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界柏林:以德皇之名 第378节
我们要像企鹅适应严寒一样,适应帝国严峻的内外环境。
我们要像企鹅群体那样,组织严密,各司其职。
我们要外表低调,内里敏捷。
我们要立场坚定,黑白分明。
我们要基于科学,尊重规律。
而这,就是宰相阁下留给总署的纪念和警示
纪念旧体系的荒唐,警示我们不能变成那样
更是在指引我们,新体系应该是什么样子
希塔菈的手指轻轻抚过文件上那几张企鹅的素描图。
那些呆头呆脑的胖鸟,此刻在她眼中被赋予了某种神圣的象征意义
天呐
她懂了。
她全都懂了!
宰相阁下这给的哪里是什么企鹅引进报告
这分明是一份用最精妙,最高明的、最深藏不露的方式传递的只有真正的自己人才能解读的密语!
这是一份关于总署乃至整个帝国新官僚体系的隐喻蓝图!
那些看似荒唐的文本,那些看似可笑的预算,那些呆头呆脑的傻鸟素描……
全是伪装!是密码!是顾问阁下在重重旧势力窥伺、无数双眼睛盯着他这位新宰相的情况下,不得不采用的最高级别的智慧传递方式!
他甚至不惜发怒,不惜斥责,不惜用留下当作纪念和警示这样看似无奈又带着讽刺的话语,来掩盖这份文件真正的分量!
他不能明说。
他身边耳目太多,旧官僚的触角无孔不入。
他只能用这种方式点醒他选中的人,点醒她希塔菈!
“纪念旧体系的荒唐,警示我们不能变成那样”……这不过是说给会议室里其他人听的,是表层!
“指引我们,新体系应该是什么样子”……这才是顾问阁下真正要说的,是核心!
她懂了,她全都明白了顾问阁下的良苦用心!
这绝不仅仅是一个隐喻,一个谜题,一个考验。
这更是一个信号,一个方向,甚至可能是一个秘密行动的掩护!
“彰显帝国对科学探索与自然保护的支持”……这句话再次在她脑海中炸响。
科学探索?自然保护?
顾问阁下是在暗示,总署的未来工作方向,绝不仅仅是反经济犯罪、协调劳资、处理突发事件!
总署的眼睛,应该望向更远的地方!望向科学的尖端,望向自然的奥秘,望向那些能决定帝国未来国运的真正力量!
就像顾问阁下本人,他那些看似天马行空、实则精准无比的知识和布局,他对金融危机、对军事技术、甚至对空气制造火药那种近乎神迹的构想的掌握……那不正是科学探索的至高体现吗?
而他致力于整顿官僚、革除积弊、建立高效清廉的新体系,不正是对帝国这个庞大自然肌体最深切的保护吗?
引进企鹅是假
借着引进企鹅这个看似荒唐的项目,去接触、去了解、去秘密获取那些真正重要的特殊资源或知识才是真!
是的,一定是这样!
顾问阁下一定是通过某种特殊的渠道或预见,知道了企鹅或者与企鹅相关的某些事物,在未来某个关键时刻,对帝国有着难以估量的价值!
但他不能明说,因为那会打草惊蛇,会引来不必要的觊觎和破坏
所以,他借题发挥,借着这份荒唐的报告,在总署的核心会议上,用这种看似批评实则留档的方式,将这件事摆到了明面上,也摆到了她希塔菈面前!
这是一道考题,也是一道命令。
考题是她能否看懂宰相阁下的深意?能否领会这看似荒唐背后的战略眼光?
命令是以这份企鹅引进报告为起点和掩护,去建立一个全新的、隐秘的、直属于顾问阁下的特殊项目部门或研究网络。
这个部门明面上可以是为了丰富帝国科学多样性,暗地里,则要去执行顾问阁下那些真正关乎帝国未来的、暂时还不能公之于众的宏大计划!
比如……那个空气火药计划所需要的、远在哥伦比亚的稀有金属钌的勘探与获取……难道不需要一个科学考察或自然资源调查的名目吗?
诶?技术……科学……研究部门……诶!?
诶???
她猛地合上那份企鹅报告,她懂了!!刚刚自己压根没看懂!刚刚的自己还是太肤浅了!
顾问阁下一直在布局。从最开始就是。
她想起那个震惊整个柏林的公共广播系统。
这东西不是什么简单的新闻播报工具,那是顾问阁下编织的信息网络的神经末梢。
他能让整个柏林在同一时间听到同一个声音,这本身就意味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直达每个个体的掌控力。
而那些至今磕磕绊绊、体积庞大、昂贵得离谱的收音机原型机……顾问阁下从未放弃过让它们变得更小、更清晰、更便宜的努力。
现在她明白了,自己刚刚想了那么多,又是什么秘密研发,又是什么成立特殊研究部门,宰相阁下早就开始布局了,这个研究部门其实一直都存在!而可耻的是自己知道这事却没有提前察觉宰相阁下的布局!
