印记。

  亨利闷闷地应了一声,挤过几张长凳,在老杰克身边坐下。他今天本来没打算来,或者说,是带着一肚子无处发泄的愤懑,想来这个唯一能让他感到些许认同和归属的地方,对着熟悉的工友们倒倒苦水,骂几句该死的政府、黑心的老板,还有那些在谈判桌上出卖了他们的、自以为是的全国工会联合会的“大人物”们。

  全国总罢工的浪潮,曾经像烈火一样点燃了不列颠群岛。煤矿、铁路、码头、工厂……成千上万的工人放下工具,走上街头,要求面包,要求尊严,要求一个活下去的希望。

  亨利也曾热血沸腾,在码头寒风里举着标语,和警察对峙,在集会上喊哑了嗓子。他们以为,这次不一样,这次他们能让那些坐在议会和白厅里的老爷们低头。

  结果呢?

  几周过去了,烈火在寒风和政府的强硬镇压下,渐渐显出颓势。政府的宣言强硬,绝不向暴民统治低头。

  军队和骑警在街头巡逻,冲突不断,流血事件时有发生。谈判破裂了一次又一次。而最让亨利和许多像他这样的一线工人感到心寒的是,他们感觉被自己人背叛了。

  全国工会联合会的高层,那些穿着体面西装、能在豪华饭店里和政府官员、资本家代表们一起喝威士忌的家伙们,似乎更关心秩序,更担心革命的苗头,更倾向于有原则的妥协。

  妥协?妥协的结果就是,一些行业的罢工被分化瓦解,一些看似“优惠”的条款背后是更长的工作时间、更不稳定的雇佣关系。码头工人的诉求,那些最基本的安全保障、伤病抚恤、最低工资,在谈判桌上被轻描淡写地搁置,或者用一些空头支票敷衍过去。

  罢工的势头正在减弱。许多工人耗不起了,家里的妻子在哭泣,孩子在挨饿,当掉最后一件像样的衣服也换不来几天的面包。复工的压力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绝望,开始取代愤怒,啃噬着人们的斗志。

  “都到齐了。” 老杰克清了清嗓子,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情况,大家都知道了。” 老杰克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我们被耍了,被那些坐在办公室里、屁股底下垫着软垫子的老爷们,耍得团团转。总理事会那帮软蛋,他们怕了。他们怕失去那点可怜的体面,怕惹恼了政府和国王,怕真的掀翻了桌子,他们也没得坐。”

  人群中响起一阵赞同的嘟囔和咒骂。

  “码头上的兄弟,已经快撑不住了。汤姆,昨天被巡捕打断了胳膊,现在躺在家里,没钱看医生。小吉米,他女儿得了肺炎,因为买不起药,前天晚上……死了。才四岁。”

  一片死寂。只有煤油灯芯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亨利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汤姆是他的邻居,小吉米是他看着长大的。这就是罢工的代价,这就是有原则的妥协背后,血淋淋的现实。

  “我们等不来老爷们的怜悯,也等不来总理事会那帮懦夫的拯救。工友们,兄弟们,我们得自己救自己!”

  “怎么救?”

  老杰克没有直接回答,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展开:

  《告不列颠全体被剥削的工人、士兵、水手书》

  下面是一行行更为激进、更为直白的文字,痛斥政府的暴政、资本家的贪婪、工会官僚的背叛,号召工人不再局限于经济罢工,要联合起来,组织起红军,推翻这个腐朽的制度,建立一个属于工人自己的政权。

  文字充满了煽动性和绝望中的希望,署名是“不列颠工人革命委员会”,一个在官方和主流工会口中被斥为“极端分子”、“颠覆分子”的组织。

  “这是……” 亨利倒吸一口凉气。他听说过这个组织,在工会内部也是讳莫如深,被认为是会将整个工人运动拖入万劫不复的疯子。老杰克怎么会有他们的东西?

  “我和他们接触过了。不是总理事会那些高高在上的接触,是在码头后面那个废弃的仓库里,和一些……和我们一样,走投无路,但还没放弃希望的人。”

  “老杰克,你疯了?” 一个年纪稍大的工人低吼道,“跟那些赤色分子搅在一起?你想把我们都送进监狱,送上绞架吗?”

