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界柏林:以德皇之名 第355节
但也正因如此,那些在有限时光里绽放的真诚与勇敢,才显得弥足珍贵。
夜星停在了湖边,低头去啃食鲜嫩的青草。
湖水倒映着蓝天白云,也倒映着马背上相拥的两个人影。
克劳德低下头,下巴轻轻抵着女孩柔软的发顶,他能感觉到她胸腔里心跳的节奏透过薄薄的衣衫传递过来,快速,有力,又带着点忐忑。
“好。”
“等帝国真正稳定下来,我们就结婚,很快的,要不了多久,一切都在变好不是吗?”
特奥多琳德猛地转过头,眼睛瞪得圆圆的,仰望着他
“真的?这次不骗朕?不找理由了?”
“真的,不骗你。就按你说的,把能抓住的先抓住。”
特奥多琳德呆住了,随即,巨大的喜悦像烟花一样在她心底炸开,她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一直红到了脖子根。
“那、那说定了!”
她猛地转回头,不敢再看他,只留给克劳德一个红通通的耳朵尖
“骗人是小狗!不,骗人是……是小猪!最胖的那种!”
“嗯,说定了。骗人是小猪。”
特奥多琳德抿着嘴,拼命想压住疯狂上扬的嘴角,可笑意还是从眼睛和微微颤抖的肩膀里漏了出来。
她胡乱地拍了拍夜星的脖子:“走、走啦夜星!我们回去了!”
夜星温顺地抬起头,甩了甩鬃毛,调转方向,迈着轻快的步子,朝着来时的橡树林走去。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没再说话。但萦绕在他们之间的沉默却不是尴尬或沉重,而是心照不宣的甜丝丝的静谧。
风依旧轻柔,阳光依旧温暖,林间的光影依旧斑驳,但一切似乎都镀上了一层鲜亮的色彩。
直到马厩的红砖屋顶再次映入眼帘,特奥多琳德才忽然很小声、很快地说了一句
“那……婚纱朕要自己挑!你不准有意见!”
“……好,你挑。”
“婚礼要在波茨坦办!不要柏林,那里人太多了,吵!”
“好,在波茨坦。”
“还有……还有……”她还有了半天,也没“还有”出个所以然,最后只是用后脑勺轻轻撞了撞他的胸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反正,你答应了,你不可以拖哦。”
“嗯,我答应了。”
夜星走回马厩门前,特奥多琳德利落地翻身下马
她低着头,手脚麻利地解开鞍具,又摸了摸夜星,喂了它一块方糖,整个过程都没看克劳德。
克劳德也下了马,站在一旁看着她忙碌的侧影,看着她通红的耳朵尖慢慢恢复成淡淡的粉色。
“走、走吧!”她收拾停当,终于转过身,脸上还残留着未褪尽的红晕,但已经努力摆出了一副严肃的样子
“该回去了!还有好多事呢!那个钌……钌什么来着?对,催化剂!要快点弄!”
她说着,自己先一步朝来时的侧廊小门走去
“嗯,这个的确要快点弄………”
(喵喵喵!生气了喵!你们以后看到落幕要骂他是猪喵!)
(写日常呢喵,他和我电脑共享音频喵!放个鬼秦颂喵,我现在满脑子都是六合之内,皇帝之土喵!)
(咬死喵!)
第186章 可是德国还没有准备好……
艾森巴赫放下手中的文件,摘下眼镜,用手帕捂着嘴咳了几声。
胸腔里传来隐隐的钝痛。
他缓了缓,端起桌上已凉的茶水抿了一口。
茶是仆役一个小时前送来的,他忘了喝。
就像很多事情一样,他总是想着等会再处理,然后那些文件就堆满了这张宽大的书桌,也堆满了他的时间。
心脏最近总是不太舒服,医生说要多休息,少操劳。
艾森巴赫只是笑笑,没说什么。休息?在德意志帝国宰相这个位置上谈休息?