而企鹅……
引进企鹅。一个多么人畜无害的、彰显帝国科学精神与博爱胸怀的借口
可以借此组建极地与特殊环境生物考察队,名正言顺地前往南半球,前往那些冰雪覆盖、人迹罕至,却可能蕴藏着稀有矿产、特殊物种或其他战略资源的地区。
可以借此与智利、阿根廷之类的遥远国度建立科学交流渠道,在动物交换、生态研究的幌子下,收集情报,建立人脉,观测他国势力动向。
天呐!这步棋实在是太精妙了!
她得想办法推动那什么柏林动物园去引进那个傻鸟企鹅,这十分重要,有了这个名头,德国的船队就可以名正言顺的靠近南美和南极洲……
对!一定是这样!
(咕咕嘎嘎)
第196章 埃克哈德和落幕一样
埃克哈德站在人行道旁,他手里捏着一块怀表,就这几分钟,表盖已经被他开合了七八次
三点十分
按照母亲信中附上的、那位汉娜·冯·阿尔文斯莱本小姐的管家送来的便条,会面时间是下午三点三十分。
在选帝侯大街与选帝侯堤街交汇处的黑尔维格咖啡馆,二楼靠窗的雅座,冯·阿尔文斯莱本小姐将准时恭候
他今早去宰相府时,其实没打算问那个问题
只是看到克劳德的书桌竟然不再被文件淹没,只有四五个整齐的文件夹,旁边还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
宰相阁下虽然眼下仍有淡青,但神色已不复前日的暴躁
于是埃克哈德在告辞前,状似随意地提了一句
“阁下,如果……嗯,我是说如果,一个人与人约定会面,究竟是该提前一些抵达以示尊重,还是应该严格准点,避免让对方感到仓促或不自在?”
克劳德当时从一份帝国铁路公司的报告上抬起眼,愣了一下
“埃克哈德,这取决于你约见的是谁,以及你在哪里。在普鲁士,在德意志大部分地区,提前五到十分钟抵达被认为是得体的。这表示你对会面的重视,对对方时间的尊重。”
“但在一些南欧国家,比如意大利,提前到达可能被视为一种压力,暗示对方不够守时。而在英国的上流社会,严格准点才是礼仪,过早或过晚都有失体面。”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在柏林,与一位陌生人会面,提前五分钟左右是稳妥的。除非对方特别注明希望准点。”
“是,阁下。谢谢您。”埃克哈德当时立正回答,心里却想,克劳德一定猜到了什么。
三点十二分。
现在,埃克哈德盯着咖啡馆那扇厚重的橡木门,感觉比当初带队冲向格鲁纳瓦尔德的庄园大门还要紧张
庄园里是明确的敌人,是枪弹和阴谋
这里面是……是汉娜·冯·阿尔文斯莱本小姐。一位家世清白,品行端正,受过良好教育的容克淑女。一位父亲最近遇到些麻烦的小姐。一个名字、一段家世背景、几句性格描述,和一张模糊的剪影。
母亲的叮嘱还在耳边回响
“阿尔文斯莱本家族与我们家也算世交……虽然她父亲最近……呃,遇到些麻烦,但姑娘本身是极好的……”
埃克哈德深吸一口气,指尖用力,表盖再次合拢。
三点十五分
提前十五分钟,似乎太早了
他脑海里迅速过了一遍宰相阁下的话,又过了一遍自己临时抱佛脚背下的那些东西
“价值观传统就多提荣耀和浪漫,价值观新兴就多提自由和美好。”
这算什么指南?埃克哈德嘴角抽了抽。阿尔文斯莱本家族是典型的老派容克,按理说应该偏传统
但这位汉娜小姐据说受过良好教育,在柏林完成学业,又可能因父亲的事对旧秩序产生疏离……万一她是那种读过新派小说、向往自由的新女性呢?
我靠,这指南是个假的吧?这怎么区分啊?
头疼……
他又想起了格鲁纳瓦尔德那晚。阿尔文斯莱本老伯爵被他从庄园地窖里带出来时,脸色苍白但还算镇定的样子。
老人那句至少,他最后像个骑士,当时听着是感慨,现在想来,或许也藏着某种属于旧时代的骄傲与无奈
而他是那个带兵冲进去、某种意义上决定了阿尔文斯莱本家族近期命运的人之一
这才几天,他要在这里以相亲的名义,与那位伯爵的女儿会面。
这感觉……有点微妙
三点十八分
不能再等了。提前十二分钟,应该属于得体的范围。
埃克哈德最后整理了一下衣服,推开了黑尔维格咖啡馆厚重的橡木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