  “监狱?绞架?看看外面!看看汤姆的胳膊!看看小吉米的尸体!我们现在和死了有什么区别?区别就是我们还在喘气,眼睁睁看着我们的妻子、孩子、兄弟,一个个在绝望中死去!那些老爷们,那些资本家,他们会因为我们老老实实饿死,就给我们发勋章吗?”

  “他们有计划。不仅仅是罢工,不仅仅是游行。他们要……夺取。夺取仓库里的粮食,夺取军火库里的武器,夺取电报局、火车站、政府大楼。他们要瘫痪伦敦,让那些老爷们的秩序见鬼去!”

  “武装……起义?” 亨利懵了,他今天来,只是想发泄,想寻找一点同病相怜的慰藉,或许商量一下如何体面地、带着一点点条件结束这场越来越看不到希望的罢工。他从未想过,事情会滑向这个方向。

  “不是起义,是革命!” 角落里,一个一直沉默的年轻人抬起头,“难道我们还有别的路可走吗?等着饿死?等着被警察的棍棒打死?还是等着总理事会再把我们卖一次?”

  “可是……士兵呢?警察呢?他们有枪!”

  “士兵也是穷人的儿子!水手也是工人的兄弟!传单上说了,要争取他们!告诉他们,我们不是敌人,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将军、资本家才是我们共同的敌人!一旦我们行动起来,一旦伦敦的工人拿起了武器,你以为那些大头兵会毫不犹豫地把刺刀捅进自己兄弟姐妹的胸膛吗?”

  这番话说得有些理想化,但在绝境中,却像是一针强心剂,让一些人的眼中重新燃起微光。是啊,士兵也是苦出身,他们也有家人挨饿。

  “那……那具体怎么做?” 亨利的喉咙发紧,他知道,一旦问出这句话,就意味着某种界限被打破了

  他不再是那个只想着讨要合理工钱、抱怨不公的码头工人亨利了。

  老杰克从桌子底下拖出一个破旧的帆布包,打开,里面不是面包,不是工具,而是几把被仔细打磨过的铁棍、老式的土枪和几只转轮手枪

  “第一步,联合。联系其他和我们一样处境的分会,联系铁路上的兄弟,联系煤气厂的工人,联系那些被赶出工厂的年轻人。

  “第二步,准备。搜集一切能用的东西,铁锹、撬棍、火油……还有这个。”

  “第三步,等待信号。‘革命委员会’会在全城同时发动,目标是几个关键的仓库、警察分局和电报局。我们要做的,是控制东区码头的主要通道,阻止军队和警察从水路支援市中心,如果可能……拿下港口区的军需仓库。”

  计划粗糙,但在场的大多数人,包括亨利,已经被逼到了绝境。当所有的合法途径、所有的和平抗议都被证明无效,当绝望和愤怒累积到顶点,铤而走险就成了一种看似唯一的选择。

  “愿意干的,留下来,按手印。” 老杰克拿出一张更小的纸,上面没有任何抬头,只有一句简单的话:“为工人兄弟的未来而战”,旁边摆着的是一小盒劣质的印泥。

  “不愿意的,现在可以走。今晚的事,就当没听过。但走出这个门,就别再回来,也别对任何人提起。”

  没有人动。长久的沉默

  终于,那个面容阴郁的年轻人第一个站起来,走到桌前,在拇指上蘸了印泥,狠狠按在那张纸上,留下一个模糊的指印。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亨利感到一阵眩晕。他想起了码头上的寒风,想起了家里空空的米缸,想起妻子日益憔悴的脸和孩子们饥饿的眼神,还有那些坐在马车里、对他们这些暴民投来厌恶和恐惧目光的绅士淑女。

  他今天来这里,是为了发泄愁苦。而现在……

  他的手,在裤子上擦了擦,他抬起头,看向老杰克,老杰克也正看着他

  亨利慢慢站起身,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到桌前。他看着那盒红色的印泥,看着纸上已经按下的几个指印

