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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界柏林:以德皇之名 第285节

  他放下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第一次觉得面前这些破事是如此沉重而令人厌烦。

  或许,他真的该考虑退休了?把这个烂摊子……不,把这个充满无限可能也充满无限风险的崭新时代留给那些年轻人,比如那个让人又恨又怕又不得不承认其才能的克劳德·鲍尔去折腾?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他按了下去。

  不行。至少现在还不行。陛下还未完全成熟,帝国这艘大船刚刚驶出惊涛,前方依旧暗流密布。

  克劳德·鲍尔是能干的舵手,但他也是一把可能伤及自身的双刃剑,甚至可能把船驶向无人知晓的远方。

  他必须留在这里,握紧一部分船舵,盯着那个舵手,直到……直到他再也握不动为止。

  至于艾莉嘉……

  艾森巴赫的目光无意识地投向窗外,波茨坦冬日的庭院一片萧瑟。他得想个更稳妥的办法。

  或许是时候和女儿开诚布公地谈一次了?不是以父亲命令女儿的口吻,而是以一个担忧女儿未来的老父亲的身份?

  虽然这很难,很尴尬,但总比现在这样提心吊胆、胡乱猜测来得好。

  还有陛下和克劳德……

  他的目光又落回对面批阅文件的女官长身上。这位忠臣或许是看住那条线最关键的保障。虽然她的方式可能过于激烈,但……有她在,至少能让人稍微安心一点。

  只是,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这感觉实在糟糕透了。

  艾森巴赫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重新拉回手中的文件上。头疼,胃也隐隐作痛,但工作还得继续。

  “算了。”

  是啊,算了。

  陛下和那小子……陛下乐意,那小子也……姑且算是克制?他们爱怎么着怎么着吧。

  反正陛下也不是第一个这么干的欧洲君主。远了不说,隔壁法兰西那位路易十四,情妇能组个近卫军。俄国那位叶卡捷琳娜二世,面首换得比内阁大臣还勤。哈布斯堡家族、波旁家族、罗曼诺夫家族……哪家宫里还没点风流韵事了?

  德意志帝国这才哪儿到哪儿?陛下年轻,情窦初开,对身边最亲近、最依赖、最有能力的臣子产生点超越君臣的感情,搁在欧洲宫廷史上,简直纯洁得像圣人

  欧洲这种君主虽然稀少,但也不是没有,而且至少目前没闹出什么私生子丑闻,也没搞得朝政混乱、外戚专权。

  克劳德·鲍尔是什么人?

  平民出身?那又怎样。能力才是硬通货。这小子以一己之力搭建起帝国总署这套耳目爪牙,把监察权和信息掌控力这块帝国最大的短板生生给补上了。

  就凭这份功劳,封个伯爵、甚至侯爵,在座诸位容克老爷,哪个敢拍着胸脯说自己有资格反对?

  有本事你也去把帝国的官僚系统从上到下筛一遍,把那些蛀虫挖出来,把那些阳奉阴违的家伙治得服服帖帖,还顺带搞出个能下金蛋的工业联合体来啊?

  没有?那就闭嘴。

  是,这小子心思深,手段狠,野心勃勃,让人看不透,也让人害怕。

  可这年头,坐在柏林的皇宫里,面对周围虎视眈眈的列强,面对国内暗流汹涌的各邦,面对议会里那些只盯着自己一亩三分地的党棍,你难道指望一个温良恭俭让的老好人来执掌权柄、带领帝国走下去?

  俾斯麦够狠吧?够独断吧?可他缔造了帝国。如今这个克劳德·鲍尔,论手段、论眼光、论那种不按常理出牌、却能屡屡打开新局面的能力,比当年的铁血宰相恐怕还要还要危险,但也还要有用。

  虽然综合来看他和俾斯麦差远了,但是就这一点他的确比俾斯麦玩的花

  到现在为止,他所有的危险和狠辣都精准地指向了帝国的敌人,或者那些阻碍帝国前进的顽石。

  阿尔萨斯-洛林的法案,南德的整合,工业的发展,军队的现代化,情报系统的建立……哪一桩,哪一件,不是利在帝国?

  只要他继续这么有用,只要他不把这份危险对准皇帝、对准帝国的根本,那他和陛下之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就随他去吧。

  总比再来一个腓特烈三世那样体弱多病、优柔寡断的,或者威廉二世那样志大才疏、瞎折腾的强吧?

  说句没良心的,威廉二世还好坠飞艇了,不然就他那个刚愎自用的性子恐怕要给俾斯麦气走

  (otl线俾斯麦:你说得对)

  至少这小子能把陛下哄得开开心心,至少陛下愿意听他说话,至少在他辅佐下,陛下虽然还是爱偷懒、会任性,但至少没出大乱子,反而坐稳了皇位,还隐隐有几分明君的气象了。

  至于未来……万一真闹出什么不可收拾的丑闻,或者那小子野心膨胀到无法控制……

  那也得等到那天再说。现在操心那些,除了让自己少活几年,还有什么用?难道他现在还能冲到无忧宫,把克劳德·鲍尔绑了沉进哈弗尔河,或者把陛下锁在深宫不让她见人?

