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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界柏林:以德皇之名 第5节

  “可不是嘛!塞西莉娅大人亲自带过去的!我刚好在那边擦花瓶,远远看了一眼……”

  “长得怎么样?我眼睛不好,当时远远望了一眼,糊糊的,看不清。”第三个声音加入

  “哎呀,比你那近视眼看到的鬼影版本精神多啦!个子高高的,肩膀也宽,穿那身新衣服,真有派头!特别是眼睛,看人的时候,嗯……说不上来,反正跟宫里那些老头子、还有那些就知道傻乐的近卫军官不一样!”

  “死丫头,思春了你!小心让塞西莉娅大人听见,罚你去刷一个月马厩!”

  “我才没有!我就是说说嘛……不过,你们说,陛下突然招个这么年轻的男顾问进来,还安排在离书房那么近的房间……该不会是……?”

  “嘘!别胡说!不过……确实挺奇怪的。陛下之前不是把那些老顾问都……咳咳。这位鲍尔先生,听说是个写文章的平民,也没什么家世……难道真是因为那篇文章写得好?”

  “光文章写得好有什么用?宫里又不缺那些读过书的大学者。我看啊,说不定是……”又有新的声音加入了八卦,声音压得更低,后面几个字听不清,但隐约有“未婚夫”、“人选”之类的词飘出来。

  “哎呀,要死了你!这种话也敢乱猜!陛下才十七岁!而且那是能随便议论的吗?”

  “我就说说嘛……反正,宫里突然多了个这么年轻的先生,还是陛下亲自找来的,大家能不议论嘛……”第二个声音嘟囔着,水声又响了起来,似乎开始干活了。

  克劳德站在转角绿植的阴影里,听得清清楚楚,好嘛,从危险分子到未婚夫人选,这跨度是不是有点大?这些小女仆的想象力倒是丰富。

  不过,这也侧面印证了他的猜测,自己在这个几乎全是女性的宫廷里确实是个异类,一举一动恐怕都会引人注目,乃至浮想联翩。

  他摇了摇头,悄悄退开,没有惊动那几个摸鱼闲聊的小女仆。

  看来,以后在这无忧宫里走动得更加小心才行。

  不仅要谨言慎行,还得随时注意,别成了这些年轻女孩们茶余饭后的谈资中心,尤其是……别让某些离谱的传言,飘到那位耳朵特别灵、脾气似乎也不怎么稳定的小德皇耳朵里去。

  克劳德悄无声息地退回主廊,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些,直到转过两个弯,确保完全远离了那个偏厅,才放缓了速度。

  他回到东翼,推开自己那扇过分体面的房门,反手关上。

  夕阳的余晖透过东窗,在深色的木地板上投下一片暖金色的、逐渐拉长的光斑,

  他脱下崭新的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然后在壁炉前的扶手椅上坐了下来。身体陷入柔软的坐垫,但精神却无法放松。

  荒谬。一切都太荒谬了。

  几天前,他还在为下一顿黑面包和房租发愁,脑子里想的是怎么用21世纪的知识在这个陌生的时代苟下去,最出格的计划也不过是当个键盘侠赚点稿费。

  现在他坐在无忧宫里一间堪称奢华的客房中,成了什么皇家顾问,并且,似乎还成了这座无夫宫里一个微妙的焦点。

  特奥多琳德……那个白发蓝瞳、努力板着脸却藏不住紧张、会偷偷捻头发、耳尖容易发红、用“哼”来表达情绪的十七岁少女……

  她到底想干什么?(把你关地下室)

  他试图复盘,从图书馆里看到那个截然不同的历史开始,到一时冲动写下那篇危言耸听的文章,再到被请进无忧宫,面见那位完全出乎意料的小德皇……

  她的反应,从头到尾都透着古怪。

  如果她只是一个被触怒的统治者,大可以像他最初预想的那样,将他斥责一顿,威胁一番,甚至直接扔进某个不为人知的监狱。

  但她没有。她表现出了愤怒,但那愤怒更像是被戳破某种伪装后的羞恼,而非真正的帝王之怒。

  她留下了他。用一个漏洞百出的借口,什么监视和随时驳斥。这借口连她自己说着都觉得勉强,需要不断强调绝不是因为认可你。

  她给了他一张足以改变普通人命运的巨额支票。理由是为了宫廷体面,但那份详细到颜色款式的着装备忘录,字里行间那种别扭的关心藏都藏不住。

  她安排了这个绝非临时顾问该住的房间。位置、陈设、甚至窗外的景致,都透着用心,而非敷衍。

  她似乎……在笨拙地用她所能理解的方式试图收买他,或者说圈养他?

