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界柏林:以德皇之名 第168节
股市的下跌,是虚拟价格的波动,是信心缺失的反映。但只要我们的高炉还在冒烟,我们的机床还在转动,我们的土地还在出产粮食,德意志的实体经济就依然强健。虚拟的泡沫会被挤破,但实体的财富,谁也夺不走。
我的青年军官兄弟们, 你们是帝国的利剑与坚盾。请相信你们所效忠的国家的韧性与力量,并将这份信心传递给你们的家人、邻居。秩序与纪律,是战胜恐慌最有效的武器。
我的店主、小工厂主朋友们, 你们是社区经济的支柱。请务必挺住!盲目关店、抛售库存只会加剧萧条。只要还有一丝可能,请维持营业,哪怕缩短工时
现金流固然重要,但保住客源、保住信誉、保住那份事业的火种,同样至关重要。政府正在筹划大规模的公共建设计划,届时需要大量的原材料、工具和日常消耗品,那就是你们的机会。
所有拥有储蓄的同胞们, 请冷静!非理性的挤兑是在毁灭你们自己的财富。如果确实急需用钱,请与您的银行经理平静沟通,说明情况,大多数银行在秩序恢复后,会优先保障合理的个人应急需求。
将钱分散存放于不同信誉良好的机构,也是一种明智的做法。但请记住,将钱从一家正在被挤兑的银行取出,转存到另一家暂时安全的银行,并没有消除风险,只是转移了风险,并加剧了整个系统的脆弱性。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行动部分
停止传播未经证实的谣言。 恐慌最好的燃料就是不确定性。对任何耸人听闻的消息,保持警惕,多方核实。总署及政府授权的信息发布渠道,将是您获取准确情况的最可靠来源。
回归正常生活,尽你所能。 该工作的工作,该营业的营业,该消费的消费。每一次正常的经济活动,都是在为这艘大船增加一份稳定的压舱石。
信任并支持政府的应对措施。 陛下已经发布诏书,宣示了对帝国经济的信心。艾森巴赫宰相正以铁腕稳定秩序。一系列旨在直接创造就业、重启经济的大型公共工程,即将陆续公布。这些需要时间,也需要我们每个人的耐心与配合。
警惕并举报破坏行为。 任何煽动暴力、囤积居奇、哄抬物价、散布极端恐慌言论的行为,都是在挖帝国的墙角,是在损害我们每一个人的切身利益。请向警察或总署在各地的派驻人员报告。
同胞们,德意志民族历经风雨,从未被真正的困难所吓倒。我们曾从分裂中走向统一,从废墟中建立强权。今天,我们面临的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敌人是我们内心的恐惧,是失去的信任。
但我坚信,这信任能够找回,这恐惧能够战胜。因为我们拥有这片土地上最勤劳的人民,最坚实的工业,最忠诚的军队,以及一个决心捍卫国家与人民利益的皇帝与政府。
请将你们的视线,从银行紧闭的铁门和交易所惨绿的计数板前移开。抬起头,看看我们周围依然在运转的工厂,看看田野里等待收割的庄稼,看看街头那些虽然焦虑但依然在努力维持生活的面孔。
危机是考验,也是淬炼。它让我们看清什么是虚幻的泡沫,什么是真正的价值。它让我们明白,个人的命运与国家的命运,从未如此紧密相连。
稳住,就是胜利。信心,比黄金更珍贵。
克劳德写下了最后一个字,他放下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胸中那口闷气随着这些文字倾泻而出,舒畅了不少。
这篇文章,没有引用复杂的经济学术语,没有堆砌枯燥的数据,它用的是最直白的语言,最贴近普通人生活的比喻,直接回应他们的恐惧根源,并尝试赋予他们能理解、能操作的行动指南。
它的口吻不是高高在上的训诫,而是带有共情、恳切的呼吁
目标读者精准定位在青年军官、店主、有储蓄者,这些是社会的中坚和稳定器,也是恐慌最容易蔓延、也最需要争取的群体。
更重要的是,他署上了自己的全名和头衔。这不是匿名的社论,这是帝国资源总署首席顾问,这位半年来在柏林乃至帝国声名鹊起的年轻改革派领袖,以个人信誉和官职为抵押发出的一份公开信。
他相信,以总署目前对舆论的掌控力和艾森巴赫的默许,这篇文章将不仅出现在柏林日报的头版,也会被许多其他报刊转载。它会和皇帝陛下的告国民书、各种专家解读一起,形成一场信息的饱和轰炸。
不过还有一个小时这些报纸就要出现在大街小巷上了,自己这份恐怕只能等到今日晚报的时候才可以和市民见面了,自己没时间耗了,要和艾森巴赫那个老头和小德皇说下以工代赈的事情了
(下一章切换回伦敦视角,孩子们,我对战争场面描写恐怕不擅长,日后写一战恐怕很麻烦,这次也算是提前练笔,其次呢,伦敦的革命者命运问题,你们觉得他们可以成功吗?)
