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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界柏林:以德皇之名 第347节

  帝国如今面临的,是否也是一场更加庞大复杂的生存之战?

  只是对手不再是手持长矛的赫雷罗人,而是虎视眈眈的法国至上国,是疆域辽阔的俄国,是内部日益尖锐的纷争,是陈旧僵化的体系本身?

  如果是这样,那么克劳德的务实,那种对效率和结果的偏执追求,是否反而是帝国此刻更需要的东西?即使他那套方法,让许多像父亲那样的人感到不安甚至愤怒。

  而自己,被期待去做的,或许就是在野蛮的务实与僵化的优雅之间,找到那条狭窄的路。既要让新鲜空气进来,又不能让房子塌了。

  这绝非易事。

  这意味着他可能需要说服像伯恩哈德那样的顽固派接受他们原本嗤之以鼻的改变,意味着他需要在克劳德推行那些可能过于激进的方案时提出异议甚至设法缓和,意味着他要在陆军部同僚异样的目光、家族可能的疑虑、甚至内心自我的不断拷问中前行。

  格奥尔格那样的人做不到。他缺乏魄力和主见,无法在风暴中掌舵,甚至无法有效统合保守派的声音。那么,压力和责任,就会自然而然落到被选中的人肩上。

  埃克哈德走到窗前,推开了一丝缝隙。

  对待战争,需要务实,所以要研究钢盔和冲锋枪。

  对待命运,同样需要务实。

  所以,他要去波茨坦,听听那位老派军头到底为帝国描绘了怎样一幅蓝图,又准备将他置于蓝图的哪个位置。

  他关上窗,将寒意与城市的低语隔绝在外。

  书桌上,几本军事书籍静静的躺着,是那份登载着鲍尔小镇考古发现的报纸

  历史的尘埃被有意拂起,为一个没有过去的人编织过去。

  而未来则需要活着的人一步一步去踩出来。

第182章 特蕾西娅,那可能不只是一个愿望

  夜幕已深,长明灯在宫殿走廊里投下温暖的光晕。

  特蕾西娅·冯·哈布斯堡-洛林终于处理完今天最后一份文件,在页脚签下她流畅的花体签名。

  她放下钢笔,抬手轻轻按压太阳穴。

  桌面上堆叠的文件高得几乎要挡住对面墙上那幅玛丽亚·特蕾莎女皇的肖像。

  财政报告、军事改革方案、又开始不老实的匈牙利民族主义者活动报告、波西米亚工厂主的请愿、达尔马提亚的粮食歉收数据、巴尔干边境摩擦简报、还有一封来自柏林的密函

  特蕾西娅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美泉宫的花园在月色中沉静如海,远处维也纳的灯火星星点点。

  这个帝国正在她手中缓慢地呼吸

  她今年才二十多岁。

  几年前,伯父弗朗茨·约瑟夫一世在视察边境部队时突发疾病,无法理事

  原本应该由皇储斐迪兰大公摄政,但由于叔侄关系恶劣,政见极其不合,斐迪兰选择了投身军队改革,而非主理国事

  卡尔一世跑去了自己的度假庄园,谁也劝不动

  于是乎,她被推上了这个位置。

  没有加冕典礼,没有盛大的宣言,只有老臣们沉重的目光,和一句“殿下,帝国需要您”。

  粉色的长发从她肩头滑落,在宫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殿下,”侍女轻声走进书房,“浴池已经准备好了。”