  做不到。不仅做不到,而且很可能适得其反,把陛下彻底推向那小子,把自己变成孤家寡人。

  所以,爱咋咋地吧。

  想通了这一点,艾森巴赫忽然觉得胸口那股憋闷了许久的浊气消散了不少。胃似乎也没那么疼了,头好像也轻快了些。

  既然想通了,那就把眼前该干的活干好。陛下偷懒也好,顾问弄权也罢,只要帝国这艘船还在往前开,没触礁,没翻船,他艾森巴赫就还能在宰相的位置上,发挥点余热,盯紧点方向。

  至于女儿艾莉嘉……艾森巴赫笔尖顿了顿。

  或许也不用那么风声鹤唳了。那小子现在心思估计全在陛下身上,在帝国总署那摊子事上,在怎么对付议会和整合南德上。就算他真有什么花花肠子,现在恐怕也没太多闲工夫去招惹别的贵族小姐。

  而且艾莉嘉是自己的女儿,施特莱茵家族的明珠,不是那些可以随意轻薄的平民女子。那小子只要还有理智,就该知道招惹艾森巴赫家族唯一嫡女的后果。

  稍微放松一点管制吧。老把女儿关在家里,也不是个事儿。找个机会,带她参加一些安全的社交活动,让她透透气。自己也多观察观察,看那小子到底是个什么路数。

  当然,必要的警惕不能丢。但如果整天提心吊胆,自己吓自己,那这日子也甭过了。

  就这样吧。

  艾森巴赫长吁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对面的女官长塞西莉娅。

  这位忠臣大概还在心里用一百种方法把克劳德·鲍尔大卸八块吧。也好,有她在陛下身边看着,自己也能稍微省点心。至少在防止实质丑”这一点上,他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至于其他的……陛下乐意,顾问有能力,女官长能兜底,自己这个老家伙就在旁边看着,关键时候把把关,别让船开得太偏就行了。

  想通了,真的想通了。

  艾森巴赫甚至觉得,今天波茨坦的空气,都清新了不少。窗外的冬日枯枝,似乎也没那么萧索了。

  (孩子们我是牢幕,你们太坏了,天天欺负我,还孤立我,就喜欢柒柒月不喜欢我,还嫌弃我玩暗区突围菜,非要和柒柒月玩,明明我不菜,柒柒月昨天给了我1200抽皮肤,皮肤是有了,结果柒柒月还抢我号玩,自己不能下一个暗区突围吗?打输了是我干扰了,打赢了就是我菜,生气了)

  (呜呜呜呜,怎么还有区别对待,你们都是坏人)

第153章 除夕快乐孩子们

  (哄好了喵,落幕复工了喵,亲亲喵,不难过了喵)

  (解释一下喵,小德皇原型真不是我喵,至少不完全是喵,哈!)

  (孩子们,柒柒月是啥子,但是不是小德皇这样的啥子,柒柒月脑回路清奇,而且也不傲娇,柒柒月话少,不爱说话,但是呆,爱吃醋这一点像德皇,但是她吃醋就要咬人,德皇吃醋了就只会自己酸和哭唧唧,所以说到底是谁一开始把德皇和牢克的人设往作者身上带的口牙!)

  (而且这一章快给我自己写的绷不住了)

  腊月的顺天府,天色是灰扑扑的,像是谁用了一支秃了毛的笔,蘸了混着尘土的淡墨,在天上潦草地抹过。

  风也吝啬,不肯爽利地吹,只从胡同口、屋脊上,慢吞吞地刮下些干冷的意味,钻进人的领口袖管,是钝刀子割肉般的凉。

  云青峰袖着手,靠在临街小屋门板上。

  门板老旧,漆皮剥落得斑斑驳驳,露出底下木头的原色,也像是生了癣。

  他瞧着胡同里寥寥的行人,都缩着脖子,脚步匆匆,像些灰扑扑的影子,在地上滑过去。

  他的影子长长地拖在身后门槛内的青砖地上,也淡得很,没什么气力。

  心里是空落落的,又像塞满了晒干的茅草,毛躁,且一点就着。这光景,比这天色还要暗淡几分。

  “青峰!你果然还在这里挺尸!”