第95章 伦敦在燃烧
亨利·道森的肩膀被一箱步枪子弹压得生疼。
他佝偻着背,沿着白教堂区一条狭窄的后巷挪动脚步。巷子两侧的砖墙被浓烟熏得发黑
远处,枪声此起彼伏,偶尔夹杂着手榴弹沉闷的爆炸和尖锐的惨叫。
“快!这边!别停下!”
前面一个穿着沾满油污工装裤、脖子上系着红布条的中年男人回头喊道。那人只有一只胳膊,空袖子在晨风中飘荡。
亨利认出他是码头区的老工人汤姆森,据说在十年前的一次事故中失去了右臂,老板只赔了一点钱就把他打发了。
亨利咬紧牙关,加快脚步。子弹箱很沉,粗糙的木箱边缘硌得他肩膀生疼,但他不敢停下来。
他在为“革命”搬运子弹。
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亨利自己都有点懵,他原本以为准备革命起码还要十天半个月
结果三天前的那个清晨,他像往常一样天不亮就起床,准备穿过伦敦桥去找找有什么活计。
然后他就看到桥头聚集了黑压压的人群,举着红旗和标语,高喊着面包与工作!打倒吸血鬼!。
起初他只是觉得无力,罢工并没有让那些老爷退让,但很快,枪声响了,不是一两声,是连成一片的射击。警察的马队冲进人群,挥舞着警棍,有人倒下,鲜血溅在鹅卵石路面上。
混乱中,他被人流裹挟着冲过了桥。等他反应过来,已经身处伦敦金融城的边缘。那里更乱:穿着破旧大衣的工人、衣衫褴褛的码头苦力、面黄肌瘦的妇女,甚至还有一些看起来像是学生模样的年轻人,他们用拆下来的路灯杆、马车、家具甚至从建筑工地上抢来的沙袋,在街头筑起了简陋的工事。
亨利看到几个人抬着一箱箱沉重的金属物冲出来——武器。
“拿上!保卫你自己!保卫革命!”
一个满脸煤灰的男人不由分说地把一支老旧的李-梅特福德步枪塞到他怀里。
亨利本能地想扔掉,但他看到周围那些同样茫然的面孔,看到远处街角几个戴圆顶礼帽、衣着体面的人正对着这边指指点点然后飞快跑开……他握紧了枪。
随后突然就是一整剧烈的爆炸声,后来才知道是革命委员会策划的奇袭,是革命开始的标志,革命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开始了
他没开过枪。事实上,他连这枪怎么用都不知道。但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他无师自通地学会了搬运,如何尽可能避开危险去搬运沙袋、木板、砖块去加固街垒;搬运食物和饮水;搬运受伤的人到临时设立的“急救站”;现在,是搬运子弹。
“放这里!轻点!”
独臂汤姆森指着一处用翻倒的运煤车和破沙发构筑的街垒后面。那里蹲着七八个人,有老有少,都拿着枪,紧张地盯着街垒另一头。
街垒横在一条稍微宽敞些的街道上,对面大约一百码外,隐约可以看到另一道街垒的轮廓,还有穿着深色制服的人影在晃动。那是对方的防线
忠于国王的部队?警察?还是别的什么武装?亨利分不清。伦敦现在已经碎成了无数碎片,谁控制哪条街,全看哪边的人多、枪多、胆子大。
亨利把子弹箱放下,木箱底磕在鹅卵石上发出闷响。一个蹲在沙袋后面的年轻人立刻扑过来,用刺刀撬开箱盖,抓起黄澄澄的子弹就往自己口袋里塞,也分给旁边的同伴。
“省着点用!瞄准了打!”汤姆森吼道,但声音在持续的零星枪声中显得无力。
“汤姆森!”街垒另一侧有人喊,“‘委员会’派人来了!在圣乔治教堂那边谁有事!让你也去!”
