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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界柏林:以德皇之名 第312节

  她咬了咬下唇,声音低了下来:

  “……那,那你现在回去睡觉。不许再看文件,不许再想比利时和法国还有英国的事。朕命令你,立刻,马上,休息。”

  克劳德点了点头,站起身。

  “我这就回去休息。特奥琳也早些休息。明天……恐怕还有的忙。”

  “朕知道。” 特奥多琳德也站了起来,学着他的样子,故作老成地叹了口气,“当皇帝可真不容易……对吧?”

  “是啊,不容易。但陛下做得很好。刚才在会上很镇定。”

  特奥多琳德的眼眸亮了一下,但随即她又努力板起脸,背起手

  “那是自然。朕可是……唔,时间不早了,你快走吧!”

  她似乎怕自己再多说就会泄露更多情绪,显得自己不矜持,那小说里的知识不是白学了吗?她干脆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克劳德看着她的背影,轻轻笑了笑,也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橡木厅。门外走廊灯火通明,特奥多琳德在通往她寝宫方向的走廊口停下,回过头,看了克劳德一眼。

  “晚安,克劳德。”

  “晚安,特奥琳。”

  (孩子们,我怕你们不理解英国人在比利时问题上的敏感度,我来用个不太雅但贴切的比喻)

  (比利时就是英国的二弟,任何试图捏一把的行为都会让伦敦瞬间从昏昏欲睡的绅士变成暴怒的雄狮)

  (我绷不住了,但是不了解欧洲近代史的应该懂了吧?)

第166章 第二次比利时危机(其一):混乱

  (好吧,憋了半天,我发现我对战场环境的描写还是烂)

  (赶紧撑着这次机会多练习一下,免得日后一战写的烂)

  (对了,正文开始前我先说一下,我查了一下,这个时间段的比利时军队认同弱,组织混乱,军纪也比较涣散,尤其是内战状态下,很多东西都被打乱了)

  (所以比利时内战不可能成为高烈度内战,而是低烈度,高混乱,双方可能都会士气低迷,组织混乱,但毕竟法国人那一边有武器援助和职业军官,可能比左翼的大杂烩组织度高,但也高不到哪去)

  历史的堤坝,有时并非溃于一次滔天巨浪,而是始于无数细微的裂痕。

  比利时的裂痕,在1913年那个寒冷的二月,终于彻底崩开了。

  起初,只是布鲁塞尔、沙勒罗瓦、列日等城市街头零星的枪声。

  国民行动队的蓝领巾与共和自卫军的红袖标在巷尾相遇,咒骂,推搡,然后是拳脚,棍棒,最后是子弹。

  报纸起初称之为暴徒械斗,后来是武装冲突,再后来,词汇变得谨慎而模糊,什么不幸的事件,治安恶化。

  但火药味已弥漫在低地之国潮湿的空气中。

  埃米尔·加莱特中将不再满足于街头演讲和分发面包。

  在沙勒罗瓦,在列日,在那慕尔,秘密仓库被打开,里面是成箱的勒贝尔步枪和哈奇开斯机枪

  受训的国民志愿兵在废弃工厂和郊野林间进行操练,操典模仿法军。

  他们中不少是失业的职员、困顿的工人,也有对现状不满的小资产阶级子弟和渴望建功立业的激进学生。

  他们的口号响亮而诱人:

  “为了新比利时!”“与法兰西兄弟并肩!”

  布鲁塞尔,拉肯王宫。

  保罗森二世国王的脸在窗外的阴霾天光下显得愈发苍白。他面前摊着来自各方的报告

  加莱特派控制区域自治委员会的成立通告;左翼和共和派要求国王立刻宣布加莱特为叛国者并予以镇压的请愿;来自法国和德国的、措辞各异但都暗含压力的外交照会;以及最让他心悸的,军事情报部门呈送的关于部分驻瓦隆地区部队情绪不稳、与地方人员往来密切的密报。