  一个声音从胡同口撞进来,打破了这片滞重的安静。云青峰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

  只有陈望舒,他这位打小一块儿滚大的朋友才会用这种咋咋呼呼,又带着点热乎劲儿的腔调。

  陈望舒大步走过来,脚下那双半新的皮鞋踏在冻硬的土地上,咯噔咯噔地响,与这胡同的凋敝颇有些不协。

  他穿一身藏青色的学生装,外面罩着件半旧的棉袍

  “我就知道!一准儿又在这门槛上发你的呆,做你的仲景梦,华佗梦!瞧瞧你这地方,比城隍庙的香火还冷清。再这么下去别说抓药,你自己怕是要先饿出个好歹来。”

  云青峰撩起眼皮,瞥了他一眼,又垂下去,盯着自己鞋尖上一块干了的泥点:“望舒,你今日是专程来消遣我的么?我烦着呢。”

  “谁有闲心消遣你?”陈望舒挨着他,也靠在门板上,那门板不堪重负地呻吟了一声。

  “我是来给你指条明路的。你瞧瞧你这光景,守着祖传的几本旧书,几样家什,能成什么事?这顺天府,大小医馆、药铺,哪家不是人精扎堆?洋医院更是门庭若市。你一个没甚名头,又不肯钻营的游方郎中,饿死在这皇城根下,连个水花都溅不起。”

  这话刺耳,却也实诚。云青峰心里那团茅草,仿佛被这话点着了,闷闷地烧起来,烧得他喉咙发干。

  他何尝不知?祖父那辈,靠着几手绝活和云氏医庐的牌子,还能在左近街坊里挣下口碑,混个温饱。

  到了他父亲,时局就有些不同了,洋药洋医渐渐时兴起来,说是科学,见效快。父亲为人古板,不肯变通,只守着祖传的方子,日子便一日紧过一日。

  如今传到他手里,早已不成样子,于是他没办法,才从应天府一路北上,当一个游医,最后才来到顺天府投奔一个同样学医的亲戚

  这亲戚也不行了,没多久就病死了,也没后人,只剩这间临街的破屋,和屋里那几架子被虫蛀了边角的线装书,还有一套磨得发亮的铜人。

  云青峰就接过了这个小医馆,这病人是越发少了,偶有来的也多是些信不过洋人、或是实在掏不起洋医院诊金的穷苦人。诊金微薄,常常是几枚铜子,或是一小袋杂合面。

  “中医自是好的,祖宗传了几千年,能没道理?”陈望舒见他默然,语气缓了缓,却更推心置腹起来,“可青峰,这世道变了。你看那太医院不也设了中西医研习所?朝里的诸公,出洋考察的还少么?”

  “人家泰西…这医道未必就一无是处。我听说,他们的外科,是真能在人肚皮上动刀,救回性命的。咱们的《洗冤录》上记载再详,能让人肚破肠流再缝回去么?”

  云青峰嘴唇动了动,想反驳,却一时找不到话。祖父临终前,枯瘦的手抓着他,反复念叨的是医者仁心、辨证论治、勿忘根本。

  父亲临走时,只是望着那套铜人,长长叹了口气。那口气似乎至今还沉甸甸地压在自己的心上。

  变?如何变?丢了祖宗的玩意儿,去学那些拿着刀子锯子、把人当木头摆弄的洋大夫?他过不了心里那道坎。可不变,眼前这冷灶破屋,又实实在在地提醒着他,那道坎后面或许就是绝路。

  “我不是说咱的就不好,”陈望舒觑着他脸色,知道说到了痒处,又或许,是说到了痛处,“我是说,这世上万事,有用便是道理。能治病救人,管他是神农尝的草,还是西洋人炼的药丸子?”

  “当年李时珍写《本草》,不也博采众长?咱们老祖宗,可没说不让学新东西。你这人就是太轴,钻进牛角尖就出不来。”

  “我……”云青峰终于涩声开口,“我也没说不学。只是……没钱。去那些新式学堂听一耳朵都要花银子。买洋书更是天价。再者,我去了也不过是惹人笑话。”

  “谁让你去学堂当学生了?有现成的路子!我这不是要出趟远门么?上面点了名派我去柏林,管一桩人事上的差事。”

  “柏林?”云青峰一怔,那是极西之地了,万里波涛之外。“你去那里管什么人事?”

  陈望舒左右看看,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些:“是桩大差事……龙腾计划,听说过没?”

  云青峰茫然摇头。他一个落魄游医,关心的是今日的米价,明日的诊金,哪里知道什么龙腾虎跃的。

  “就知道你不晓得。是朝廷和德人在合作的大项目,造飞机!不是小孩玩的纸鸢,是真能载人上天,军国重器!要在那边设个长久的联合衙门,调配人手,协调事务。我家里使了点力气,给我谋了个缺算是……历练,也长见识。”

  云青峰听得有些恍惚。飞机他是隐约听说过的,在茶楼里听人闲谈,说是洋人和朝廷都造出过的东西,铁鸟一般,能在云里钻。不过这东西没什么作用,不如飞艇实在

  不过现在这东西怎么还和军事关联起来了?而且朝廷竟也掺和进去了,还要和德人一起造军用铁鸟?这世道,果然是越来越让人看不明白了。

  “这……与我何干?”他讷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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