窗外的菩提树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柏林的午后本该是慵懒的,但这座宅邸里,时间似乎总是过得很快,又似乎凝固了。
他重新戴上眼镜,目光落在桌上那几封来自莱茵兰的信件上。
那是长子和次子的笔迹……
两兄弟在军中不算特别出色,但踏实,本分,服从命令。
前些日子调去了莱茵兰驻防,写信回家说一切都好,驻地条件不错,同僚也友善。
“只是驻防任务,并无特别。”次子在信末写道,“父亲不必挂心。”
艾森巴赫知道,这是实话。
他的两个儿子都不是将才,但作为容克子弟,在军中谋个稳妥的职位,安安稳稳地度过服役期,然后回到庄园,接过家业,这就是他们该走的路。
挺好的。
他不需要儿子们成为俾斯麦那样的伟人,千百年来容克里就出了一个俾斯麦,那太难了……
他拉开左手边的抽屉,里面放着一小瓶药片。
医生开的,说是能缓解心悸。他倒出两片,就着水吞了下去。
苦涩在舌尖化开。
他想起年轻时,他也曾在军中服役,在前线熬过无数个夜晚。
那时的他雄心勃勃,想着未来要改革陆军,要当上千古名将,要重建德意志的荣耀。
后来他受伤退役,归来时没能见到自己未婚妻,只见到一个孤坟
先是在参谋部里面任职,又辗转多个部门,最终坐到了这个位置。
荣耀
这个词现在听起来有些遥远了。
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
门开了,女儿艾莉嘉端着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放着一壶新沏的茶和一碟小点心。
“父亲,您的茶凉了,我给您换一壶。”
艾莉嘉继承了母亲的金发和蓝眼睛,笑起来时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她穿着浅蓝色的长裙,步履轻盈,将托盘放在书桌空出的一角,动作轻柔地换掉了那杯凉透的茶。
“谢谢,我的小艾莉嘉。”艾森巴赫看着她,忽然问道,“你最近似乎心情不错?”
艾莉嘉的手顿了顿,脸上泛起一丝红晕。
“有吗?我只是……只是觉得最近天气很好。”
艾森巴赫没有追问。女儿长大了,有自己的心事,这很正常。只要她开心就好。
他只有这一个女儿,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他不求她嫁给什么豪门显贵,只希望她遇到一个真心待她的人,平安喜乐地过一生。
就像他对三个儿子的期望一样
不需要多么杰出,平安就好。
“菲利克斯呢?”他问,“这两天没见他。”
提到小儿子,艾莉嘉的笑容更明显了些。“三哥?他呀,说是去选订婚戒指的样式了。昨天还拉着我问哪种宝石好看,我说我又没经验,他倒好,说那你以后总要选的,就当提前练习了。”
艾森巴赫愣了愣,刚准备开口结果又是一阵咳嗽。他用手帕捂住嘴,等咳声平息,才摇摇头
“这混小子……”
三个儿子里,菲利克斯是最不像容克的那个。
他两个哥哥至少还在军中服役,虽然表现平平,但至少走了该走的路。
菲利克斯呢?军校读了半年就退学,说受不了那些规矩。后来勉强在政府部门挂了个闲职,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喜欢交际,喜欢打牌,喜欢各种新鲜玩意儿。
去年,这小子忽然说想投资一家糖果厂。
艾森巴赫当时差点没背过气去。糖果厂?一个容克子弟,不去经营庄园,不去军中建功,跑去投资糖果厂?
但菲利克斯说得头头是道
柏林人口越来越多,市民阶层的消费能力在增强,糖果不再是奢侈品,而是日常消费品。
机械化生产能降低成本,新颖的包装和营销能打开市场……
艾森巴赫听不太懂那些什么营销的新词,但他看到了儿子眼中的光。
他最后点了头,没说什么,寻思着这家伙过几个月赔个精光自然就老实了
没想到,一年下来,那家糖果厂居然真的盈利了。虽然利润不算丰厚,但至少没赔钱。
“他不是个好容克。”有一次,艾森巴赫在和贝格曼喝酒时这样评价小儿子,“他没有扎根土地,没有在军中服役,荣誉感……也就那样。”
贝格曼问:“那你失望吗?”
艾森巴赫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但他是个好儿子。”
他贪玩,但不胡闹。他打牌,但赌注很小,只是朋友间的娱乐。他投资糖果厂,虽然与传统容克的路子背道而驰,但至少是在正正经经地做事。他善良,对那些道德败坏的人十分厌恶,对公明大义的人又钦佩又希望自己可以做到,他孝顺,记得母亲的生日,记得父亲喜欢哪种牌子的雪茄。
最重要的是,菲利克斯很快乐。
他活得轻松,自在,不像他的哥哥们那样总是紧绷着,也不像艾森巴赫自己,肩上扛着整个帝国的重量。
有时候,艾森巴赫看着小儿子没心没肺的笑脸会觉得也许这样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