“委员会?真麻烦”
抱怨归抱怨,他还是对亨利和其他几个搬运工挥了挥手:“你们几个,继续去老地方搬!弹药、吃的、绷带,什么都行!注意流弹!”说完,他便猫着腰,沿着墙根快速向街道另一头跑去。
亨利喘了口气,揉了揉酸痛的肩颈。他和其他几个搬运工 一个是从纺织厂跑出来的女工玛莎,一个是失业很久的老木匠乔,还有一个是沉默寡言、不知道以前干什么的壮汉,互相看了看,默默转身,沿着来路返回“补给点”。
所谓的“补给点”,其实就是白教堂区边缘一个被征用的小型货运仓库。仓库原本属于一个犹太商人,革命爆发当天商人就带着家眷跑得无影无踪。现在这里堆满了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成袋的面粉、火腿、茶叶;成捆的布料,医药箱,最多的还是武器弹药,老式步枪、猎枪、手枪,甚至有几把弯刀和长矛,子弹型号混杂,有些看起来比亨利的爷爷年纪还大。
管理仓库的是个戴眼镜、自称以前是小学教师的中年男人,大家都叫他“教授”。他正在一个破本子上记录着什么,眉头紧锁。
“弹药库那边还有三箱.303,两箱手枪弹,搬去圣玛丽街街垒。食物优先送去圣邓斯坦教堂,那里伤员多。还有,谁看到有外科手术器械或者更多的吗啡了吗?”
没人回答。玛莎小声说:“教授,圣玛丽街那边……我听说昨天‘蓝帽子’攻得很凶,死了好多人。去那里的路……安全吗?”
教授抬起头:“孩子,现在整个伦敦,没有一条路是安全的。但如果我们不把弹药送过去,那里的人就守不住。他们守不住,蓝帽子就会冲过来,然后我们这里就会成为下一个战场。我们都没得选。”
老木匠乔嘟囔了一句什么,但还是弯腰去搬子弹箱。亨利也默默走过去。他没得选。
从他接过那支步枪,或者说从他那个晚上被卷入这股洪流开始,他就没得选了。
他们搬起弹药箱,再次走入弥漫着硝烟和不安的街道。
去圣玛丽街要穿过几条相对宽阔的马路,那些地方是双方争夺的焦点,也是死亡陷阱。
他们选择走小巷、穿后院、甚至从一些被炸塌的房屋废墟中爬过去。路上不时看到尸体,有些穿着制服,有些只是普通衣衫,倒在血泊中,无人收拾。苍蝇已经开始聚集。
经过一个十字路口时,一阵激烈的交火声从左侧街道传来,子弹啾啾地打在附近的墙壁上,溅起碎石屑。他们赶紧趴下,紧贴着墙根。亨利的心跳得像要炸开,子弹箱压在他背上,感觉有千斤重。
“是马克沁!”老木匠乔经验丰富,从声音就判断出来,“妈的,他们调来重机枪了!”
一阵恐怖的连续射击声撕破空气,像巨大的布匹被撕裂。远处传来惨叫和建筑倒塌的轰响。那是水冷式重机枪的声音,起义者这边几乎没有像样的重武器,最好的也就是几挺从警察局或私人庄园抢来的轻机枪,而且弹药很快告罄。
交火持续了大约十分钟,然后渐渐停歇,只剩下零星的步枪声。
他们等了一会儿,确定没有子弹朝这个方向飞来,才敢继续前进。
“走!快!”壮汉低吼一声,率先扛着箱子冲过十字路口的开阔地。其他人紧随其后。亨利的肺像着火一样疼,但他不敢停。
终于,他们看到了圣玛丽街的街垒。那比白教堂区的街垒凄惨得多。
用破烂家具、沙袋、砖石甚至一辆烧焦的公共汽车残骸垒成的工事,横亘在街道中央。工事后面,人影憧憧
他们刚靠近,就有一个脸上缠着渗血绷带、只露出一只眼睛的男人从工事后面探出头嘶哑地喊:“弹药?是弹药吗?”