  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拇指,按进了那粘稠的印泥之中……然后重重地按在了那张纸上。

  “为了……不再有下一个。”

  指印落下,从这一刻起,码头工人亨利·道森,不再是那个只想着讨回欠薪、发泄不满的普通工人了。他踏入了一条急流,一条被绝望和愤怒点燃的急流。

  亨利走出那间充满烟草和铁锈气味的房间时,伦敦的夜雨已经停了。

  空气湿冷,路灯的光晕在潮湿的鹅卵石路面上晕开,像一团团模糊的黄斑。他紧紧攥着口袋里的几个先令,老杰克给的,因为等真到那一步这些先令也没用了

  他拐进东区迷宫般狭窄的街巷,熟门熟路地避开了几个水洼和醉倒在路边的身影。远处,码头方向传来汽笛的闷响,与近处某间破败公寓里传出的婴儿啼哭、夫妻争吵声混杂在一起

  家在一栋三层砖砌排屋的顶楼,楼梯狭窄陡峭,散发着霉味。

  推开那扇薄薄的木门,房间很小,一张大床几乎占去了一半空间,角落里用帘子隔开一小块地方,算是孩子们的“房间”。他的妻子玛丽,正就着壁炉里微弱的余烬光亮,缝补着一件已经打满补丁的工装裤。

  大女儿珍妮蜷在一张破旧的扶手椅里,借着那点光费力地读着一本从慈善学校带回来的、边角卷起的识字课本。

  两个小的,男孩汤米和更小的女孩艾米丽,已经蜷在床上那床薄薄的毯子下,似乎睡着了,但亨利知道,他们很可能只是饿得没了力气动弹。

  “亨利?”今天……有活?”

  “嗯。” 亨利应了一声,他脱下潮湿的外套,挂在门后一个生锈的钉子上,然后走到壁炉边,蹲下身,伸出双手烤着那点可怜的热气。炉膛里的煤块已经快烧尽了,只剩下暗红色的余烬。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几枚带着他体温的先令,放到玛丽膝盖上那件破裤子旁边。硬币落在粗布上,发出几声清脆的、与这贫寒环境格格不入的声响。

  玛丽愣住了,低头看着那几枚硬币,又猛地抬头看向亨利,“这么多?今天……是什么活?”

  亨利避开了她的目光,盯着壁炉里即将熄灭的余烬,喉结滚动了一下。“码头那边……临时有批要紧的货,催得急,工头多给了点。路过肉铺,看到还有点剩下的培根边角,便宜,就……买了点。”

  他说着,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个用旧报纸草草包裹的小包,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玛丽猛地站起身,差点带翻了膝盖上的针线筐。她几步冲到桌前,手指微微颤抖地打开那个油渍已经浸透报纸的小包。里面是几片肥瘦相间、颜色暗红的培根,不算多,但对于这个已经不知道肉味是什么的家庭来说,无异于珍宝。

  “天哪……亨利……” 玛丽的声音哽咽了,她拿起一片培根,凑到鼻子前闻了闻,那咸香的气味,让她眼眶瞬间红了。但她随即又担心起来,“这……这得花不少钱吧?家里……”

  “没事。” 亨利打断她,站起身走到妻子身边,伸手揽住她瘦削的肩膀,“孩子们很久没沾荤腥了。今天……有活,就改善一下。煮点土豆,把培根放进去,一起煎,有油水,顶饿。”

  他不敢看玛丽的眼睛,怕从里面看出更多疑问,看出他拙劣谎言下的破绽。他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去弄吧,孩子们都饿了。”

  玛丽吸了吸鼻子,用力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将培根重新包好。她转身走到房间另一头那个小小的炉子边,开始忙碌起来。

  先是小心翼翼地从水罐里倒出一点点水,洗了洗那口边缘有些磕破的炖锅,然后从墙角一个袋子里摸索出最后几个个头小小的土豆,开始削皮

  珍妮早已放下了识字课本,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母亲手里的培根和土豆,吞咽口水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清晰可闻。床上,汤米和艾米丽似乎也被那隐约的香气唤醒了,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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