  为什么?

  因为他那篇文章?那篇文章确实有些超前的视角,但在这个社会主义思潮已经涌动、各种社会批判层出不穷的1912年欧洲,真的独特到足以让一位君主如此另眼相看吗?

  或许是的,尤其是对一位身处权力漩涡、可能比任何人都更直观感受到帝国内部撕裂与虚伪的年轻君主而言。

  那篇文章可能划开了她面前华丽的帷幕,让她看到了后面不愿直视的脓疮。

  她感到刺痛……也感到共鸣?

  或者说看到了某种她隐隐觉得可能是出路但又完全陌生的可能性?

  或许她渴求的是知识。是那种能够解释她所感知到的混乱与危机,并能提供解决方案的成体系的知识。而他那篇文章恰好露出了冰山一角。

  但仅仅是知识吗?

  她的急切丝毫不作伪,那不是一个被宠坏的女孩对新鲜玩具的好奇,那是一个被沉重责任压得喘不过气、在黑暗中试图寻找一丝光亮的人,抓住一根可能救命绳索的眼神。

  孤独。

  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击中了他。一个十七岁的女孩,坐在象征帝国最高权力的皇座上。

  她的周围是虎视眈眈的容克贵族、各怀心思的政客、墨守成规的老臣,还有那些因她性别和年龄而轻视她的人。

  她穿着刻意改小的军装,试图用尖顶盔和冷语武装自己,把宫廷变成几乎全是女性的堡垒

  这一切是否都源于深入骨髓的无人可说的孤独与不安全感?

  她需要一个能理解她所面对问题的人,一个不受那些陈腐利益网络束缚的人,一个……可能把她当成特奥多琳德而非仅仅是“德皇”来对话的人?哪怕这种对话始于监视和驳斥?

  而他一个来历不明、毫无根基、言语尖锐、似乎能看到问题本质的年轻平民,恰好撞了进来。

  就像一只偶然闯入笼中的鸟,羽毛颜色奇怪,叫声也不一样,但或许能带来一点外面世界真实的气息?

  “所以,我是那只鸟?”克劳德自嘲地笑了笑,揉了揉眉心。这个比喻让他觉得既可笑,又有点不是滋味。

  但不管怎样现状就是如此。他已经被关进了这个华丽而森严的笼子。德皇给了他一份看似体面的工作。

  代价是他必须取悦她,用他的知识和见解,或许还有他那份迥异于这个时代任何人的视角和思维方式。

  他不能真的只当一只学舌的鹦鹉,说些她爱听的空话。那样迟早会被看穿,失去价值。

  他也不能过于激进,直接把《资本论》或者《国家与革命》的核心理念搬出来,那可能真的会要了他的命,她不会容忍自己的顾问引用马克思和布尔什维克的东西

  (我服了,一直有人说什么资本论早就出版了,我知道早就出版了,这里的意思是直接引用这个会被打成赤色分子,没说资本论是未来才有的,后续不再解释了)

  他必须走钢丝。在满足她求知欲和解决现实焦虑的同时,小心翼翼地植入一些经过无害化包装的现代理念,引导她思考,甚至影响她的决策。

  用她能接受的方式讲述效率与公平、风险防范、可持续发展的故事。这既是为了完成她那模糊的期望,某种程度上也是为了他自己

  至于那些小女仆的八卦……那不过是深宫无聊生活的调剂品,当不得真。

  真正的危险从来不在那些天真烂漫的窃窃私语里,而在德皇的审视之下,在柏林乃至整个欧洲那些看不见的权力棋盘之上。

  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无忧宫的轮廓在深蓝色的天幕下显得静谧而神秘,点点灯火在宫殿各处亮起。

  明天上午九点,书房。

  他将要面对那位心思难测的少女君主,进行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顾问工作。他该说什么?能说什么?底线在哪里?机会又在哪里?