  他试图像其他君主一样那样,在议会各派、地方势力、外国压力之间寻找平衡。

  他召开了一次又一次御前会议,内阁争吵不休,议会依旧瘫痪。

  他试图发表诏令呼吁冷静,声音通过纸张和诏令传出王宫,却在街头的枪声和口号中被撕得粉碎。

  他派人秘密接触加莱特的代表,得到的回复是国王陛下应顺应人民意愿,解散无能议会,领导国家走向新生,俨然一副最后通牒的口吻。

  恐惧啃噬着这个年轻人的心。

  他害怕内战,害怕王冠落地,害怕成为亡国之君。

  但他更害怕的是军队的动摇。

  加莱特本身就是将军,在军中不乏旧部与同情者。如果连军队都不可靠……

  于是,在一个二月的清晨,国王做出了他自认亲政以来最果断的决定。

  他签署了一系列秘密调令。

  以例行轮换、加强训练为名,将几位被怀疑与加莱特过从甚密的瓦隆籍高级将领调离实权岗位,或明升暗降,或调往弗拉芒地区驻防。

  同时他提拔了几位出身弗拉芒、或向来被视为坚定保王派的军官,接掌关键部队,特别是拱卫布鲁塞尔及其周边要地的部队。

  国王的本意是巩固权力,消除隐患,重新掌握枪杆子。

  然而,在猜疑和恐惧已然滋生的土壤上,这道命令成了点燃最后引信的火星。

  在加莱特派及其同情者看来,这是布鲁塞尔腐朽集团决心清洗军队、镇压爱国者的信号

  在那些本就摇摆的军官眼中,这是国王对军队的不信任,是对他们职业荣誉的侮辱,是将国家拖入更深混乱的昏招。

  而对埃米尔·加莱特中将本人而言,这是天赐的良机。

  在调令抵达列日军营引发哗变的同时,加莱特在沙勒罗瓦一个被国民行动队控制的广场,向民众发表了措辞激烈的演说。

  他不再掩饰,直接指控布鲁塞尔当局是外国利益的傀儡,是出卖比利时民族灵魂的叛徒集团,国王的命令是针对爱国军队的阴谋。

  他宣布,为了拯救比利时,为了真正的民族与人民的未来,他不得不肩负起历史赋予的沉重责任。

  他宣告,国民比利时临时政府成立,自任临时执政委员会主席兼武装力量总司令。

  他呼吁所有真正的比利时爱国者,所有不愿被布鲁塞尔叛卖、渴望与法兰西兄弟共同创造繁荣未来的同胞,拿起武器,加入民族军

  持续数周的紧张、摩擦、秘密动员和零星冲突,在这一天,终于撕下了最后的面纱。

  比利时内战,或者说,国民比利时与宪政比利时之间的战争,正式爆发。

  战火首先在工业心脏地带瓦隆区全面点燃。

  列日、沙勒罗瓦、那慕尔……城市街道、工厂区、铁路枢纽,迅速变成了双方争夺的焦点。

  国民军与匆忙应战的宪政军绞杀在一起。

  消息像野火般烧过边境,烧向柏林、巴黎、伦敦、维也纳……欧洲的心脏骤然抽紧。

  比利时,那慕尔省,桑布尔河畔某地,1913年2月末。

  玛格丽特·琳德娜趴在一处略微隆起的小土坡后面,小心地拨开面前枯黄的蒿草。

  她二十三岁,来自波茨坦一个体面的律师家庭,她有一头此刻沾了几根草屑的金色头发,和一双灰蓝色眼睛。

  在她身旁放着一个结实的皮质行囊,里面塞着她的宝贝

  一台颇有些分量的禄来福来反光式相机,备用胶卷,笔记本,铅笔,水壶,压缩饼干,还有一把手枪。

  她不是官方认可的随军记者。德国总参谋部新闻处的那帮官僚驳回了她的申请,理由千篇一律

  前线危险,不适合女性,已有足够多的优秀男性记者。

  或许真正的原因是她的姓氏不够显赫,或者她之前在一些小报上发表的对军方采购弊端的尖锐报道惹恼了某人。

  但她来了。

  她对父母只说是去慕尼黑拜访一位大学同窗,顺道采风

  父母虽有些疑虑,但并未深究

  女儿向来独立有主见,又是学新闻的,四处走走看看也是常事。

  她厌恶被审查的报道,厌恶为了争夺发报优先权而互相倾轧的同行,厌恶那些经过精心摆拍、只展现我军英勇的战场照片。她要看到真实的东西,记录真实的东西。哪怕危险。

  冰冷的空气里弥漫着硝烟、尘土和一种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那不是真正的铁锈,虽然她学的不是这个专业,但是玛格丽特在医学院旁听过几节课

  那是血在低温下迅速氧化、又被尘土覆盖后的气味。

  枪声零落,但从不远处传来。有时是清脆的单发步枪响,有时是短促密集的手枪点射,偶尔还会夹杂着沉闷的爆炸,手榴弹或者迫击炮弹。

  她趴得很低,尽量让身体贴紧冰冷坚硬的地面。

  身上的厚呢子大衣沾满了泥点,原本精心打理的卷发此刻乱糟糟地贴在汗湿的脖颈上。

  这里是一个叫圣让的小镇,位于那慕尔郊外,扼守着通往布鲁塞尔方向的一条次级公路。

  理论上,这里还在宪政比利时政府军的控制下,但昨天起,国民军的先头部队就开始从东面施加压力。

  镇子里的居民,一部分躲进了自家地窖或教堂,一部分则拖家带口向西逃难。留下的,除了少数固执的老人,就是像玛格丽特这样的外来者,以及士兵。

  她小心地抬起相机,透过取景器观察前方。

  镜头里是一片狼藉的街道。

  碎石、碎玻璃、翻倒的马车、燃烧的家具残骸。

  一具穿着平民衣服的尸体横在路中央,身下一滩暗红色的干血迹,几只不怕冷的乌鸦在不远处蹦跳。

  远处,几栋房屋的窗户后面,偶尔闪过士兵的身影,枪管从破损的窗框或临时堆砌的沙袋后探出。

  她调整焦距,对准一栋二层小楼。楼顶似乎有宪政军的观察哨,一面比利时国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但旗杆似乎有些歪斜。

  楼下,几个士兵正将一个伤员从街垒后拖出来,鲜血在地上拖出长长的痕迹。

  她按下了快门,轻微的咔嚓声在稀疏的枪声中微不足道。

  就在这时,一阵密集的枪声突然从她左侧大约一百码外爆发!是机枪!

  那一阵猝然爆发的机枪扫射,子弹如冰雹般噼啪打在她刚才藏身的土坡边缘,激起一片混着冻土的草屑和烟尘。

  没有思考,只有本能。

  她一把抓起沉重的相机行囊,手脚并用地从土坡另一侧翻滚下去。碎石和枯枝硌得生疼,但她不敢停。

  她滚进一条被半堵矮墙掩护的沟渠,她趴在沟渠里剧烈喘息,耳朵里嗡嗡作响,除了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远处时断时续的枪声,什么也听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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