  特蕾西娅点点头,前往了浴室

  褪下繁复的宫廷长裙,解开束腰,取下那些象征地位的珠宝。

  每卸下一件,身体的负担就轻一分,但心头的重量却丝毫未减。

  特蕾西娅轻轻颔首,挥手示意侍女们退下。

  木门无声合拢,她解开最后一层衬裙的系带,丝滑的布料如月光般从肩头滑落,堆叠在冰冷的黑白大理石地面上。

  浴室内蒸汽氤氲,空气里弥漫着薰衣草令人安神的淡淡香气。

  巨大的大理石浴池仿佛一小片温热的海洋,水面漂浮着新鲜的玫瑰花瓣。她赤足踏上微温的地面,足趾因温差微微蜷缩,随即缓缓将身体浸入水中。

  热度从脚踝攀升,包裹小腿、腰际,最终淹没肩头。

  她仰起头,靠在池边光滑的弧面上,发出一声近满足的轻吟

  水温柔地承托着身体的每一分重量,也暂时隔绝了外界的全部声音

  水汽润湿了她粉色的长发末梢,几缕发丝粘在脖颈和脸颊。

  只有在这里,在这被温暖和寂静包裹的短暂时刻,她可以只是特蕾西娅,而不是殿下。

  不用挺直背脊维持威仪,不用在每句话出口前权衡再三,不用将疲惫藏进完美的微笑之后。

  热水似乎能渗进骨骼深处,熨帖着那些因久坐和压力而紧绷的肌肉。她将手臂也沉入水中,看着清澈水面下自己指尖微微的皱褶,竟觉得有几分傻气的新奇。

  不知泡了多久,直到指尖的皮肤微微发皱,水温也开始下降,她才有些不舍地起身。

  她用宽大柔软的浴巾裹住自己,吸去水分

  换上丝质的睡裙,象牙白的颜色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

  她走到梳妆台前坐下,镜子里映出一张还带着水汽蒸腾后淡淡红晕的脸庞。

  她拿起银背梳,开始梳理那一头柔顺的长发。

  一下,两下……梳齿划过发丝,带下几缕断发,起初她并未在意。

  但渐渐地,那落在深色天鹅绒梳妆垫上的粉色发丝,似乎……有点多?

  特蕾西娅梳头的动作慢了下来,她狐疑地凑近镜子,偏过头,仔细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银梳。

  她又梳了一下,这次她看得真切,好几根长长的粉发缠在了梳齿之间。

  她眨眨眼,有些困惑地歪了歪头

  又一下。更多。

  “诶……?”

  她放下梳子,用指尖小心翼翼地捻起梳齿间缠绕的几根断发,举到眼前,借着明亮的烛光仔细观察。

  发丝完好,没有分叉,只是……就这么离开了她的头顶。

  她再次看向镜子,这次甚至有点委屈。

  她用手指轻轻拨弄自己头顶浓密如昔的粉色发丛,试图找出哪里秃了一块。

  左看看,右看看,发量依然丰厚,看不出明显异常。

  可是手里的证据确凿。

  特蕾西娅低下头,看着梳妆垫上那几缕格外显眼的粉色,又抬头看看镜中自己困惑的脸。

  “不会吧……”她小声嘟囔,“我才……处理了几年国事而已……之前掉的头发还不够吗?”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伯父弗朗茨·约瑟夫一世那稀疏的头顶,闪过宫廷画像里某些先祖日益开阔的额头……不,不行!打住!

  她赶紧甩甩头,把那些可怕的联想甩出去。

  一定是最近太累了,对,就是这样。压力大,加上维也纳这见鬼的干燥天气……一定是暂时的。

  可目光还是忍不住飘向那些掉落的头发。

  有点心疼。

  白天,她要面对堆积如山的国书,应对狡猾的政客,权衡各方利益,做出可能影响千万人命运的决定。

  那些老臣看她的眼神充满了审视和期待

  她必须挺直脊背,让声音沉稳,让决策果断,仿佛生来就该如此。

  可到了夜里,卸下一切面对镜子时,她只是一个会为掉了几根头发而悄悄心疼和担心的年轻女孩子

  她盯着那几缕粉色发丝看了好一会儿,才有些赌气似地将它们拢到一起,放在梳妆台角落。眼不见为净。

  然后迅速擦干身体,换上丝质睡裙,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梳妆台,钻进柔软的被褥里。

  她把脸埋进去,深深吸了口气,试图将那些该死的财政赤字、边境摩擦、还有烦人的掉头发统统赶出脑海。

  睡觉,睡着了就什么都不用想了。

  她命令自己闭上眼睛,放松呼吸。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很快淹没了残存的意识。

  黑暗,温暖,下坠感

  然后,她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云海之上

  脚下是柔软而坚实的纯白,四周是流动的、泛着珍珠光泽的雾霭,远方有金色的光芒从云层缝隙中透出,圣洁而宁静。

  一条长长的阶梯,从她脚下延伸向上,没入更高处更浓的云端,看不到尽头。

  “我……这是累死了?” 特蕾西娅茫然地低头看看自己,还是那身象牙白的睡裙,云朵凉丝丝地贴着脚心。

  没人回答。只有寂静,和阶梯顶端隐约传来的、难以形容的安宁气息。

  好吧。她想着,反正也回不去,总不能一直站在这儿。

  她抬头望向那似乎永无止境的阶梯顶端,抿了抿唇,提起睡裙的裙摆,迈出了第一步

  光阶踩上去有种奇特的质感,既不冰冷也不灼热,只是稳定地承载着她。

  她开始向上走,起初还有些犹豫,后来便只是机械地迈步,一步又一步

  就像每天处理那些无穷无尽的文件,一页又一页

  没有时间感,只有攀登本身。

  偶尔有微风拂过,带来远处仿佛圣歌般的低吟。

  不知走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前方的云雾忽然散开,一片无比广阔、充满柔和光辉的空间出现在眼前。

  阶梯在这里汇入一个光芒流转的平台,平台中央,有一个笼罩在温暖光晕中的身影。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让她无法看清其具体形貌,但这道光仿佛汇聚了世间所有的善意与智慧。

  特蕾西娅停住了脚步,有些无措。她该行礼吗?该说什么?

  “我的孩子,你来了?”

  一个声音直接在她心中响起,这声音温和又慈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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