“是!.303!”玛莎回应。
“……快!搬进来!”
他们连滚爬地把箱子弄进街垒后面。这里的情景让亨利胃里一阵翻腾。大约有三十多个人挤在相对安全的角落,几乎个个带伤。
缺胳膊少腿的重伤员躺在铺了破布的地上,呻吟声低微。几个看起来像是护士的妇女正用肮脏的绷带和清水处理伤口。角落里,用毯子盖着四五具尸体。
一个穿着军官大衣、但没戴军帽的男人走过来。他看起来三十多岁,胡子拉碴,眼窝深陷,但腰板挺得笔直。亨利认出他是一种“起义水兵”的装扮
“我是‘无畏’号的三副,现在负责这段防线。你们从仓库来?‘教授’有什么话吗?”
“他……他说让你们省着点用,瞄准了打。”老木匠乔重复了汤姆森的话。
“瞄准了打?我们倒是想。可你们知道对面是什么人吗?是近卫旅的老兵,还有从苏格兰场调来的神枪手。”
“他们有机枪,有充足的弹药,可能还有炮。我们呢?”
“工人,学生,码头苦力,还有几个像我一样不想再给老爷们当炮灰的水兵。很多人昨天才第一次摸枪。瞄准?能打响就不错了。”
他的话让气氛更加沉重。一个蹲在墙角的年轻人突然哭了起来:“我们守不住的……他们会杀了我们……都会死的……”
“闭嘴!守不住也得守!后面就是白教堂,是你们的家!是那些还没来得及跑、或者没地方跑的工人兄弟和他们的老婆孩子!我们退了,他们怎么办?等着被那些老爷们的军队肃清吗?”
“东西放下,你们赶紧回去。告诉教授,我们这里还需要更多的手榴弹,如果有可能的话,燃烧瓶也行。还有食物,特别是干净的饮水。另外……问问他,还有没有吗啡?我们的人……疼得受不了。”
玛莎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他们离开圣玛丽街街垒时,心情比来时更加沉重。回去的路上,他们绕道经过圣乔治教堂,那栋古老的建筑现在成了这片区域起义者的指挥部之一。
教堂的彩色玻璃窗大多已被流弹或爆炸震碎,用木板草草钉着。高耸尖塔下,飘扬着一面巨大的红旗
亨利等人被拦在教堂外围的简易工事后。一个叼着烟斗、胳膊上戴着红色袖章、看起来像是头目的人盘问了几句,挥手让他们进去。“委员会在里面开会,动静小点。送完东西赶紧走,别乱看乱听。”
他们搬着最后一批绷带走进教堂。原本庄严肃穆的殿堂此刻一片狼藉。长椅被堆到一边,圣坛前,拼起了几张从附近民居搬来的桌子,上面摊着几张手绘的地图
十几个人围在桌子边,正在激烈地争吵
“……必须死守每一条街!让那些老爷的走狗每前进一步都付出血的代价!白教堂区是我们的堡垒,是伦敦公社的摇篮!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放你妈的屁!雅各布!死守?拿什么守?用我们工人的血肉之躯去堵机枪眼吗?你他妈去看看圣玛丽街!看看那些孩子!他们连枪都端不稳!守?那是让他们去送死!”
“懦夫!伯恩斯,你就是个懦夫!革命能没有牺牲吗?巴黎公社的战士……”
“巴黎公社失败了!被屠杀了!你想让我们也变成纪念碑上的名字吗?” 另一个声音插进来,是个知识分子模样的人
“我们现在不是在浪漫地模仿历史!我们是在为活命、为将来斗争!工人同志们跟着我们,是相信我们能带他们过上好日子,不是来当烈士的!工人同志不是用来牺牲的数字!”
“过上好日子?不把那些吸血鬼打痛,他们会给你好日子过?做梦!” 雅各布厉声道,“只有让他们知道疼,知道流血,他们才会坐下来谈!街垒就是我们的筹码!每一条街垒,都是插在他们心口的刀子!”
“刀子?我们现在是砧板上的肉!他们有机枪,有炮,有受过训练的正规军!我们有什么?几杆老掉牙的枪,子弹都配不齐!靠街垒硬拼,是拿鸡蛋碰石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