  壁炉里的火焰跳动着,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克劳德·鲍尔靠进椅背,闭上眼睛,让混乱的思绪慢慢沉淀。

  穿越第八天,他的人生轨迹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急转弯。前方是迷雾和险峰,或许也有一线未曾有人见过的风景。

  他得好好想想。为了活下去,为了看看自己能做点什么……

  (其实是这样的,德皇视角be like)

  (事件:一份来自失意文人的抨击文章)

  (简直是一派胡言!枪毙他!诋毁帝国繁荣伟大的叛徒!)

  (稳定度+5% 人力-1 将克劳德从德意志帝国移除 这可能会禁用某些国策路线)

  (愚蠢的论调,但是也有点意思……召他进宫!)

  (政治点-50,内阁顾问克劳德·鲍尔启用,解锁权力平衡机制 这也许会激活独特的国策组)

  (难绷)

第4章 王朝社会主义

  (问的人太多了,我感觉不下100个人问了我,我在本章结尾统一解释一下这个名词,这个东西和社无关,标题是玩梗,也不是君布)

  清晨的阳光透过东窗,将房间染成一片淡金色。克劳德醒来时,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以为自己还在二十一世纪那间狭小的出租屋里。直到视线触及高挑的天花板、厚重的帷幔,以及窗外修剪得一丝不苟的宫廷花园景致,昨日的记忆才如潮水般涌回。

  他几乎是弹坐起来的,抓过床头的怀表,八点一刻。

  还好。他松了口气。

  昨晚他几乎没怎么睡,脑子里翻腾着两件事:

  一是如何应对今天与小德皇的咨询,二是他昨晚恶补这个世界历史时,发现的一个更令人心悸的不同。

  除了大明这个东方霸主的突兀存在,欧洲大陆的版图下,也潜藏着狰狞的裂痕。尤其是法国。

  在他的记忆里,此时的法兰西第三共和国虽然内部纷争不断,但大体还在议会民主的框架内摇摆。

  然而在这个世界大约七八年前,一场被后世称为六月风暴的席卷全国的超大规模工潮、学潮和士兵哗变混合的惊天动地事件,彻底摧垮了第三共和国政府。

  随后社会主义者和激进的民族主义团体短暂联合执政,但蜜月期短暂得可怜。

  民族主义者很快联合军队中的保守派,发动了迅雷不及掩耳的清洗,将社会主义者赶尽杀绝,随后宣布成立法兰西至上国。

  光是这个名字,就让克劳德后颈发凉。他快速翻阅能找到的资料,这个至上国推崇法兰西血统纯洁、国家意志高于一切、领袖权威绝对,对内镇压异己,对外鼓吹复仇和扩张,并已开始系统性地美化战争、推行青年军事化教育……

  这根本不是这个时间线上该自然孕育出的东西!

  这个发现,比看到活生生的大明更让他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这个世界的历史,不仅拐了弯,某些部分还像被粗暴地嫁接或污染了。

  他强迫自己暂时压下对法国异变的惊疑,将精力集中到眼前的难题上。特奥多琳德会问什么?他该展现多少?底线在哪里?

  草草用罢送至房间的早餐,克劳德换上昨天那套藏青色西装,仔细打好领结,对着镜子里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的年轻面庞,深吸了几口气。

  八点五十分,他走出房间,尽量让自己的步伐显得从容不迫,向着昨日记忆中的书房方向走去。

  无忧宫在晨光中苏醒,女仆们安静地穿梭,巡逻的女兵换了一班,眼神依旧锐利。看到他,不少人投来好奇或快速避开的目光。

  他提前几分钟到达书房外的走廊,静静等候。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怀表的指针咔哒咔哒,走向九点整。

  就在此时,书房的木门从里面被拉开了。

  塞西莉娅女官长的面孔出现在门口,灰蓝色的眸子扫过克劳德,微微颔首:“鲍尔先生,陛下已在等候。请进。”

  克劳德点头致意,迈步走入。

  书房里的光线比昨日午后更加明亮通透。特奥多琳德已经坐在那张大书桌后。

  她今天没穿那身笔挺的普鲁士风格外套,而是换了一件材质柔软的白色衬衫,外面套着深蓝色的收腰马甲,银色的长发束在脑后

  她面前摊开着几份文件,手边放着一杯冒着袅袅热气的红茶?但她没动,只是用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桌面

  克劳德走到书桌前适当距离,躬身:“陛下,日安。”

  特奥多琳德抬起眼,冰蓝色的眸子落在他脸上,看了他两秒才开口,声音比昨天更清冷一些:“你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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